晨起刷屏,忽见至友聂建生君新作《一路春风》,恍若推窗见春,满目生机扑面来。尺幅之间,梅绽金蕊,马踏烟霞,佛陀含笑,金葫垂福,四象浑然,竟成一曲春之交响。凝眸再三,不觉神驰,乃援笔为文。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聂建生《一路春风》</h3> <b> 梅骨写春魂。</b>大写意之妙,首在笔墨之放逸。建生君运笔如刀,劈空写出老梅一树,铁干虬枝,纵横如篆籀,墨色淋漓间已见百年风霜。偏是那枝头蜡梅,点染得金黄璀璨,疏密有致,如星子缀天——浓处似蜜,淡处如烟,一树芬芳竟透纸而出。此非画梅,是借梅之筋骨,书春之消息。古人云“梅花占春先”,建生君却让这春从墨里生出来,从笔锋的顿挫里挣出来,且是怒放,是勃发,是拦不住的生机。那几笔淡墨扫出的远枝,似断还连,恰如春脚渐近时,欲说还休的暖意。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梅骨写春魂</h3> <b> 马蹄催春急。</b>最动人心魄者,当属那踏春而来的骏马。建生君画马,不重形貌而重气韵,但见数笔焦墨,横扫出马首昂扬之势;侧锋皴擦,便得鬃毛猎猎之风。那马分明是跑起来的——前蹄腾空,后蹄生烟,一身春色裹着风,仿佛能听见嘚嘚蹄声敲破画境的寂静。妙在画家不画鞍辔,不画征尘,只以一抹赭石染出马身的暖调,便让这奔马成了春的信使,驮着满背的阳光,从冬的残影里冲将出来。“春风得意马蹄疾”,建生君笔下的马,得意的不是功名,是天地复甦时那股按捺不住的欢腾。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马蹄催春急</h3> <b> 佛陀观春满。</b>此作最奇崛处,是马前侧身立一佛陀,长须垂胸,面容蔼然,正捋须含笑,观马赏梅。佛本超然物外,建生君却让他入了春景,且是那般欣欣然、陶陶然的入。这便有深意了——佛不看空,看的是生机;不避尘,赏的是尘中芬芳。那微微眯起的眼,那向上翘起的唇角,分明是一位洞悉轮回的老者,见万物复萌而心生欢喜。佛陀腰间悬一金葫,以藤黄勾出,灿然夺目,葫者“福”也,这福不是悬在空中的,是贴着春的脉搏、合着马的蹄声,沉甸甸地坠在人间。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佛陀观春满</h3> <b> 金葫送福长。</b>细观全局,金葫实为点睛之笔。一枝梅从右下斜出,马从左上奔来,佛陀居中而笑,葫在腰间微荡——四者构成一个圆满的“气”的循环:梅送香,马送暖,佛送慈,葫送福。建生君用的红不是大红,是朱磦调的曙红,点在梅心、马鼻、葫穗上,星星点点,如春的脉搏在画面上跳动。那些看似随意泼洒的淡赭与花青,原是春风的颜色——看不见风,但见梅枝微颤、马尾后飘、佛须轻扬,满纸都是风的痕迹。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金葫送福长</h3> 总而论之,大写意贵在“意”字。建生君此作,写的是春意,更是心意、禅意、人间意。梅是傲骨,马是精进,佛是慈悲,葫是圆满——四者合而为一,便是中国文人画里最朴素也最宏大的愿景:与天地合其德,与四时合其序。尺素虽小,却装得下一整个春天的气象;笔墨虽简,却藏得进半生修来的通透。<div> 观画良久,忽觉那马就要跑出纸外,那梅香已沁入肺腑,那佛陀的笑竟带着暖意,直教人想跟着这《一路春风》,往春天深处走去。</div><div> 好画!好个建生君!</div><div><br></div><div style="text-align: right;">2026.8.7丙午立秋于兰新区明和斋</div> 本文作者:陈建平,字平之,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是靖远县东湾镇的本土人士。他身兼数职,包括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靖远县作协副主席、中学高级教师,同时还是靖远县县志的受聘人员,以及《靖远教育》双月刊的原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