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区文化馆赏画》

張守強

周末顺着乌鲁木齐北路慢慢晃，暖橙色外墙的静安区文化馆就撞进眼里，楼前的金属雕塑在风里亮着细碎的光，我知道藏在这栋楼里的奇妙展览，正等着我推开大门去撞见。 进门先撞见了“微影奇境匠心构梦”的展览海报，原来这场展是把科研里的微观世界揉进了艺术里，展期从七月初一直到八月中旬，光是扫一眼介绍，我就已经被勾起了满肚子的好奇。 最先停在《春晓》跟前，原本是银颗粒聚焦后的电镜照片，调色后成了满屏鲜绿的叶状纹路，像把刚醒过来的春攥在了画框里，一冬一春的对照，把冬去春来的软和劲儿全递到了眼前。 再往前是《大浪淘沙》，银锡合金腐蚀后的纹理被调成了浪涛拍着礁石的模样，浮在浪里的褶皱像被潮水淘洗过的礁石，站在跟前仿佛能听见浪声，懂了图里说的淘尽黄沙才见真金的心意。 《日月光华》把铜镍耦合金的测试照片变成了飘着星辰的宇宙，一边是暖红的大星，一边是幽蓝的小星，撒在星尘里就成了复旦校歌里那句“日月光华，旦复旦兮”，藏着对学子的满满期许。 这组《龙门石窟》更让我吃惊，五十倍显微镜下的腐蚀产物拼成了一整面佛龛墙，一个个小红佛头嵌在白蒙蒙的石窟里，连手势都清清楚楚，像是把洛阳的石窟缩小了千万倍，搬进了这文化馆的展厅里。 《新生》裹着半透的云状白雾，中心一团红橙渐变的暖光，像裹在羊水里的小生命，从冰冷的电镜照片里生出了热乎乎的生命力，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站在《泼墨成画》前我几乎要笑出来，铜镍锡三金属耦合后的照片调成了黑白水墨，浓淡晕开的墨色像极了大师随手泼在宣纸上的山水，明明是金属的微观纹理，偏生飘出了满幅的江南墨韵。 《江南水乡》把双相不锈钢的蚀刻纹理变成了绿岛蓝湖，小岛浮在软乎乎的蓝水上，水面还飘着一叶小扁舟，风好像都能从画里吹出来，带着水乡的潮气。 《生机》画着半干坼的黄褐土地和灰黑土地，裂缝里钻出来几星嫩绿，在满目的荒芜里亮得晃眼，像在说哪怕在最艰难的境地里，也总有新的芽能拱出来。 《花团锦簇》把钒酸锂颗粒调成了两朵山茶花，淡紫的花瓣裹着柔光，在暗调的背景里开得安安静静，给做实验做到头疼的科研人添了满屏的浪漫。 蓝紫色调的深海插画像把我拽进了海底，中心那片蓝得透亮的羽状晶体，周围飘着星星点点的光，还有小银鱼慢悠悠游过，像把在显微镜下撞见的奇妙结构，铺成了一整个藏着秘密的海底花园。 一整幅青绿色的抽象油画铺在画框里，纹理像浸在水里的山石，风一吹仿佛就能漾开涟漪，是独属于微观世界的朦胧诗意。 《蝶恋花》把金属有机框架的照片调成了一朵蓬松的紫绣球，两只彩蝶停在花边上，翅膀颤巍巍的，下一秒好像就要从画里飞出来。 《探索记》是满幅起伏的灰白险峰，层叠的纹理像登山时撞见的嶙峋山路，提醒着做科研本就像攀山，要敢往没人去过的险处走，才能撞见旁人看不见的风景。 《荷塘》里的石墨烯岛浮在蓝盈盈的水面上，像挤挤挨挨的绿荷叶，叶尖还探出一朵粉荷花，风一吹荷叶好像都要晃起来，满池的清香气仿佛都漫出了画框。 《海面余晖》一半是暖橙色的细碎晶簇，一半是灰蓝的波纹，像夕阳正往海面上沉，把最后一点金辉泼在了浪尖上，看着整颗心都跟着软下来。 《暖阳》里的铜枝晶变成了抽着新芽的柳枝，左上角悬着一轮暖融融的红日，把初春的暖意全递到了跟前，连枝桠上的小绿芽都透着满满的劲儿。 《荆棘》里深绿的尖刺纹理丛中，探出三朵艳红的玫瑰，像在说通往真理的路从来都不是顺顺当当，可穿过荆棘之后，就能攥到属于自己的那朵花。 