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学洛神”与六个男人</p><p class="ql-block"> ——简析萧红的情感历程</p><p class="ql-block"> 汪 凯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被称为“民国四大才女”的“文学洛神”——美女作家萧红，在短暂的人生中经历了怎样的历程？是不是像有些人简单的定性为“很乱”？本文沿着她的人生轨迹，结合时代背景和个人悲惨经历，具体客观的剖析一下，还萧红一个“公正”！ </p><p class="ql-block"> 萧红生于1911.06.01日端午节，于1942.01.22日在香港病逝。原名张迺莹（张乃莹），出生在黑龙江呼兰县城一个地主家庭。父亲张廷举性情冷漠，据说他不是萧红的真正父亲，他把萧红母亲姜玉兰是从萧红的亲生父亲那里强占过来的，生父已经无法考证，据说当时就弄死了。这一点，从张廷举曾经对萧红“非礼”一事（萧红对萧军说的）可以得到佐证。萧红是随母腹带过来的，母亲又在她八岁（1919）那年病逝了，不久张廷举续弦，继母对她更是冷淡疏离。童年里，唯有祖父张维祯疼爱她，带她读书，在后花园相伴，后花园与祖父后来就成为《呼兰河传》最核心的温情意象。</p> <p class="ql-block"> 1920年，9岁的萧红入呼兰县立第一女子初小读书。1925年，升入呼兰县立第一女子高小。同年上海“五卅运动”爆发，她参加县里学生游行，初步接触新思想。1927年，16岁的萧红考入哈尔滨东省特别区区立第一女子中学（简称哈女中）。中学期间，她接触新文学、绘画，向往现代自由生活，抗拒家里安排的娃娃婚约——未婚夫汪恩甲。 </p><p class="ql-block"> 1929年5月，最疼爱她的祖父病逝，这是她少年时代的重大精神打击。家中再无庇护者，父亲、继母加紧催她毕业后履约嫁给汪恩甲。她坚决不愿接受包办婚姻，坚持想要继续到北平升学。家里以升学为条件哄她，承诺读完中学可以去北平读书，实则计划中学一毕业就让她成婚。</p> <p class="ql-block"> 1930年夏，初中毕业，家里反悔，拒绝送她升学、逼她嫁汪恩甲。远房表哥陆哲舜（已有妻室）与萧红在哈尔滨相识，愿意接应她赴北平求学、逃离婚约。1930年春，陆哲舜先从哈尔滨法政大学退学，独自去北平，入中国大学，租好房子，等候萧红。萧红假意顺从婚事、拿到路费，于这一年的夏天离家出走，悄悄动身奔赴北平，入北平女师大附中就读。两人在二龙坑西巷租一小院、分室居住，对外以甥舅相称，避人口舌。萧红最初很兴奋，觉得实现了求学、挣脱旧家庭的理想。此举在哈尔滨和呼兰两地家族哗然，像丢下一颗炸弹引起轰动，汪家向张家追债，张家向陆家要人。陆家就直接切断陆哲舜的生活费，逼他回乡、回归家庭。失去经济来源，两人难以为继，矛盾也逐渐凸现：陆以为可以相恋同居，萧红只希望安心读书，拒绝陆的越界亲近。 </p><p class="ql-block"> 最后，陆哲舜妥协返乡，萧红回到呼兰，被家人关了七个月，严密看管、舆论重压。萧红回来了，汪家退婚了，可萧红把汪家给告了，官司又是萧红输了，灰头土脸，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出走失败。萧红后来也曾尝试再次独立去北平复学，但没能办成。</p> <p class="ql-block"> 萧红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求学、逃婚，不是单纯的恋爱私奔，但陆哲舜对她有爱慕之心，希望发展成恋人关系，二人的期待本不一样。这是萧红第一次主动反抗包办婚姻、追求教育权利，是“娜拉式出走”的起点，是精神上的觉醒，富有时代意义的勇敢！但他依靠一个有家室的青年资助出逃，经济不独立，一旦对方家庭断供，立刻就失去了生存的根基，印证了鲁迅先生说的“娜拉走后怎么办”的问题——没有经济基础，出走很容易落空。这就是她第一次反抗包办婚姻的“北平出逃”，也是这个阶段的终点。</p> <p class="ql-block"> 萧红不甘心困守呼兰，再度出走，几经辗转，流浪哈尔滨，在街上遇到了汪恩甲。汪是家里给萧红安排的未婚夫，小学教员。萧红为反抗包办婚姻而出走，又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于1931年至1932年跟汪恩甲同居半年，暂居哈尔滨东兴旅顺馆，并怀上了孩子。