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虫——肚子里的“寄生虫”、社会上的“吸血鬼”与一名老党员的“望闻问切”

燕杨天(hūyàn 不闲聊)🇨🇳

美篇号:54029775 <p class="ql-block">  不知是哪位网友,借了鲁迅先生的名头,编排出这么一句话来:“如果动物光吃不胖,它的肚子里一定有寄生虫;如果人民勤劳却无法致富,那个社会一定有吸血鬼。”我查了所有鲁迅先生的所有文集,连个影子也没翻着,估摸着又是“鲁迅说”的新段子,但这话糙理不糙,像一枚枣核,含在嘴里硌牙,吐出来细看,棱角分明,尖锐得能扎出血来。</p><p class="ql-block"> 我放下手机,瞅了瞅墙上挂着的“党员政治生日贺卡”——一九九八年七月入党,屈指算来,正好二十八年。二十八年党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我这心里头,便像被这话牵着一根线,不拽出来絮叨絮叨,简直没着没落。</p> <p class="ql-block">  咱们先说说这“动物光吃不胖”。我小时候生活在乡下,生产队里养过一头花猪,那家伙,嘴壮得能吞下一口铁锅,整天哼哼唧唧拱食槽,泔水、麸皮、烂菜叶子来者不拒,整个猪圈的精华都让它独享了,可怪就怪在,它愣是不长膘,肋巴骨一根一根数得清清楚楚,像架在猪皮底下的搓衣板。别的猪年底出栏,它到年根儿底下还跟个瘦猴儿似的。后来老饲养员请来兽医,一剂驱虫剂灌下去,好家伙,第二天猪圈里拉出一团一团白花花扭动的蛔虫,足有小半盆,看得人头皮子只发麻。肚子里的坏蛋没了,这花猪跟吹了气一样,蹭蹭地长,年底成了全村最壮实的一头。这件事在我心里埋了一粒种子:<b>肚子里有了虫,吃再多也白搭,好东西全被那些寄生货给截了胡,营养走岔了道,全喂了贼。</b></p><p class="ql-block"> 后来读书进了城,参加工作又入了党,当了干部,这几十年风风雨雨走过来,再咂摸这个理儿,忽然觉得脊背有点发凉——咱们有些同志,不也成了那头“光吃不胖”的花猪么?</p> <p class="ql-block">  你别笑,我说的不是饭量。有些干部,党的政策一顿不落地学习,文件一摞一摞地阅读,会议一场一场地出席,组织生活一次不落地参加,该有的待遇一样没少,该给的位置也上去了。可你仔细瞅瞅,他长了什么“肉”?解决问题的本事没见长,服务群众的热情没见长,倒是官架子长了,肚腩长了,打官腔的嘴皮子功夫长了。老百姓急得火上房,他这边温吞水泡茶,慢悠悠来一句“需要研究~研究”。几年下来,分管的领域山河依旧,群众意见攒了一箩筐。这种同志,你说是脑子不够用吗?不是。你说是条件太差吗?也不是。我琢磨着,他肚子里怕是长了“虫”——是一种寄生在思想和灵魂里的虫。</p><p class="ql-block"> 这种虫,肉眼看不见,摸不着,但实实在在存在着。有的叫“懒虫”,钻在骨头缝里,让你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糊弄绝不认真,一份调研报告从网上东拼西凑,连数据里的错别字都懒得改;有的叫“贪虫”,胃口大得很,啥都想往自己碗里划拉,公款吃喝觉得是“应得的福利”,项目审批的手一伸再伸,不喂点东西就不动弹;有的叫“怕虫”,胆小如鼠,遇到矛盾绕道走,听见群众上访就头皮发麻,信奉“不干事不出事,干了事惹一身骚”;还有的叫“虚虫”,满脑子花花架子,汇报工作天花乱坠,PPT做得比大片还炫,实际底下一堆烂账。这些“虫”盘踞在肚子里,把理想信念的精气神吸了个干净,把为民初心的营养啃了个精光。你给他再好的平台,再多的机会,再优渥的条件,也养不出一身为人民服务的“膘”来。营养被截留了,公信力被蛀空了,群众眼里看得清清楚楚——嘴上说着动听的话,身上可没见长出几两实在的肉来。</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1, 1, 1);">我年轻时在WG二级单位基层主事,带我的老支书有句话糙理不糙的顺口溜:</span>“别看你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年底算账,职工兜里没多一毛钱,你忙的那叫瞎忙,叫白忙,叫穷忙。”当时听着刺耳,现在想来,老支书是在给我“驱虫”呢。