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礼

天马行空

（一）

吴起镇的窑洞油灯燃到深夜，

政治局会议决定：

“建立西北苏区，领导全国大革命。”

贾拓夫揣着地图先遣出发，

去寻找陕甘红军和刘志丹。

而此刻瓦窑堡的牢房里，

铁链正锁着西北的创世者，

刘志丹在路上截获逮捕令，

依然坦然走进狱门，像走进自己的坟。

他相信党，即便党暂时错看了他。

（二）

毛泽东得知肃反的消息后拍案：

“刀下留人！”紧急命令飞向瓦窑堡，

王首道、贾拓夫星夜驰往，

牢门打开时，刘志丹拍拍尘土说：

“我早知道，中央会来的。”

那些被错捕的干部走出牢房，

陕甘的危局，在一声令下中扭回。

从此西北的天空少了一片阴云，

多了一群更忠诚的骨头。

（三）

象鼻子湾的荒坡上，

红一军团与红十五军团的旗帜第一次并立。

徐海东从前线策马狂奔，

六十七公里，三座山，三个钟头，

他赶到时，毛泽东正等在山口。

“海东同志——”那声呼唤，

像热油浇进战士的胸膛。

一部电台交给了十五军团，

从此电波开始在黄土塬上跳跃，

传递着新的军令和不变的信任。

（四）

红十五军团供给部的钱柜里，

七千元积蓄是转战万里的血汗。

徐海东说：“送五千给中央！”

叶季壮捧着银元手在抖：

“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同时送去的还有枪支、弹药、布匹和药品，

红一军团的战士摸着新枪管，

发现上面还带着十五军团的体温。

毛泽东后来竖起拇指：

“徐海东，是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

（五）

下寺湾的会议任命了新的军委，

毛泽东为主席，周恩来、彭德怀为副主席。

红一方面军的番号重新升起在旗帜上，

一军团、十五军团合成一把钢刀。

此时东北军五个师压境，

董英斌从合水东进，王以哲从鄜县西推，

三万人马要合围葫芦河。

而红军只有一万二千人，

但每双眼睛里都烧着火。

（六）

直罗镇是个百户人家的口袋，

三面环山，一条小路穿过。

红军提前拆毁了镇东的土围子，

牛元峰的一〇九师走进来时，

还在杀鸡宰羊，以为平安无事。

他不知道，北山的林子里，

林彪的望远镜正对准他的指挥部；

南山的沟壑中，徐海东的机枪手

正数着他的人头。

（七）

拂晓五点，总攻信号划破天幕，

一军团从北山压下来，像雪崩；

十五军团从南山涌上去，如怒潮。

牛元峰从梦中惊醒时，

四面已是红军的呐喊。

黄甦冲在最前面，子弹钻进胸膛，

他本可去七十四师当政委，

却说：“打完这一仗再走。”

这一仗成了他最后的战歌。

残敌退进土寨，周恩来站在山头下令：

“围住，断水断粮，等他们自己爬出来。”

（八）

三天三夜，牛元峰终于趁夜突围，

刚出寨门就被机枪扫倒。

一〇九师全军覆没，五千俘虏列队走过，

敌一〇六师一个团也在追击中覆灭。

董英斌逃回太白镇，再不敢东望。

消息传遍陕北，老乡们敲着碗说：

“东北军的三万围剿，被一万红军吃掉了！”

毛泽东在东村的干部大会上举起烟：

“直罗镇这一仗，是西北的奠基礼，

从此，全国革命的大本营就放在这里了。”

那晚，篝火映红整个葫芦河，

红军开始学唱新的歌谣，

歌里有一座小镇的名字，

和一块开始稳当的基石。

致谢：图片来自《长征记》插图，谨致以诚挚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