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头型黄色金丝雀

李维

在河北廊坊三河第一次撞见这只小黄雀时，我差点笑出了声。它站在裂得毛毛躁躁的旧树桩上，脑瓜顶顶着一撮整整齐齐的羽冠，像偷剪了我爸的复古锅盖刘海，圆滚滚的身子裹着嫩黄的绒羽，脚边堆着细碎的谷粮，正歪着脑袋打量我，圆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琥珀。

它挪到浅色的枯木枝上站定，整个身子圆得像刚蒸好的奶黄包，脑门上的刘海梳得一丝不苟，粉粉的小爪扣着木纹，盯着我的方向一动不动，活像个揣着一肚子小秘密、正故作严肃的小老头。

许是我站得太久没挪窝，它歪着脑袋把小嘴抬起来，像是要对着我唠两句晨间见闻，脑门上的小刘海随着它歪头的动作晃了晃，软乎乎的羽毛蓬着，连站着的枝桠都好像跟着它的小动作变轻了几分。

换了个铺着杂粮的石台落脚，它把身子转成侧影，暖黄的羽毛晕着软光，脑门上的刘海边缘还沾了点浅灰的小绒毛，慢悠悠地踱着小碎步，脚边的谷粒被它带得滚了两下，看得出来它对这处新的觅食点很是满意。

没一会儿石台上又跳上来另一只浅杏色的小雀，嘴里还叼着半粒粮，我们的小黄主角立刻张着嘴蹦过去，小爪子都抬起来了，活像在护着自己的专属零食堆，奶凶奶凶的模样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软乎乎的特别好笑。

吃饱喝足了它就找了根粗枯木歇着，把整个身子团成了圆滚滚的小黄球，背对着我把脸埋进肩羽里，只露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尾巴尖垂在枝桠边，连动都懒得动一下，摆明了是要晒着太阳打个盹。

歇够了它直起身子站在枝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往林子里望，风把它身侧的软羽吹得翘起来几缕，粉粉的小爪抓着木纹稳当当的，像是在盘算待会儿要往哪棵树的枝桠上蹦跶。

转回身正对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它脑门上的刘海居然整整齐齐盖过了眉毛，把眼睛遮得只剩一条小缝，圆滚滚的身子连腰都找不着，站在枝上晃了晃，差点把我晃出想伸手rua一把它软毛的冲动。

它忽然探着小脑袋往枝外倾，小尖嘴凑得离木纹很近，像是听见了草从里什么小虫子的动静，浑身的绒羽都绷得软蓬蓬的，连尾羽都悄悄往下压了半寸，小模样专注得不行。

再换了个向阳的枝桠，它把自己团成了个几乎完美的小黄团子，脑门上的刘海正正地对着我，把眼睛都藏进了软毛里，我站在树底下看了半天，都快分不清它是醒着还是已经睡着了，软乎乎的一团简直萌化人心。

风稍微吹得大了点，它把身子往回缩了缩，背过身侧对着我，圆滚滚的轮廓像个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流心奶黄酥，绒羽被风拂得轻轻晃，连站着的枝桠都好像托着一团暖融融的小阳光。

另一只浅橘色的小雀正站在细枝上伸懒腰，翅膀半张着梳理羽毛，脑门上的小刘海也翘着几缕碎毛，蓬松的尾羽垂下来，整个身子拉得长长的，正慢悠悠打理着自己的漂亮羽毛。

我们的小黄主角又站回了细枝上，背对着林子里的柔光，脑门上的刘海盖着小半张脸，身侧翘起来几缕没理顺的软羽，站得稳稳当当的，正慢悠悠地晃着小脚丫哼歌。

它寻到了一处小水洼边的石板，把小脑袋低下去凑到水面，小嘴刚碰到凉丝丝的水，水面就映出它圆乎乎的倒影，连脑门上那撮标志性的锅盖刘海都清清楚楚映在水里，模样傻得可爱。

喝了两口凉水它猛地直起身子，小爪子扒着石板边，翅膀两侧的软羽都蓬起来，对着水面的倒影瞪着眼睛，像是忽然发现水里居然还有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满脸写着好奇又惊讶。

它索性整个身子都转过来，圆滚滚地站在石板边，背衬着身后青悠悠的嫩草，把绒羽蓬得像个小毛球，脑门上的刘海被风掀起来一小撮，小模样憨态可掬，看得我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生怕惊到这团软乎乎的小阳光。

最后它蹦到了呈弧形的细枝中间，把自己卡在枝桠的弯处，圆滚滚的身子把细枝都压得微微沉了点，暖融融的绒毛裹着一身亮黄的光，正对着我歪了歪头，脑门上的小刘海晃啊晃，像是在邀我一起留下来，共享这片林子里慢悠悠的好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