那会儿我刚从总部机关下去,总觉得自己一肚子墨水,恨不得把每个报表都填成样板间,每条绩效都修成直线上升,每天确实忙得脚不点地,却总觉得使不上劲,同事们见了我客客气气,可那笑容底下隔着一层纱。</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花了一个星期帮车间里写了一份漂亮的提升产品质量、提升品牌效应的愿景规划,正等着表扬,老支书吸着烟卷蹲在公司大院的花坛沿子上,冷不丁来了一句:“你的规划写的很完美,但规划里涉及到的人员和单位(部位)你有没有实地去商谈一下或考察考察?”</p><p class="ql-block"> 我当场臊得满脸通红,从此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肚子里装的如果是“自以为是”的虫,你就算跑断腿,老百姓也不买账。真正的“驱虫”,是把身形潜下去,把脚踩进“泥”里,把自己融合到职工群众中,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听基层的呼声。</p> <p class="ql-block">  说完了“虫”,咱们再聊聊那个更让人脊背生寒的词——“吸血鬼”。</p><p class="ql-block"> 动物肚子里的寄生虫,好歹看得见摸得着,一剂打虫药下去,立竿见影。可社会的“吸血鬼”,隐蔽性强,变种繁多,有的甚至还披着合法的外衣,哼着动听的小曲儿,防不胜防。鲁迅先生当年用这个比喻,指的是剥削阶级、封建礼教那些压在人民头上的大山。今天时代变了,大山早被推翻,可“吸血鬼”这玩意儿似乎也进化了,学会了变形。</p> <p class="ql-block">  它可能是一种“垄断的吸盘”。前几年网约车刚出来时,平台补贴大战,司机和乘客都得到了实惠,可等到一家独大、格局初定,画风就变了:平台抽成水涨船高,算法把司机逼成连轴转的陀螺。我一个老邻居,下岗后贷款买了辆电车跑网约车,每天在车上坐十五六个钟头,腰都坐成了虾米,刨去油费、车损、平台抽成,月底算盘一打,也就剩个辛苦钱。他跟我叹气:“老哥,我是真勤快,可这钱,怎么挣得比汗珠子摔八瓣还难?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嘴,在暗处吸着血。”</p><p class="ql-block"> 那张嘴是什么?就是披着技术外衣的“吸血鬼”——不创造实体价值,却凭借流量入口和资本优势,把产业链上最厚的一层油脂撇了去。这让人想起旧社会的码头把头,自己不扛包,却要从每个苦力的工钱里抽一份,只不过现在把头不站在码头上了,他藏在云端。</p> <p class="ql-block">  它也有可能是一张“隐形的中间网”。工作期间有五年被单位派往扶贫点挂职,有一次我去乡下看产业扶贫项目,几个老农蹲在地头,守着成片的紫皮蒜发愁。他们起早贪黑,精耕细作,大蒜品质好得能出口。可到了收购季,层层贩子压价,信息不对称,好蒜卖不出好价。农民从早到晚汗水摔八瓣,收入的大头却让中间环节层层抽走了,而那些坐庄炒作、囤积居奇的资本呢?办公室里敲敲键盘,赚得盆满钵满。这难道不是某种程度上的“吸血鬼”?后来乡村振兴工作队进了村,帮着成立“合作团”,对接电商直采,绕开二道贩子,把定价权攥回自己手里,那些隐形的“吸管”一根根被拔掉,农民才真正尝到了勤劳致富的甜头。这让我更加坚信:<b>市场不是天然就能公平的,如果没有一根有力的杠杆去撬动,勤劳的手永远拧不过资本的大腿。</b></p><p class="ql-block"> 它还有可能是一种更隐蔽、更让人不好下嘴的“精神的吸血鬼”。这些年,饭圈文化裹挟资本,诱导年轻人无底线应援打榜,青春的血汗钱变成屏幕上转瞬即逝的虚拟烟花;某些自媒体贩卖焦虑,把婚姻、育儿、职场统统变成攀比的赛道,不榨干你的钱包和情绪誓不罢休;还有那些“成功学”大师,站在台上唾沫横飞,告诉你“穷是因为你不努力”,台下坐着的是每天打三份工的单亲妈妈和凌晨四点扫街的环卫工。这种吸血鬼吸的不是钱,是你的自信、你的价值感、你对“勤劳”二字的信仰。它让你在勤劳的同时开始怀疑勤劳本身——这才是最诛心的。</p> <p class="ql-block">  吸血鬼的花样还能举出不少,但我这个人不喜欢光发牢骚。咱们党的哲学,是“问题导向”的哲学,更是“行动哲学”。你光指着“鬼”骂,骂得唾沫星子满天飞,却不开药方、不动手术,那充其量是骂街,不是建设。