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下厨未必不丈夫

宋震涛

　　人们总爱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来形容女子的精明、干练，殊不知，此话在男人身上，同样适用，成大事的男人，未必不懂厨艺，未必不会做菜。妻子的厨艺其实并不差，刚结婚那会儿，锅头灶脑的事也常忙活，烧的菜也够上色香味俱全，但她的烹制过程太过繁复。每次我都嫌他的节奏太慢，细腻有余，粗犷不足，一顿饭做下来，没有个把小时不罢手。看不过，接过锅铲，让她退出厨房，长此以往，干脆成了甩手掌柜，再也不沾灶台的边了。

买菜做饭，是说一顿饭的上桌，是从买菜开始的。妻子有好多年没去菜场了，偶然在路边摊买回些瓜果蔬菜，除非价格便宜外，品相绝对的差。我开导她，看似便宜，吃一半作践一半，最后钱还是没省下，其实并不划算，所以，现在她连菜场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了。

每次去菜场，我的目光总是游走在时鲜、精品的菜蔬上，很少过问价格，从菜场回来，面对妻子追问每种菜的单价，我常常是无言可答。

说实在话，在家下厨绝非一件轻松的事，春秋冬三季还可，到了夏天，真的是一种水深火热的煎熬。大老爷们在厨房，一般都是光着上身，赤膊上阵，汗流得像水塌猫，尤其是往热油锅里放葱姜的那一刻，溅起的油星落在胳膊上、肚皮上，瞬间留下一个小红点，甚至一个小水泡，撸起衣袖，满是油烫火燎的累累疤痕。

灶间烟火

　　如今，我在厨房里已熬过了数十个年头，炊具从煤油炉、煤球炉、土灶台，到液化气，直至现在的天燃气。灶间也从坯叉子（简易房的俗称）、小锅屋到有着不锈钢灶台、侧立式油烟机、自动消毒柜的现代化厨房。虽说做的菜够不上专业厨师的水准，却也能满足全家人的味蕾，够得上家庭版美食的档次。

男人下厨，怎样才能把饭菜做得可口，烧得有味，我的体会是，首先要有好的心态，要有“故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担当，不因男人做饭而妄自菲薄。我们都有这样的体会，凡是热爱、喜欢做的事，就能做得有质量、有效率，在厨房里，以愉悦的心情，奏响锅碗瓢盆交响曲，期待一桌珍馐美味的诞生，何尝不是人间的一件快事？

妻子常批评我菜做得咸，岂不知“淡”是无味的代名词，就是人们常说的淡而无味，当然，从养生的角度看，做菜还是要提倡清淡些。在没有智能手机，没有视频号的年代，为了学做菜，我买了几本菜谱，感觉文字描述的总不如视频来得直观，所以，现在只要发现有厨师做菜，特别是做大众菜的讲解，我都要仔细、反复地收看、揣摩，并付诸于实践。学做多了，感觉厨师烧菜的秘籍也就是三条:一是油多。诸如酸菜鱼、热拌海蜇头，都要用热油做浇盖头，将葱、蒜末，辣椒丝，铺于熟菜表面，食用油烧至冒青烟（约180度），迅速泼淋，听到“滋拉”声，即完成激香，拌匀后食用，外酥里嫩，香气浓郁。二是火猛。凡是质地脆嫩、易熟、含水量适中或需要锁汁的菜品，都需要高温短时烹饪，以保留口感与“镬气”。如小炒鲜牛肉、爆炒猪肝、韭黄炒虾仁等。三是佐料足。视频中许多大厨烧菜依杖的是秘制调料，有的甚至是调味品的推销，比如恒顺的红烧肉酱料、号称能喝汤的好人家酸菜鱼调料，还有糖醋排骨、卤蛋、卤肉料包……林林总总，只怕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的。

路边菜摊

　　刚成家时，每年春节妻子上海的二姐一家，都要回乡下的岳父母家过年。姊妹们团聚，除了享受重逢的喜悦，最让人期待的是品尝二姐夫烹饪的美味。时任上塑十三厂厂长的二姐夫，烹饪沪帮菜的厨艺炉火纯青、精妙绝伦。据称，他和一帮热衷做菜的小兄弟们，经常利用工余时间，带着碗盏家什，走街串巷为需要的人家上门制作家宴，攒些碎银，贴补三朋四友聚会的开销。二姐夫的烧菜特点，典型的油多、料足。所有的菜，无一例外地都要过油，山药拔丝、苹果拔丝、咕咾肉、炸鱼块……一壶油，不消几日下去大半，看得节俭惯了的丈母娘，直呼“心痛”。那时还没有鸡精，用的都是味精，菜将出锅时，二姐夫毫不吝啬地倒入足够份量的味精，这番操作下来，烧出的菜不鲜才怪呢。

记得小时候常去邻居姚木匠家玩，他家老四与我年龄相仿，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全家人的一日三餐。他煮鱼、烀肉，始终恪守一条定律:鱼烧肉炖。是说鱼要急火烧，肉要慢火煮，才能入味。

曾几何时，厨房被默认为是女人的领地，一个男人一旦系上了围裙，往往被冠以“娘娘腔”名头，或是被贴上了“好男人”的标签，孰是孰非，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社会的进步，改变了人们的许多观念，也改变着世俗的偏见，总之，下厨不再是女人的专利，会做饭的男人也未必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