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周纲 梅梓祥书屋</p><p class="ql-block">编辑制作泉水叮咚</p><p class="ql-block">音乐:钢琴时光不老</p><p class="ql-block">2026年8月10日 19:51 北京</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六</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吴征美,成了一个出色的风枪手。</p><p class="ql-block">党的号召,恰似漫天东风,鼓满了战士心帆。参加社会主义建设,改变祖国一穷二白的面貌,铁道兵战士,恨不得使出浑身的干劲。可就在这时,隧道进口,发生了瓦斯爆炸,隧道出口,钻进数百米时,也发现了厚厚的煤层,隧道施工,变得危险了,一次微小的疏忽,便有可能造成一场灾难!</p><p class="ql-block">吴征美,担任了义务安全员。</p><p class="ql-block">同志们为了抢时间,赶任务,洞子里烟未排完,不顾危险,就想窜进去。可是,偏偏碰着吴征美,站在洞口,像一员守关的大将。有他在,你休想进得去!有人心眼多,想使个花招钻进去,一把让他揪住,拽了出来。瞎!来武的,他力气大,你拖不过他;来文的,任你说破嘴皮,他纹丝不动。用激将法,刺他两句,可他笑眯眯的,态度挺好!你能生气?是嘛,大家干劲冲天,吴征美高兴得很哩!可是洞子里烟未排尽,战况不清,一旦出了问题,你负责?!</p><p class="ql-block">在深深的隧道里,吴征美端着风枪,钻着厚厚的煤层,心里憋了好大一股劲!大山里,藏着多少宝贝啊!可是,贫穷和落后,就像这一座座大山,几千年来,压在祖国的肩上。今天,要揪掉它呀!吴征美打开风枪,心里的千言万语,都想借风枪倾吐出去。仿佛这人世间,只有这开山劈路的风枪,才懂得铁道兵战士殷切的心愿;只有这震天撼地的风枪声,才能表达铁道兵战士火热的语言!可是,在这紧张的劳动里,吴征美还得时时小心,洞察秋毫,捕捉那不易被发现的危险信号。</p><p class="ql-block">放炮了,他总是最后一个出来;炮响过了,他总是第一个抢先进去,日复一日。就这样,掘进的高产纪录,仍像影子一样,伴随着他。但是,终因过度劳累,吴征美病倒了。</p><p class="ql-block">排长下了一道命令,不许他上工。可是吴征美脑袋一歪,瞅着排长直笑,真没见过,害了病还乐。谁知第一排炮刚放完,他又站在洞门口,两手一拦,挡住大家,转过身,自己抢先进去了。吴征美呀,你担心同志们进去出危险,难道同志们就不担心你有个三长两短么?!常言道:阶级兄弟心连心,平日里,你拦大家,情有可原,如今天你是病号呀大伙追了进去,将他拖了出来,按在床上,同志们的心,这才舒坦了一些。</p><p class="ql-block">今天的成绩,分外突出。吃饭的时候,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忽听谁喊了一声:“吴征美!”同志们掉头去看,只见一个风枪手,从洞口歪歪斜斜地走来,可不,就是吴征美啊,他什么时候又偷偷上工了呢!同志们端着碗,围上前去,此刻,就是山珍海味,也难咽啊!可是吴征美的身子一挺,又笑了:“嗨!我又不是下饭菜,看着我就吃得饱呀?”这句话,你说是玩笑吧,听了之后,竟差点叫人掉下泪来……</p><p class="ql-block">三兄弟虽说分在两个连,但都在一个隧道口,消息灵通,形式上没下过挑战书,,暗中却像在比赛。你进一尺,我跳一丈。吴征美受了表扬,吴征贵受了奖;等吴征美受了奖,吴征贵又立了功,吴征美好像跑百米,来了一个冲刺,跟着也立了功。他两人你追我赶不打紧,把个老三吴光明急得头上冒汗,心里发热,一天到晚,坐卧不安。三兄弟一同入伍,寄回家只有两张喜报。真是,这简直像小学考语文,唯独这道“填空”没答上。</p><p class="ql-block">吴光明见了二哥,吴征贵说:“人吃五谷杂粮长大,咋个没得病痛,没得缺点。在家里,妈把你宠惯了,惹你一下就哭,我们还冤枉挨些骂。现在是战士啦,牺牲都不怕,哪能重话都听不得。连首长轻轻说你几句嘛,是为你好,你就哭浠浠的样儿,那还要得!”</p><p class="ql-block">吴光明见了大哥,吴征美说:“你认字认得多,有学问,上级才叫你当文书。