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老下关人讲老下关故事】之二十六</b></p><p class="ql-block"><br></p><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老下关人唱“革命样板戏”</b></h1><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br></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观 远</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梨园春秋</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下关人和京剧是有缘的。</p><p class="ql-block">京剧艺术真正进入大理地区还不到一百年的历史,它从内地来到云南边疆少数民族地区以后,竟然神奇地扎下了根,历经沧桑演变,风雨侵蚀,依然以顽强的生命力生存下来,开花结果,代代相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抗战期间,周亚芳、尚景坡等人从北方带来一个戏班子,组建了"下关大戏院",汇集了陈惠林、王德胜、陆文玲、马少甫、李小飞、韦兴德、张小宝、吴双喜、王根宝、张小田等著名演员和鼓师、琴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br></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解放后又培养了侯燕芳、周慧君、周慧毛、周彗颖、温六妹、王云生、陆明生、赵云海、王小妹、李振英、侯经伦、杨寿峰、石树基等一批优秀的年轻演员和鼓师、琴师。生、旦、净、末、丑各种行当,以及乐队的文场、武场一应俱全,阵容整齐,而且都是科班出身。</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关大戏院就在如今大理州群艺馆的位置,当时是下关仁民街最繁华的地段,老下关人称之为"新市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过去的戏班子称作"梨园",相传唐玄宗李隆基精通音律,在宫中梨园内设立训练场所,亲自教习乐曲而得名。戏剧演员叫做"梨园弟子",几代人从事戏剧的家庭称"梨园世家",戏剧界叫"梨园界"。因为历史上戏剧演员的社会地位比较低,也有一种歧视性的称呼叫做"戏子"。将唐玄宗李隆基奉为"祖师爷""梨园神",在后台设神龛,演出前要祭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戏班子还有很多禁忌:后台的伞不准撑开,也不准直呼为伞。因为"伞"和"散"同音,所以在后台伞要叫做"雨盖"或"开花子"。后台不准下棋,因为下棋总要说到"你走""我走"。一个戏班子就好比一个大家庭,凝聚力很重要,最忌讳的就是"散伙",最怕人心散了,人走了。为防止有人“跳槽”,他们很重视培养接班人。所以正规的戏班子都有一个学员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入门学艺须拜师立契,遵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未打下"三十六出戏"的底子,通常不能正式登台,只能跑龙套;讲究口传心授、言传身教,刻苦练功,严禁偷懒懈怠。师傅手持藤条监督练功,稍有松懈便要挨打。在学员当中实行优胜劣汰,一批学员最后留下的佼佼者屈指可数。所有演员平时都必须讲带着京腔的普通话,一律不许讲方言。</p> 下关京剧团乐队成员:前排左2韦兴德、左3张小宝:二排左起:石树基、杨寿峰、侯经论。(1961年) <font color="#ff8a00">下关大戏院初来时便是一个完整的戏班子,因而承袭了传统的梨园行规。培养出的年轻演员,无一不是在严格规矩下教出来的。</font><div><br></div><div>中国的戏班子历来都是在夾缝中生存,所以才将唐玄宗李隆基供在后台作为“保护神”。下关大戏院也不例外。他们来到下关人生地不熟,没有背景靠山,经常受人欺凌、敲诈勒索。相传下关警备司令部的头目朱兆来看戏事前从不打招呼,前呼后拥临时来到,戏已经开演也要为他停下来重新开始。<br></div><div><br>解放后,国家重视发展文化事业,将下关大戏院改制成下关市京剧团,纳入事业单位编制,尚景坡任团长。