汪恩甲借口回乡取钱，一去不复返，不知是有意逃避还是被家人扣押？不得而知。总之，再也没有出现过，丢下怀孕的萧红被扣旅馆当人质而被逼债，欠旅馆陆佰多元。老板把她关在柴房里，等她生下孩子后，准备把萧红卖给妓院，这是萧红人生的一次绝境！</p> <p class="ql-block"> 在万般无奈之下，萧红向当地的一个小刊物《国际协报》发出求救信，编辑部看到信件后派萧军（刘鸿霖）前去查看，萧军发现萧红用炭写在墙上的《春曲》诗：“那边清溪唱着，这边树叶绿了。姑娘啊，春天到了！”觉得萧红很有才华，再加上萧红的年轻貌美，发誓一定要求出萧红。当时的萧军也是穷困文人，拿不出那么多的钱给旅馆，但他粗狂，又会武术，威胁旅馆说：“你要好好对待她，钱，我来想办法！如果你把她卖了，我会杀死你的全家！”萧红在旅馆生下第一个孩子，迫于困境，把女儿送给别人抚养，也无法查清是谁收养的，此后一生都没有再见到。后来有个天赐良机，哈尔滨发大水，萧军划着船，从窗子里接出萧红。</p> <p class="ql-block"> 1932年，萧红脱险后脱险后与萧军（刘鸿霖）相恋，一起逃出困境，共同生活，两个穷文人，互相赏识，在东北寒冷的日子里相依为命，自费合印小说集《跋涉》。他俩患难与共，互相支撑，萧红写出《生死场》，萧军写出《八月的乡村》，他俩携带各自的手稿，于1934年来到上海，向鲁迅先生发出求救信。在鲁迅先生帮助下，作为《奴隶丛书》出版，鲁迅先生为他俩的书都各自写了序言，称赞萧红《生死场》是“叙事和写景，胜于人物描写，然而北方人民的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却往往已经力透纸背；女性作者的细致的观察和越轨的笔致，又增添了不少的明丽和新鲜。”从此蜚声文坛！</p> <p class="ql-block"> 萧军的性格粗旷强势，有大男子主义，对萧红缺少呵护和关爱，脾气暴躁，多次出轨，感情不专一，两人频繁争吵，甚至打架。萧红跑到日本去疗伤，回来后发现萧军已经换了几个女人。萧红长期抑郁、身心疲惫、缺少安全感，即便怀了萧军的孩子，依旧痛苦不堪，最终在1938年正式分手于西安。 </p><p class="ql-block"> 萧军是救出萧红出深渊的人，也是带给她情感暴力的人，患难知己，相爱相伤。可以说，萧军是萧红内心真正爱着的知己恩人！</p> <p class="ql-block"> 在这一时期，“两萧”跟鲁迅先生结识形成文学师生、精神知己的深厚关系，鲁迅先生是他俩精神上的“神父”。 </p><p class="ql-block"> 1934年，萧红带着《生死场》、萧军带着《八月的乡村》初稿，写信求助鲁迅。鲁迅收信后耐心指导、回信鼓励，后来见面，对这两位来自东北、穷困潦倒的青年作家多有提携。鲁迅亲自为《生死场》和《八月的乡村》作序，直接奠定萧红、萧军在中国文坛的地位。他俩经常去鲁迅大陆新村寓所做客，和许广平、海婴都很熟络。 </p><p class="ql-block"> 鲁迅欣赏萧红文字的原生力量、对底层苦难敏锐的体察，而萧红极为敬重、依赖鲁迅先生，把鲁迅先生当成精神上的祖辈（像祖父那样，认为比父亲好）、导师，在颠沛流离、饱受孤苦的生活里，鲁迅一家是她在上海少有的温暖港湾。萧红后来写下名篇《回忆鲁迅先生》，以细碎日常细节刻画鲁迅，温情真挚，是传世散文。</p> <p class="ql-block"> 鲁迅也特别痛惜呵护萧红。每次萧红来了，就带来了欢声笑语。萧红在上海经常去鲁迅家，而鲁迅还跟她开玩笑说：“好久不见了！”鲁迅胃口不好，不能多吃，却喜欢吃萧红包的饺子，许广平叫先生少吃一点，鲁迅也总是说：“还吃两个！”。有一次，萧红要赴宴，许广平给萧红打扮，鲁迅看了以后拉下脸，严肃的对许广平说：“你不能这样对她！”呵护之情，藏于细节。有一次，鲁迅还说萧红上身穿红色下身穿紫色，颜色搭配不当，应该红黑搭配。鲁迅对萧红细节的呵护和指点，就像一个父亲关注着小女儿。萧红对鲁迅的精神依恋真挚浓烈，文字里的情感刻画细腻逼真，甚至让别有用心的人想入非非的解读。 </p><p class="ql-block"> 萧红对鲁迅是晚辈对师长的崇敬膜拜和精神寄托，鲁迅对萧红是前辈对有才而多难的青年作家的呵护扶持，同时又欣赏她的文学天赋。许广平全程在场、参与交往，书信、日记、当事人回忆里，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俩有暧昧关系。