你要多读毛主席的书,不要光画洋码码(学代数)。你不像我,白天学几个字,晚上还要在肚皮上画。连部的事情忙完了,就到工地上来做活路。劳动改造人哩!现在,别看你晒得比在家黑,你摸摸,肉皮子还是嫩生生的……”</p><p class="ql-block">两位哥哥说得有理,吴光明一一点头称是。再加上连首长和同志们的处处关心,工作学习,一天更比一天好。大家都说:这三兄弟真叫人羡慕,你追我赶,争着要拔尖!</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七</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岁月如流。不觉过了三年。</p><p class="ql-block">想当初,参军时节,母亲有言在先,三年期满,你们各自回来。如今已是一九六二年,服役期满了,怎么办?</p><p class="ql-block">三兄弟开了一个小会,商议的结果是:如果上级叫走,就让大哥回去,其余两个请求超期留队。哥哥年长,一来该娶嫂嫂了,二来父亲去年下世了,回去也好照顾母亲。</p><p class="ql-block">苗家有个风俗,男子到了二十五岁不成亲,姑娘们就嫌你老了。吴征美懂得弟弟们的一番好意,心里却另有主张:什么二十五不二十五的,一本旧黄历还能翻一辈子?在部队,我是喜鹊落在梅枝上,石头打我也不飞。到时候走不走,你们两人作不了主。我自己有嘴,还不会向上级请求!现在,你们两人一举手,我就算少数,争不过你们。</p><p class="ql-block">正在这时,祖国东南沿海,刮过一阵阴风,卷来一团乌云,踞守台湾的国民党军队妄想窜犯大陆。战士们怒不可遏,纷纷要求上前线!</p><p class="ql-block">两三个夜晚,吴征美辗转反侧。他愤然拿起笔来,写下“决心书”三颗大字。再也写不下去了。那字,变成了解放前大哥血迹淋淋的面孔,变成大哥的声音:“好兄弟,替你屈死的哥哥报仇啊!”</p><p class="ql-block">一九四三年,一个阴云密布的夜晚,父亲刚刚被抓去给美国人修飞机场回来,回到家中,板凳没坐热,国民党又找上门来,要抓大哥当壮丁。大哥闻讯,提一把柴刀,窜出后门,上得后山,躲进了草丛。保长搜不着大哥,文明棍把父亲一指:“跑!庙子倒了旗杆在,抓不住小的捉老的!”保丁一拥上前,捆起父亲就走……柴门一响,大哥提刀进来,一步跪在母亲脚边。话未出口,泪如雨下:“妈,孩儿不孝,让爹娘受苦了。弟妹们都还年幼,妈,你老人家要千万保重啊!”说罢,大哥理了理破烂衣衫,向母亲磕了一个响头,转身出门,飞也似地去了……</p><p class="ql-block">大哥把父亲换了回来。时过不久,噩耗传来。大哥被国民党兵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传话回来:叫吴家来人,把他们老大抬回去!这是什么世界啊!人都快被打死了,还不许白天抬,只准晚上走!一家人含悲忍泪走去,只见大哥血肉模糊的身躯,母亲心如刀绞,痛昏过去。心中难过,哭还不准出声。夜黑风高,山路难行,还不许点灯照路。走到半路,大哥把手一摆,长叹一声,抓住父亲的手,叫道:“ 爹,我不行了。等弟弟们长大,叫他们别忘了哥哥的冤仇!”母亲扑在大哥身上,哭得死去活来,抚着大哥的眼皮:“儿啊,你死得冤枉!你死了连眼睛都不肯闭上啊!”父亲站在旁边,把脚一跺:“他活着是一片漆黑,死了难道还不许他见点光亮!点起火把,抬回家去!” 火把点起,照着大哥的尸体,走向家门……</p><p class="ql-block">旧社会苦海无边。一支火把,照不透这沉沉黑夜,倒不如一把火,将这吃人的世界,烧它个一干二净!血泪往事,历历在目。吴征美咬着嘴唇,脸色铁青,抓着吴光明的手,指着一张白纸:“你,把这一切,都往上写啊!”吴光明的心,像被万把钢刀剜着!这个甜水喂大的人儿,一派春光,将他抚育。今日不听哥哥言讲,怎知家中往事。真是,写来字字都是血和泪,书来笔笔都是恨和仇!恨不得将这颗颗大字,变作粒粒子弹,对准仇敌,立即射将出去。</p><p class="ql-block">三兄弟的决心书,送进了连部。仇恨化作了无比的力量,愤怒化作了杀敌的怒火。战士啊,到前线去。战斗的列车,驰向东南……</p><p class="ql-block">炮火连天响,战号频吹,胜利在召唤在前线,三兄弟一齐名列光荣榜;三张红色喜报,飞越千山万岭,落在苗家山寨!