1958年,国家投资在建设路边、如今苏宁商场的位置建了一幢礼堂、两幢宿舍。因经费不足,只建成了礼堂和后台,前厅空缺,正面望去就是一堵山墙下开两道门,待日后有钱再补建前厅。礼堂中的座椅都是成排的木靠椅,共有800多个座位,分甲、乙、丙三种,甲票五角、乙票叁角伍、丙票两角。票价都比歌舞团、白剧团的贵。有些人为省钱便买丙票,虽看不清楚,能听见也觉得过瘾。</div> 传统京剧《射九阳》剧照。(1959年)<div>左起:2陈慧林、5尚景坡。</div> 周亚芳从下关大戏院到下关市京剧团都是总教练,先后招收培养过几批学员,9岁即可入团学艺。他有一套独特的教学方式,许多新秀都是出自他的门下。周亚芳的三个儿女周慧君、周慧颖、周慧毛原来是三个孤儿,被周亚芳接收为徒,他们又拜周亚芳为父,一家四口本来不是一家人。在周亚芳的精心培养下,后来分别成为下关市京剧团的当家花旦、武旦和武生。是三颗跃眼的新星,被誉为“周家帮”,在云南梨园界都有一定影响。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功夫与其说是苦练出来的,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打"出来的。<div><br>上世纪六十年代,建设路还是滇缅公路的过境路段,街道尚未成形。京剧团真正的入口,要从鸳浦街玉龙井旁的玉龙巷进去,巷口立着一座木牌坊张贴海报。京剧团的美工杨礼祥是鹤庆人,他画的海报生动活泼,也更换得勤,十分吸引人。</div> 武旦王彦丽 <font color="#ff8a00">当时云南省有9个京剧团,下关的演出水平仅次于省京剧团。文革期间又更名为“下关市东方红京剧团”。</font><div><br>我家在紫云街,天天路过都能看见京剧团的海报;晚上在家打开后门,便能听见京剧团的锣鼓家什响。有时趁演出中场休息十分钟,便混进去偷看下半场。京剧的台词、唱词听不懂也记不住,更晓不得什么"西皮""二黄",对那音调旋律却印象深刻。有时京剧团也为小学生演儿童场,我看过一次《孙悟空大闹天宫》,至今记忆犹新。<div><br></div></div> <p class="ql-block">武旦周慧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六十年代初,下关京剧团推出传统戏《狸猫换太子》,共三本,每晚演一本,场场爆满。除传统京剧之外还演出了大理本土题材京剧《孔雀胆》《蛇骨塔》《望夫云》《杜朝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那是京剧团最红火的年月,演职人员包括学员达到一百多人。国内的一些名演员也经常来下关和他们交流演出,是下关市京剧团的颠峰时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繁华之下,时代变局已悄然而至。</p> <p class="ql-block">前排左起:2温六妹(后担任大理市工会副主席)、3朱琨娜、4马珠珠、5王小妹、周彗君.</p><p class="ql-block">二排左起:张楠(后来担任大理州博物馆馆长)、2刘汝钱(后来担任下关市文化站主任)、3石树基、藏玉春(天津京剧团老生)、赵华生。(1962年)</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风云突变</font></b></h1><br><div>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提出"破除几千年来一切剥削阶级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其后中央《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简称《十六条》)又明确规定"破四旧""立四新"是文革的重要目标。一场轰轰烈烈的"破四旧"运动很快在全国开展起来,同时也拉开了文化大革命的序幕。古今中外的文学艺术作品皆被列入"旧文化",一些经典作品被列为“大毒草”遭到封存或销毁,社会上能够公开传播的书籍、电影、音乐、戏剧寥寥无几。</div><div><br>要破旧立新,占领无产阶级文艺阵地,"革命样板戏"便应运而生。最初的代表作品有京剧《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奇袭白虎团》《海港》,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白毛女》,交响音乐《沙家浜》等八个样板戏。社会上流行的说法是"八亿人就看八个样板戏"。