</p> <p class="ql-block"> 和萧军分开后，萧红怀着萧军的孩子，选择跟端木蕻良（曹京平）结婚。1939年，她与萧军的孩子在重庆出生后送给朋友王德桢抚养，也有说那孩子夭折了。她期盼温和、平等、尊重的伴侣，远离此前的争吵伤害。但端木蕻良性格内敛自私，不愿意承担现实的重压，人品极差。萧红不仅要服侍她的生活起居，还要萧红给他抄稿，说什么：“作家的妻子等于半个作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萧红的文学成就和文坛地位都比端木蕻良高多了。萧红写《回忆鲁迅先生》，他竟然说：“这个有什么写头？”更奇葩的是，每到战争危险需要转移时刻，处在战乱的危急关头，端木蕻良多次先行撤离，留下怀孕、体弱的萧红独自逃难，一点不负责任，也没有一点同情、怜悯之心。 </p><p class="ql-block"> 1940年1月17日，萧红和端木蕻良从重庆乘船抵达香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占领香港，她又丢下生病的萧红，以抢救自己的手稿为由逃之夭夭，说什么：“作家的手稿比作家的生命重要！”萧红渴望爱的平等，却遇情的疏离，遇事逃避，不负责任的男人！萧红对他彻底的失望了！</p> <p class="ql-block">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的战火也烧到了香港，病重住院的萧红，央求青年作家骆宾基留下来照顾她，对小她六岁的骆宾基说：“看在我们都是东北作家群的作家份上留下来吧！即使我死了，我还有《呼兰河传》，把它的版权送给你，算是报答！”心地善良的骆宾基答应留下了，照料、陪护，直到萧红离世，协助整理文稿、处理后事，临终陪护，承担了本该由端木蕻良该做的事，属于患难之交，是萧红生命的最后陪伴者，让苦难的萧红在生命的最后一段历程中闻到了人间的一缕芳馨，没有婚恋关系！ </p><p class="ql-block"> 1942年1月22日，萧红在香港因为肺结核误诊为喉癌而错误的手术，最终病逝，年仅31岁。最终的遗言写在纸上，因为喉管开到不能说话：“平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我将与蓝天碧水永驻，留得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带着巨大的遗憾和依依不舍，离开了人间！</p> <p class="ql-block"> 萧红不是像一般俗人说的那样，在情感上一个“乱”字了得！纵观她的一生，其实跟萧红有着夫妻关系之“实”的男人仅仅三个（汪恩甲、萧军、端木蕻良），但他们都愧对萧红。她是在万般无奈下的被迫离合，是那个时代没有独立经济支撑的女人的必然选择，由不得自己，怎么叫“乱”？！ </p><p class="ql-block"> 设生处地想一想，应该为萧红悲催痛苦的命运而流泪，多么不幸，又是多么不易！她数次出走、几段情感纠葛，核心底色是旧时代女性对婚姻自主、求学权利、人格尊严的痛苦挣扎和倔强争取，具有时代意义！萧红一生都在追求自由和真爱，却一次次被辜负，一次次被伤害，一次次被抛弃，跟他有实际夫妻生活的男人最终都辜负了她、抛弃了她！</p> <p class="ql-block"> 她想逃离包办婚姻、想逃避暴力冲突，寻找安稳平等，但受制于时代环境、自身经济不独立、童年缺爱带来的安全感缺失，加上几位伴侣各自性格的局限，屡屡落空。萧红一生都在不断突围，她的情感悲剧交织着个人创伤、伴侣缺陷与时代枷锁！ </p><p class="ql-block"> 萧红是中国文坛上一个璀璨耀眼的星辰，短暂而辉煌，痛苦而幸运，在不到十年的颠沛流离的苦难中，在居无定所的环境下，一个初中生却写下了像《呼兰河传》《生死场》《马伯乐》《小城三月》《手》《牛车上》《回忆鲁迅先生》等七十多万字的不朽篇章。萧红啊萧红，你是不朽的丰碑，跟蓝天大海永存！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六年八月十六日 于合肥</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配图来自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