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鎏金·第二十三天

一曲长歌

岁月鎏金·第二十三日

五月十二日，多云。黑河至蛟城。

晨，与芬妹拥别，各自返身，未作缠绵之态。振国立于旁，叮嘱仔细，再三致意，拱手而别。此行二十余日，团长运筹调度，烦神劳形，今终须分途，虽不免怅然，亦知聚散之常。

驱车南行，瑷珲古城方向在望，然最近处亦距十数里，未睹城郭，唯路牌一闪而过。小妹解嘲：“瑷珲一城，无非国耻，不看也罢。”余未应，然心兹念兹。瑷珲之约，割地六十万，为有清一代之大痛。过其境而不入，固为程期所迫，然悲愤之积，岂在一城一址之间？纵未至其门，亦当知其史、识其辱。读史者不必日日立于遗址之前，胸中有史，则处处皆可凭吊。

转上高速，油表渐低，连过两服务区，竟皆无油可加。正龙握盘不语，眉宇微蹙。余亦暗生焦灼，然未便多言。小妹自副驾递过水杯，戏称“大师傅，喝口水，不急。”正龙接过饮之，神色稍缓。幸至孙吴方得补给，悬心始下。行路之难，不在山川之险，而在琐碎处也。

午间抵望奎服务区，八人竟又重逢。两车并排，相见恍如隔日。各取泡面一份，围坐长桌而食。热气氤氲，言笑融融，仿佛昨宵未曾别过。食毕整装，振国探身挥手，余亦举臂应之。一前一后，各奔续程。

由黑河南下，近千里之程，自朝至暮。窗外景致渐次更迭，自江野辽阔而入山峦起伏，林深树密。正龙驾车稳而不疾，行健致远。小妹坐于副驾，偶递水，偶陪话，不时提醒“累了就歇”，语平而意厚。旁座振芳已入浅眠，呼吸匀细。余侧首看正龙握盘之态——二十余日来，此人沉默而可倚，无一言怨，行万里如履平地。

暮色渐浓，抵蛟城。蛟城古称额穆赫索罗，为吉林东部重镇，襟长白而带松江，有“千年古都”之誉。然一路驰驱，无暇驻足，城中风物未尝一见，唯灯火楼影自窗外匆匆掠过，亦不过一瞥之缘。

夜宿拍临精品酒店，门面不显，入内则陈设雅洁，被褥柔暖，洗沐诸物亦称精良，无愧“五星好评”之誉。振芳展颜：“此宿足可解乏。”晚间陪正龙饮啤酒一罐，以纾慰连日驾行之劳。酒不浓，话无多。

窗外蛟城雨潇潇，夜沉静，偶有火车汽笛悠悠传来，辽远而苍茫。

明日，长白山在望矣。

【本日小记】

晨别芬妹，淡淡离绪。瑷珲过而未入，憾在形迹，而不在心意。加油波折，孙吴方济。午间望奎重逢，泡面一餐又各奔南北。正龙驱车近千余里，稳如磐石。夜宿蛟城，饮啤半罐。第二十三日，渐近长白，归期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