</div> 《红灯记》 《沙家浜》 《智取威虎山》 《奇袭白虎团》 《海港》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 芭蕾舞剧《白毛女》 交响音乐《沙家浜》 当时电视机还没有普及,只有省会城市的极少数人可以看到九英寸的黑白电视。传播主要靠广播和电影,但电影制作周期长,临时赶制了几部样板戏的黑白电视片在电影院放映,画面花里胡哨,根本看不清楚。后来推出样板戏彩色电影,便天天放映。其后又陆续推出京剧《龙江颂》《平原作战》《磐石湾》《红色娘子军》《杜鹃山》,芭蕾舞剧《沂蒙颂》《草原儿女》,钢琴伴唱《红灯记》等。 钢琴伴唱《红灯记》 《杜鹃山》 《龙江颂》 文革前,下关有大理州歌舞团、白剧团和下关市京剧团等三个专业剧团。歌舞团和白剧团的演员多是跳民族舞的,基本没有受过专业芭蕾舞训练,有些还是刚从农村招回来的知青。两个剧团为完成"政治任务",硬是合在一起排练出了芭蕾舞剧《白毛女》。<div><br>下关市京剧团的条件相对较好,此前曾演出过现代京剧《杜泉山》(即后来的《杜鹃山》)、《芦荡火种》(即后来的《沙家浜》)《江姐》《白毛女》《红色娘子军》《洪湖赤卫队》。曾到北京参加全国现代戏汇演。演样板戏对于他们来说是轻车熟路,在较短的时间内先后排练出了《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奇袭白虎团》等剧目。</div><div><br></div><div>陈慧林饰座山雕,王德胜饰鸠山、胡传魁,周慧毛、王云生饰杨子荣、郭建光、杨伟才,赵云海饰李玉和,王小妹饰李铁梅,侯燕芳饰阿庆嫂,温六妹饰李奶奶、沙奶奶……个个字正腔圆,栩栩如生。王小妹在《痛说革命家史》中一声"奶奶……"令全场震撼;王云生在《奇袭白虎团》中接连几个空翻跳上桌子再跃进窗口,真是惊心动魄;周慧毛的《打虎上山》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侯燕芳的阿庆嫂机智灵敏,座山雕的凶悍、鸠山的阴险,无论唱、做、念、打,都维妙维肖,令人拍案叫绝。</div> 花旦王小妹 然而好景不长,著名的京剧老生演员,下关大戏院的创始人之一,下关市京剧团团长尚景坡因为在《海瑞罢官》中演过海瑞,文革初期作为“走资派”“反动权威”遭到严厉批斗,不堪受辱而跳入下关天生桥下投河自尽;二十多岁的当家武生周慧毛和才从云南文艺学校分来不久的青年演员宋中瑜在下关"1·16"武斗事件中被无辜枪杀。<div><br>1970年1月,为充实省京剧团演出革命样板戏,下关市京剧团和全省各地、州、市的京剧团全部被撤销。当时全团演职员共七十多人,有些父子、夫妻、兄妹都在京剧团。调到昆明的24人后来都是省京剧团的骨干,陆明生还担任省京剧二团团长;王小妹被关肃霜收为弟子;侯燕芳是省京剧团的主要青衣演员之一。</div> 青衣侯燕芳 因各种原因未能调往昆明的一部分人,被安置到厂矿企事业单位。如下关市京剧团的当家武生王云生到州医院当驾驶员;陈慧林是厉家班十大弟子之一,著名武生演员,被安置到居民茶水站烧开水,有人调侃他:“座山雕变成了阿庆嫂”,后来调温泉管理澡堂。他们都是优秀的京剧演员,可惜从小练就的一身功夫就此荒废,从此告别梨园,另谋生路。<div><br>李克让是老生演员,一家四口都在京剧团,二姑娘在大理县滇剧团,小姑娘在“红小兵宣传队”,是名符其实的“梨园世家”,一家子都唱过样板戏。京剧团和滇剧团撤销,李克让的儿子调去昆明,大姑娘和女婿调到下关总站,二姑娘调人纤厂,李克让被安置到自来水供水点收“水票”。</div> 老旦温六妹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传统戏班子最忌讳"散伙",真正到了散伙这一天,犹如梁山好汉被招安,这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何去何从?无论作何选择,都万分痛苦。<div><br></div><div>往日亲如一家,平时谈笑风生,此时却相对无言,难言之隐,唯有心知。最后那顿“散伙饭”剩下了满桌子的菜没有人咽得下去,有的人只喝酒不吭声,自己把自己灌醉。分手时大家依依不舍,挥泪告别,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相拥而泣。这是残酷的现实,也是很凄凉悲壮的一幕。正是:从今后两分飞地北天南。 今日里生离别肝肠痛断。<div><br><font color="#ff8a00">这套代代相传的梨园老规矩,陪伴下关大戏院到下关市京剧团走过了风风雨雨的几十年,却没能抵挡住时代潮流的巨变。硬生生拆散了几代人经营的戏班,身怀绝技的艺人被迫告别舞台,千百年来梨园最怕“散伙”的行规,今日竟一语成谶。