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岭南早茶(散文)

许旃玮(发哥)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字:许旃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美号:67379767</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图片:网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广州老城区骑楼的廊檐下,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木门,一阵混合着水汽与食物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这便是岭南早茶的气息,不浓不烈,却足以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从胃到心都跟着暖和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茶楼里早已热闹起来。穿白色厨师服的大叔推着不锈钢餐车穿行在桌间,车上的蒸笼冒着白气,一叠叠碟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角落里的老伯正用指甲盖大小的紫砂壶泡着铁观音,茶叶在沸水里舒展的样子,像极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外表朴素,内里却藏着悠长的韵味。空气里飘着普洱茶特有的陈香,夹杂着虾饺的鲜、凤爪的酱香和蛋挞的甜,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竟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市已经醒来,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骑着电动车的人潮水般涌动。而窗内的一切,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隔壁桌的老人家,正用牙签剔着蒸排骨上的脆骨,嘴里念叨着昨天和棋友的输赢;另一桌的中年男人,一边翻着手机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只虾饺,咬一口,汤汁溅出来,他也不恼,只是满足地咂咂嘴。这种悠闲,是岭南人独有的——天大的事,也得等喝完这杯茶再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服务员端上一壶菊普,金黄的花瓣在深褐的茶汤里浮沉。我拿起筷子,从蒸笼里夹起一只虾饺。那薄如蝉翼的皮子,隐约透出里面粉嫩的虾肉,咬下去,先是皮的柔韧,接着是虾肉的弹滑,最后是那股鲜甜在舌尖化开。接着是豉汁蒸凤爪,皮骨早已分离,入口即化,酱汁的咸香里带着一点回甘。还有那叉烧包,面皮松软得像云朵,里面的蜜汁叉烧甜而不腻,咬一口,香气直往鼻腔里钻。每一样点心,都像是岭南人用味蕾写下的诗,不华丽,却字字见真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邻桌来了几位阿婆,她们的对话像一曲活生生的岭南风情画。一个说前天去黄埔古港买了新晒的虾米,一个说昨天孙子从加拿大打来视频电话。她们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早茶桌上的茶水,永远温润。我想起小时候,爷爷也常带我来这样的茶楼。他总是先帮我倒好茶,然后用筷子轻轻点着蒸笼说:慢慢吃,热食最养人。那时候不懂,现在才明白,他说的不仅是食物,更是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忽然觉得,早茶就像岭南人的另一个家。不管你是白领还是退休工人,是本地人还是游客,只要坐在这茶楼里,端起那杯茶,你就不再是外人。这里没有陌生人,只有今天还没一起喝茶的朋友。这大概就是岭南早茶的魅力——它用一笼笼点心,一杯杯清茶,把这座城市的人情味,一点点地煨到骨子里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茶喝到第三泡,味道淡了,但心里的暖意却越积越浓。我起身离开,推开那扇门,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骑楼。身后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服务员正收拾着桌面,为新来的客人准备新的茶具。岭南的一天,就这样从早茶开始,在一杯茶,一笼点心,一个慢悠悠的上午里,缓缓流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