正是三朵红花,同放异彩,风吹不落,雨打不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八</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谁不羡慕铁道兵!一把风镐在手,一支钢枪在肩,走南闯北,千里转战。苗家三兄弟,一九六二年,经受了前线斗争的考验,一九六三年,又迎接了小兴安岭艰苦的初春,原始森林繁忙的夏季!才是晚秋时令,大森林便压上了几尺深的白雪。现在三兄弟早都成了共产党员,模范班的班长,连续三年的先进战士!真是可喜可贺!</p><p class="ql-block">突然一道命令,叫三兄弟同时休假探亲。一九六三年十月下旬,三兄弟又一同踏上了故乡的土地。烟尘滚滚,喇叭声声,汽车载着建设边地的士兵,归来了。</p><p class="ql-block">吴征美坐在车上心情分外激动。山未改,河未变,而今,人却是两样了。吴征美真想跳下车去,站在冬水田边,对着那一方方明镜,看看五年前的庄稼汉,今朝是个什么模样?!他回过头来,看看两个弟弟。吴光明的脸,正贴着车窗,饱览一路的山光水色;再看吴征贵,正低头翻阅《雷锋日记》。行!都快到家了,他还沉得住气哩。</p><p class="ql-block">吴征美落下车窗,南国的风,清新湿润,扑面吹来,窗外的景色,真是爽心悦目,好一派风致。一层层梯田,波光闪闪,铺上云端;一排排油桐树,在路边站立,坠着血红的果子,仿佛滴得下油来;遍山的茶子树,白花盛开,暗暗放着幽香;村前寨后,蓬蓬春竹,疏影乱摇,那弯弯的竹梢,俏似鱼钩,钩住了瓦房的飞檐。家乡胜景,直叫吴征美赞不绝口,一颗心,早就顺风飘进了家门……</p><p class="ql-block">按下三兄弟归家探母不提,再说这苗家聚居山区。虽然是高山重叠,气候倒也温暖,土地十分肥沃。每年秋天,过了农历九月九,粮食收进仓,翻耕了炕冬田,播下了小春作物,秧田里蓄满了冬水,千万担烤烟,香飘飘出了熏房,正当农闲时候,临到了一年一度的欢乐季节。</p><p class="ql-block">这时节,老人们张罗着儿女的亲事,小伙子唱着歌,姑娘们嗑着葵花子,笑笑闹闹,成群结伴,出门“摆马郎”,真是山山岭岭,处处皆闻马郎歌。遇上九月盛会,更是热闹非凡。人们选定一片山坡,划作会场。那卖狗肉烧酒的,卖糯米糍粑的,卖丝线颜料的,卖芦笙洞箫的,七十二般行业,各选一块地盘,顺山一摆几里长,真是好一个热闹所在。会场上对山歌,跳芦笙,看斗牛赛马,算得是人潮海浪,于是,亲朋好友,便在会上备办了礼物,互相拜访,吃酒唱歌,欢庆丰收年,颂赞新生活……</p> <p class="ql-block">正是这欢乐时节,通往重安江镇的大路上,走来一行人。为首一人,乃是本县杨县长,身后是公社党委书记潘新华,手提一刀肉,约莫四五斤,其后是区委书记王祖昌,斜挎一只竹篮,装了几封“茶食”,无非是些芝麻糖、核桃酥、江米条之类本地自制的糕点;再后,并排走着两个人,一是县武装部的吴政委,一位是文化馆的馆长王治平,挎了一架照相机,提了几斤粉条。这行人,一不省亲,二不访友,听说三兄弟自林海归来,大家便凑了份子备办了各色礼物,一是来探望连续三年立功受奖的战士,二是来拜会这位可敬的老妈妈。</p><p class="ql-block">老人家听说客人要来,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大清早,便打发老三吴光明,请回了三位早已出嫁的姐姐,又叫老二吴征贵,上山砍了几担柴。至于吴征美,办事应酬,他不是场面上的人物,便在家推了一天磨。可她老人家自己,今天不知怎么的了,平日把家事弄得井井有条,现在像突然乱了章法。忙忙碌碌,进进出出,不知该做哪样才好!是啊!她吴家三代,何曾有过这般兴旺;她劳苦一生,何曾受过这等敬重;古往今来,何曾有过这样好的“官家”,待苗家胜过亲人;祖祖辈辈,她做梦也不曾想到,奴隶的子孙,会有今朝这远大前程!</p><p class="ql-block">老人家的心,就像一只小船儿,在幸福欢乐的大海里飘来荡去。一会儿,她在厨房里站站,一会儿,她在院坝里停停;一会儿,又望着儿女们笑笑;一会儿,又背着人擦起眼泪来。还拿着把镰刀,到山坡上挖起几株蕨根,嘴里喃喃念道:“砂糖吃多了,喝水都不甜,后人们可别不知好歹啊……”瞎!我说老人家呀,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你干吗又去挖它呢?去挖那块被人们忘却的记忆呢?