</font></div></div> 文革初期京剧团部分演员到北京串联(1966年)<div>前排左起:朱琨娜、杨寿峰、陈唯语、赵学标。</div><div>后排左起:石树基、王小妹、吴兴。</div>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工人登台</font></b></h1><div><br></div>专业剧团落幕,但百姓对戏曲的热爱并未消失。传统戏台沉寂之后,工人、学生组成的业余宣传队,接过了样板戏的锣鼓,占领了现代戏剧的舞台。<div><br>文革期间,下关文艺舞台上最活跃的,是工人、学生组成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节目内容主要是文革歌曲、毛主席语录歌,以及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中的一些歌曲和片段。</div><div><br></div><div>能唱京剧的很少,一般都是《沙家浜》的《军民鱼水情》、《红灯记》的《痛说革命家史》、《智取威虎山》的《深山问苦》《我们是工农子弟兵》等片段。宣传普及革命样板戏蔚然成风,街头巷尾时常听见有人哼唱,下关"红小兵宣传队"的一些娃娃也学会了演出《军民鱼水情》《痛说革命家史》。形成了全民唱戏的独特文化景观。</div><div><br><font color="#ff8a00">下关市京剧团撤销后,业余宣传队要演全本样板戏便十分困难,能做到的只有下关汽车总站、水电一处和下关市建二公司。</font></div> 下关总站文艺宣传队(1976年) 下关总站有个活跃人物杨仁民,是总站革命委员会成员,分管宣传,从小就在京剧团训练过,喜欢唱京剧。下关市京剧团撤销时,他积极奔走,接收了7名演员和乐队成员,其中不乏原京剧团的骨干。在普及样板戏的高潮中,下关总站宣传队先后推出全本《红灯记》《沙家浜》,剧中饰演李玉和、鸠山、李奶奶、阿庆嫂、沙奶奶、胡司令的演员,以及乐队司鼓、琴师都是原京剧团的主要成员。除武打戏达不到专业水准外,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杨仁民也演过李玉和、郭建光,演得有模有样。全部服装、道具、布景都按样板戏标准专门定制,曾在下关轰动一时,还到省内多地巡演。<br> 杨仁民演郭建光 <div>下关总站文艺宣传队演出(1974年)<br></div><div><br></div>水电一处刚从以礼河电站迁入下关西洱河电站不久,下关的人脉尚不熟悉,也没有专业演员。但他们的职工都是从全省各地汇集到一起的产业工人,可以说是人才济济。他们刚到下关时,全体工人雄赳赳气昂昂到街上游行,气势恢宏的铜管乐队在前开道,让下关人切实感受到了"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力量。<div><br>水电一处单位大,实力雄厚,继下关总站之后,他们也推出了全本样板戏《沙家浜》。虽然火候比下关总站稍欠一筹,也属业余宣传队中的佼佼者。</div>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草台班子</font></b></h1><div><br></div>那时下关市级单位共有六个宣传队:商业局、手工业局、茶厂、市建二公司,以及下关中学和小学的红小兵。<div><br><font color="#ff8a00">我在下关市建二公司,我们也组织了一个宣传队,由我担任队长。起初选排节目时,只准备排几个样板戏片段。公司领导却雄心勃勃地表示:要演就演全本,不要小打小闹。可演"全本"并非儿戏,一个集体所有制的建筑公司,怎能和省级国营企业相比。</font></div><div><br></div><div>我把这个想法反映到市文化站。正巧文化站主任是原下关市京剧团党支部书记刘汝钱,他当即表态:"你们积极宣传普及革命样板戏的精神值得鼓励,文化站一定尽力支持。"他还提醒:工人演样板戏,演得好不好是水平问题,认不认真是态度问题,绝对马虎不得。昆明官渡区有个宣传队演《沙家浜·智斗》,阿庆嫂给刁德一传烟时调侃了一句:"参谋长,某得好烟,请咂根金沙江。"就被定为歪曲篡改革命样板戏,有关人员都受到处分,还被通报全省。另外,宣传队的成员政治面貌不能有问题。</div><div><br>得到文化站的鼓励与支持,我们便有了信心,决定排练全本《沙家浜》,着手在全公司职工中挑选演员。有几个老工人会唱戏,却因政治面貌不好不能用;有个音乐天才李莼,又被打成"反革命"遣送宾川,只得在青年工人中挑选。挑出二十多名年轻人做演员,乐队又向外单位借了几个人,凑成一支队伍。