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时光不老，我们不散</p><p class="ql-block">文/雪莲</p><p class="ql-block">今年是我们下乡五十七周年。</p><p class="ql-block">四十一位老同学、老战友早早约好了，聚在了几乎每年的聚会地点——贵发顺。这是地道的清真老馆子，青砖墙配着仿古的飞檐门头，金漆的大字招牌亮堂堂的，看着就踏实顺眼，就像我们这群相处了大半辈子的老伙计，透着股日久见人心的实在劲儿。</p><p class="ql-block">2026年8月16日，聚会那天早上十点半，天飘着细细的小雨，却一点儿没挡住大伙儿的热情。大家赶早到了店里，头发上沾着亮晶晶的雨珠，一进门就忙着拍打衣裳、互相问候。会长云章和早到的几个老哥儿先忙活起来，把印着"时光不老 我们不散"的大红横幅仔仔细细贴正，一长溜红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厚祥还特意备好了签到簿，每来一个人，大伙儿就围上去拍肩膀、握手，喊着当年叫惯了的绰号，满屋子都是"哎呀你可来了""还是老样子"的招呼声。有人头发几乎全白了，有人腿脚不那么利索了，可一开口，还是当年那个腔调。五十七年的光阴，仿佛就在这几声问候里悄悄退了回去。</p><p class="ql-block">人到齐后，先是三三两两自发合影，三五个凑一堆，七八个挤一团，手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最后是四十一人的大合影，前排坐后排站，满满当当挤了一镜框，每个人都笑呵呵的，脸上泛着光。</p><p class="ql-block">合影过后，云章会长起身讲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细数这些年来的悠悠同学情、战友情，说到动情处，声音微微发颤，底下有人悄悄抹眼角。几位同学也依次即兴发挥，惠芳、雪莲也上台朗诵，慕大夫等几位发言，有人翻出当年下乡时的老照片传着看，有人念起当年一起挑水砍柴的旧事，满屋子笑声和叹息声搅在一起，分不清是甜是酸。</p><p class="ql-block">开饭前，自发的节目表演掀起了第一个小高潮。</p><p class="ql-block">道英、之欣身穿约定的同款红上衣，举着麦克风亮开嗓子。歌声一出来，满屋子都是我们年轻时熟悉的调子，旁边候场的人都跟着轻轻打拍子。这边刚唱完，那边孟姐就接上了，她握着麦克风唱起《红灯记》选段，边唱边比手势，旁边同学站得端正，陪着她把那段老戏的味儿唱得足足的。还有淑芬姐、和平等同学开口唱京剧，旁边戴白帽子的同学京胡拉得行云流水，弦声裹着唱腔飘满屋子，听得大家眉开眼笑，掌声一阵接一阵。</p><p class="ql-block">表演告一段落，饭菜就上来了。转盘上摆得满满当当：油亮的红烧鱼、鲜气腾腾的白蛤、外酥里嫩的炸虾仁，还有爽口的凉拌菜。店家准备的啤酒饮料管够，不少人还自带了珍藏的白酒，一杯一杯满上，碰得叮当响。</p><p class="ql-block">后厨接着把压轴的特色菜也端了上来：淋着亮闪闪酱汁的长盘茄夹，春饼、烤鸭，热腾腾冒着香气。桌子中间几乎摆不下了，大家互相让着菜："你尝尝这个""这个地道，多吃点"。</p><p class="ql-block">我们举着杯子碰在一起，闹哄哄的笑声里，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在学校操场撒欢的日子。有人说起十七八岁时的糗事，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提起早已不在了的老同学，举杯默默敬了一口，酒咽下去，人心里的念想却浮上来。</p><p class="ql-block">下午两点半，散场的时候到了。来时那场细细的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光微微亮开来，像是特意为我们让出路来。大家站在贵发顺门口，一个一个握手道别，说着"保重身体""明年还得来"。车子一辆辆开走，后视镜里挥动的手越来越小，可那句"时光不老，我们不散"的话，却像席间那杯老酒似的，在胸口暖了许久许久。</p><p class="ql-block">五十七年，从青葱少年到两鬓斑白。时光可以不老，是我们用一生的情谊替它守着年轻。我们这群人，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聚着，像这顿饭桌上那只转盘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上面搁着的，永远是热腾腾的情分。</p><p class="ql-block">2026年8月16日，记于聚会当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