《星月夜》把半导体结晶的纹理变成了旋转的星空，蓝紫的漩涡裹着明黄的星点，像复刻了梵高笔下那片躁动又浪漫的夜空，原来微观世界里也藏着这样的星空。 展厅深处的小空间挂着透明的亚克力牌，写着“微影奇境匠心构梦”，底下整整齐齐摆着白椅子，阳光斜斜落进来，连空气里都飘着点安静的文艺气。 《大地俯瞰》把不锈钢电解后的纹理变成了铺展开的梯田，深浅不一的绿色块嵌着田埂，像从高空望下去的山野，满幅都是扎扎实实的生机。 《海鸥之恋》在暖红的光晕里勾出一对振翅的海鸥，光斑点点落在背景上，像黄昏的海面，两只海鸥正贴着浪尖往一块儿飞，浪漫得不像话。 《脑海中的花花世界》圆溜溜的色块拼出了满幅的奇幻感，扫了旁边的小程序还能跳进更有意思的互动世界，原来微观的纹路，真的能拼成大脑里藏着的秘密花园。 《微观宇宙》把纳米结构调成了悬在星海里的星球，红橙蓝紫的纹理裹着球身，背景飘着满幅的星尘，原来在我们看不见的小世界里，也藏着这样浩瀚的宇宙。 这幅七夕主题的画把喜鹊织成了桥，圆月当空，牛郎织女正踩着鸟群往一块儿走，云气从角上飘出来，把老故事画得温柔又鲜活。 描着金线的圆框画里，骑马的古人正挽弓望着天上的九日，金线勾出的云纹顺着画面淌，把古老的神话揉进了细腻的笔触里。 这幅山水版画里，陡立的崖壁立在江边，江面上飘着一叶挂着红帆的小舟，船正顺着浪往山的深处去，安安静静的，像藏着一整个悠长的故事。 金棕底色的画里，白兔踩着蓝浪往月亮的方向奔，桂花枝从月边探出来，满幅都是中式的浪漫，像把月宫的故事轻轻铺在了纸上。 展厅里的石雕带着斑驳的白点，刻着起伏的山形纹路，高低错落的石块像把千里江山浓缩在了一方石台之上，指尖蹭过表面，还能摸到山石的粗糙肌理。 白色的镂空雕塑里，鲜绿的苔藓从孔洞里钻出来，硬邦邦的雕塑里长出了软乎乎的生机，像在说哪怕是冷硬的结构，也能长出鲜活的绿意。 转到侧面看这座雕塑，苔藓从不同的缝隙里探出来，光影落在白面上，虚虚实实的，把“生生不息”四个字藏在了每一缕垂下来的草叶里。 青绿山水长卷铺在画框里，青山叠着青山，亭台藏在山坳里，江面上飘着一叶小帆，题字里写着“千里江山开入画屏”，走在画跟前，整个人都像要踏进那片青绿的山光里。 这幅荷塘版画把荷叶的脉络刻得清清楚楚，紫荷从叶缝里探出头，水墨晕开的背景像蒙着一层薄烟，风从荷叶边扫过，连水面的波纹都好像在轻轻晃。 三只圆滚滚的熊猫趴在银白的枝桠上，紫调的背景软乎乎的，小家伙们眯着眼睛笑，看得人忍不住弯起嘴角，把微观世界的可爱全揉进了画里。 展厅的休息区藏着片小天地，竹枝斜斜探出来，墨竹画挂在书架边，纸灯笼暖融融亮着光，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码着，逛累了往这儿一靠，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案头的小盆栽摆得雅致，枯木缠着绿植，白僧人像立在石边，两只小天鹅浮在黑土上，一抬眼撞见这方小景致，连逛展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苔藓小景铺得软乎乎的，小白兔蹲在石边，红蘑菇撑着小伞，两只天鹅浮在绿草地上，像把迷你的童话世界搬进了文化馆的展厅角落，可爱得让人挪不开脚。 临走前我又回头望了一眼这栋暖橙色的文化馆，今天撞见的所有把微观变成艺术的奇妙作品，都成了这个夏天最鲜活的一段记忆，揣在心里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