文化站把京剧团留下的全部服装、道具和布景、灯光无偿借给我们,又把京剧团撤销后安排到文化站的施沛、朱昆娜两位老师派来做导演。京剧团退休的张小田、王根宝两位前辈来当司鼓和琴师,老旦演员马珠珠也来帮助排练演出。</div><div>三十多人的一个"草台班子"就搭起来了。<br><br></div><div>演员都是些泥水匠、木匠,有些青工才招进来不满三年,还是尚未转正的学工,而且从未唱过京剧,也没有上过舞台,真是"瞎子不怕老虎"。</div><div><br>在原京剧团几位老师的耐心指导下,杨宝君、纳文杰、王重辉、丁建荣、蒋光华、董玉钦分别扮演剧中主角,年龄最大的杨宝君也只有22岁。原京剧团的张小田打鼓,王根宝操琴,我拉京二胡(王根宝年纪大不能来时由纳晋康顶替)。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排练,一台有模有样的革命样板戏《沙家浜》终于问世了。</div><div><br><font color="#ff8a00">首场演出请了市革命委员会和文化站的有关领导及市建二公司的全体职工,也算是一次汇报演出。整场演出严格按照剧本和样板戏的模式进行,唱做念打虽不够规范,但全部剧情都按剧本要求完成,没有冷场,没有乱套,更没有出"洋相",得到上级领导和公司全体职工的肯定。</font><br><br></div> 下乡演出(1970年)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跨“海”演出</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接着便在大理州、市的宣传队之间相互交流观摩演出,又到郊区农村慰问演出。海东、挖色常年为我们公司供应砂石料,他们听说以后就邀请我们去演出。于是我们又开始了难忘的"跨海演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一站到海岛(即现在的金梭岛),是海东公社的一个大队。那时公路不通,须坐木帆船,从下关到海岛顺风顺水一个多小时便到。我们都是第一次坐洱海的木帆船,有些人不适应,有晕船反应。下船后随行的赵富荣就给大家发"晕船药",她是医务室的护士,在剧中也扮演卫生员。我见她发药时脚摇手抖,便帮她发。最后我手上还剩一颗没人要,我本来没有晕船,但想这东西吃了也不坏事,顺手便喂进了嘴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岸以后,大队领导把我们分别安排到贫下中农家里吃住,两三个人去一家,不许去"地主富农"家。晚饭后就到本主庙的戏台上化妆准备演出。全村人都兴高采烈地扶老携幼来到本主庙看"大戏"。1970年11月的天气已有些凉了,天黑下来,台口挂着两盏汽灯,若明若暗。锣鼓家什一响,台下观众聚精会神,台上演员却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我也觉得迷色倒眼提不起神,演到中途,赵富荣便休克晕倒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的那场戏是怎么演完的,谁也说不清楚。后来才水落石出:出发前医务室医生为我们准备了一箱常用药,交给赵富荣管理,其中有一瓶安眠药,还特别交代她若有人晕船,上船前吃一颗,上船便睡着了。错就错在,本该上船前吃的药,搞成了下船后吃。现在说起来是笑话,仔细想想还是感到内疚,对不起金梭岛的贫下中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天要坐船到海印村,赵富荣头天晚上休克后不敢再坐船了,由大队医务室的医生和我步行护送她前往,其余人全部上船。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一天,下午到海印村赶上吃晚饭,因大家都很疲倦,第二天晚上才照常演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海印村由大队统一接待,一日三餐都吃鱼。最好吃的是"标鱼",当地人叫"油鱼",体形扁平细长,长不大,只有十来公分,用清水煮,不放油,只放葱姜辣椒花椒和盐,煮熟后表面还会浮着一层油。村民用大桶提出来让我们随便吃,真是无比痛快。那种鱼是洱海的特产,八十年代以后就渐渐绝迹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接着在挖色村和大城村各演了一场,都很顺利。准备返回时,挖色村的领导说:"回下关的船逆风浪大,走得慢,晕船的人可能受不了。"我们商量以后决定坐船到喜洲,然后坐车回下关。当时市建二公司还没有汽车,便请林运五车队帮忙派了两辆解放牌货车,一路风浪、一路欢歌,顺利接回下关。