你是不是要用这往日苗家的活命草,当作礼物,送给你远道归来的儿子呢!</p><p class="ql-block">客人们到齐了。</p><p class="ql-block">照完“全家福”,宾主入席。</p><p class="ql-block">杨县长、王书记及众位宾客,将老人家请入上座。酒过三巡,只见老人家叫过五个儿子,三个女儿,两个媳妇,双手捧过酒碗,高举过头,含泪说道:“这碗酒,我不敬天,不敬地,只敬恩人共产党!只敬救星毛主席!毛主席呀毛主席,你老人家远在北京,近在苗家的身旁。这碗酒,请你老人家干了吧!我知道,你老人家不嫌苗家的酒淡,苗家的心是热的;你老人家不嫌苗家的碗粗,苗家的心是细的;你老人家不嫌苗家的手脏,苗家的心是干净的。这酒,是苗家的心酿的呀!我虽然有三个会唱歌的女儿,可是,唱完普天下的歌,也唱不完你老人家的恩情啊……”</p><p class="ql-block">谁计算过,这顿饭吃了多少时辰!</p><p class="ql-block">谁能写出,这顿饭有多少滋味!时而,高兴得叫人呛住喉咙;时而,泪水滴在碗里,叫人咽不下去。碗筷撤下去了,可那炽热的情绪,像那六月的山水,还在上涨!那一边,县长和区委书记,肩靠肩,和三位姐姐对起歌来。苗家的酒歌啊,最能倾诉人们的衷肠!这一边,兄弟们陪着老妈妈,围坐在火塘边。苗家的火塘啊,最能燃烧人们的理想!可是老妈妈的话却不多,只是默默地听儿子们谈论,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们,好像三天三夜也看不够。是哩!孩子再大,在母亲眼里总是孩子。</p><p class="ql-block">你瞧吴光明,这孩子那对黑黝黝的眼睛,还是那么调皮,那模样,真比哥哥姐姐都俊哩!你看吴征贵,这孩子拿烟倒茶,招待客人,真是大大方方的,该有多懂事!你看吴征美,哎!这老实孩子,还是不声不响的。有那样高兴的事,你倒说呀!总是抿着嘴笑。这一笑,叫你能看透他的心,清得跟重安江的水一样。只是那对眼睛,亮晶晶的,闪着一道异彩,跟她往昔的记忆,不大相同。</p><p class="ql-block">哎,今年都二十六了,那山坡上的“马郎歌”,他是没听见?瞧那自由自在的样儿,他急不急呢……吴征美拨着火塘,偶抬头,见母亲正入神地瞧着他,又抿着嘴笑了笑。突然,冷丁丁冒出一句话来:“妈,这是不是说,三年期满,就要我们各自回来吗?过几天,我们又要回部队了,你该不得扯后腿?”</p><p class="ql-block">老人家一听,故意绷着脸,嗔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p><p class="ql-block">吴征美说:“妈,说话算话哟!”</p><p class="ql-block">“不算话我把你们的鼻子穿起来?”</p><p class="ql-block">老人家一句玩笑,把大家逗乐了,她自己更笑得弯下腰来。伸出手去,打了吴征美一巴掌。你当是真打么,俗话说得好,打是心疼骂是爱。老人家这是高兴哩!吴征美折了几枝松枝,投进火塘,站起身来,走到门边。门外,夜黑如漆,只有点点火星,在远处跳跃。</p><p class="ql-block">一阵阵悠缓的酒歌,像一片微波,从四面荡了过来,又被姐姐们婉转的歌声荡了回去。不知何时,天上悄悄下起雨来。吴征美伸出手去,只觉得手心渐渐有些潮湿,凉丝丝的……</p><p class="ql-block">今天晚上,小兴安岭又下雪了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周纲,四川眉山人,1933年出生,1950年参军,历任七军十九师文工队创作员,铁道兵第五师文工队创作员、铁道兵宣传部干事。上世纪七十年代转业,任乐山《沫水》杂志主编、乐山市专业作家,四川省第八届人大代表,四川省作家协会第三、四、五届主席团委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主席。著有诗集《山山水水》、《大渡河情思》、《绿帆》,散文集《玫瑰枝》,长篇报告文学《东非·半个月亮和半个太阳》、《生存较量》等。曾荣获全军文艺创作奖、中国作家协会文学创作奖。2017年11月17日病逝,终年84岁。</p><p class="ql-block"><br></p> 感谢您的阅读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