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一支红蓝铅笔,载满七十年代的夏日时光</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1年的夏天,闷热得让人格外难熬。放学回家后,我的第一件事便是换上红色的游泳裤,几步就跨进蓄满自来水的小水池中,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任由清凉的池水漫过肩头,泡冷水澡,是我在夏天里最喜欢的一种降温方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刃具厂家属区的大树上,蝉鸣整日不绝。悠长清亮的叫声,不带一丝杂音,声声蝉鸣,反倒将燥热的夏日晕染成一幅质感厚重的油画。头顶的天空澄澈湛蓝,一尘不染,一如我们这群厂区子弟,心性质朴,干净纯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一年,我正在厂子弟小学读二年级。懵懂天真的年岁,留存下许许多多鲜活细碎的回忆:灯光球场循环播放的《地道战》和《地雷战》,夏夜里踮起脚尖,照着手电筒在低矮的树枝上悄悄地捉住蜻蜓的尾巴……许许多多趣事拼凑起我的童年。而在种种热闹往事的深处,藏着我心底的心愿——拥有一支上海铅笔厂出产的红蓝铅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放在如今来看,一支普通铅笔简直不值一提。可在当年,这支售价一角三分钱的红蓝铅笔,于年幼的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珍宝。有了它,我就能在图画本上画出五颜六色的图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红蓝铅笔算得上七十年代的抢手好物,用料扎实做工精良。纤细的笔杆上印着清晰的生产年份,1972、1974,简简单单的数字,便是品质的保障。一头红芯,一头蓝芯,好像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世界,紧紧拧在了一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支小小的铅笔,深深融进了七十年代的日常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校园里,它是老师手中特别的“权杖”。红芯划出醒目的叉号,蓝芯写下评语、标注解题步骤。红蓝交错的字迹,填满了日复一日的校园时光,也成为我们最初关于成绩的深刻记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物资凭票供应的岁月,它更是记载帐目的工具。粮本、油本、布票,关乎家家户户的温饱。粮油站的工作人员坐在柜台之后,手握红蓝铅笔,在票证、账本上面一笔一笔核销数字。轻轻划掉一行记录,便意味着一户人家的口粮有了着落。不起眼的一支铅笔,默默托举起千家万户柴米油盐的平凡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买到这支铅笔,我攒了许久的牙膏皮,还时常帮家里跑腿,去灯光球场旁的贸易公司打酱油,好不容易才凑齐一角三分钱。当我握着崭新的铅笔,在纸上画出第一道红线的时候,那份满心的欢喜与满足,时至今日依旧历历在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晃半生已过,市面上精致多样的文具数不胜数,我却始终难忘当年那支一角三分钱的红蓝铅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它陪着我走过跌宕起伏的童年,见证了计划经济时期的人间烟火,也悄悄记录下时代从物资紧缺一步步走向富足繁荣的变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岁月匆匆,蝉鸣聒噪的盛夏早已远去。那支朴素的红蓝铅笔,连同七十年代澄澈的天空和纯粹的童心,永久沉淀在记忆深处,成为一代人无法磨灭的时代印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