虽然有点小插曲,也还是圆满完成了"跨海巡演"任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海东回来后又演了几场,宣传队便解散了,各人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继续做木匠、泥水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那段跨海巡演样板戏的岁月是最鲜活、温暖的记忆。宣传队解散后,锣鼓暂时停歇,但乡村本主庙的汽灯、大桶的油鱼、城乡共赏大戏的经历,留给我们的记忆是永恒的。</span></p> <p class="ql-block">下关京剧艺术团合影</p> <p class="ql-block">2010年,原下关市京剧团的赵忠良牵头和部分老演员及京剧爱好者组建了“大理市业余京剧艺术团”,创作出本土京剧《玉白菜》,首次将白族音乐歌舞融合到京剧艺术当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2014年登上央视戏曲频道全民戏曲创意竞演节目《一鸣惊人》,由100位现场观众评审与四位嘉宾评委共同评分,以1578的高分获得月赛冠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font color="#ff8a00">下关大戏院的薪火得以相传,令人感到欣慰。</font></p> <p class="ql-block">到北京中央电视台演播厅演出自创本土京剧《玉白菜》</p> <p class="ql-block">以1578的高分获得月赛冠军</p> 演出前严阵以待 李振坤、赵忠良兄妹二人 <font color="#ff8a00">岁月流转,余韵不曾消散。京剧之所以成为“国萃”,关健就是千百年传承下来,已经融入到中国人的血脉之中。时至今日,老年大学等老年活动场所还可以感觉到一点历史的回音。闲来兴起,我依旧会哼上几句:“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font><div><br>样板戏是一个特殊时代的文化印记,它既是老下关人无法抹去的集体记忆,也是一代人青春与热血的见证。回望那段岁月,有荒诞,有热情,有无奈,也有温情。所有这些散落在苍山洱海之间的戏曲碎片,都化作了下关这座小城最真实、最生动的记忆。将永久萦绕在绵长悠远的市井烟火之中。</div><div><br><br></div><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谨以此文献给所有为下关的京剧艺术</font></b></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作出贡献的人们</font></b></h1> <div><b><br></b></div><b>注:欢迎转发分享,禁止侵权盗用。</b><div><b>本文老照片由石树基提供。</b></div> <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div><font color="#ed2308"><b><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div><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div><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div><div><font color="#ed2308"><b><br></b></font></div>【老下关人讲老下关故事】</b></font><br><br>老下关人唱“革命样板戏”<br><div>童年记忆<br>老下关人“玩摄影”<br>老下关的土八碗<br>老下关人喝酒<br>老下关人的婚礼<br>老下关人抽烟<br>洞经古乐萦绕在龙尾关下<br>下关第一家照相馆——爱我轩<br>下关“卤饵丝”<br>老下关人砍柴<br>老下关人养猪<br>老下关人理发<br>老下关人洗澡<br>老下关的茶馆<br>下关人的葬礼<br>西洱河纪事<br>话说下关玉龙井<br>说古论今看下关街道<br>从鸳浦街到紫云街<br>老下关的叫卖声<br>下关砂锅鱼<br>难忘下关1.16<br>关于玉龙关的讨论<br>老下关人看电影<br>我们的缘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