我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八年党龄的老党员,发自内心地感到庆幸和自豪的是:十八大以来,咱们党正是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坚决彻底的“驱虫打鬼”大扫除。</p><p class="ql-block"> “打虎”、“拍蝇”、“猎狐”,那是给政治肌体驱虫。多少“光吃不长进”的“两面人”,以为自己藏在肚子里就安全了?巡视利剑高悬,一剂“打虫药”下去,现了原形,清出了队伍。党中央反复强调“得罪千百人,不负十四亿”,这不就是最猛的一剂驱虫药么?药力直达病灶,疼是真疼,见效也是真见效。我记得有一年去某省出差,当地群众说起原来那个“光吃项目不干活”的副市长被拿下了,街边面馆老板给每位食客都多加了三片肉,说“心里痛快,值得加肉”。民心是秤,称得出“打虫”的分量。</p> <p class="ql-block">  反垄断、防止资本无序扩张,那是在经济领域打“吸血鬼”。蚂蚁金服上市被叫停,社区团购“一分钱抢市场”被约谈,平台“二选一”被重罚,这是在告诉那些想把吸管插进千家万户的资本大鳄: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是“人民至上”而非“资本至上”,勤劳者的血汗,不容许被看不见的手肆意榨取。有年轻人说,整顿之后连菜市场的烟火气都变浓了,因为小摊贩不用再跟巨头的补贴战肉搏。烟火气是什么?就是普通人靠双手挣口饭吃、还能吃得有滋有味的那股劲儿。</p><p class="ql-block"> 扫黑除恶,打击黑恶势力保护伞,那是拔除扎根在基层的“毒牙”。那些盘踞在菜市场、建筑工地、矿产资源里的“市霸”、“行霸”,就是直接吸附在劳动者身上的蚂蟥。他们不创造任何价值,只凭借暴力和关系网截取财富,打掉他们,劳动者头顶的天都亮堂了几分。</p> <p class="ql-block">  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共同富裕,那是在从根本上铲除滋生寄生虫和吸血鬼的土壤。把路修到深山,把网拉到边疆,让深山里的山货变成网红爆款,让勤劳的人有门路、有盼头、有尊严。我亲眼见过大凉山深处的彝族老阿妈,在扶贫干部的帮助下把手工刺绣卖到了巴黎时装周,她捧着第一笔外汇收入,老泪纵横,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这双手这么值钱。”这就是最生动的“驱鬼”——不是请道士画符念咒,而是一条路、一根网线、一项政策,把罩在老百姓头上的无形穹顶硬生生撬开一条缝,让阳光灌进来。</p><p class="ql-block"> 但是,同志们,朋友们,作为一名老党员,我今天最想掏心窝子说的,还不是这些宏大的叙事。我想说点更“私密”的话——<b>咱们每个人,尤其是每一位共产党员,首先得学会“给自己驱虫”。</b></p> <p class="ql-block">  二十八年的党龄,让我深刻体会到:外在的寄生虫和吸血鬼,再凶再狡猾,只要制度严密、法纪森严,总是可以清除的。最可怕的,是我们内心里滋养出来的那些“小心思”、“小九九”、“小算盘”,这些玩意儿,就是精神上的蛔虫,灵魂里的蚂蟥。</p><p class="ql-block"> 比如,“凭什么我干了这么多年,还不如那个会来事的小年轻提拔快?”——这是嫉妒虫在啃噬你的豁达。</p><p class="ql-block"> “这事儿风险大,干成了功劳是大家的,干砸了板子是我一个人的,何必呢?”——这是自保虫在麻痹你的担当。</p><p class="ql-block"> “我都这把年纪了,图个安稳退休算了,较什么真啊。”——这是暮气虫在消解你的锐气。我自己坦白,这些虫,在我肚子里也曾蠢蠢欲动过。</p> <p class="ql-block">  一段时间,我也习惯了按部就班,遇到棘手的群众诉求,能推就推,能拖就拖,学会了把“按规定办”当成挡箭牌,把“走流程”当成护身符。直到有一天,一位信访的老职工在接待办公室坐了一整天,我下班时看见他一个人孤单地坐在接待室外面的长椅上,那一瞬间我像被抽了一耳光——我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老党员,可我的良心去哪儿了?我把他扶到办公室,跟他聊了两个钟头,事情其实不复杂,只是几个部门互相踢皮球,谁也不愿沾手。第二天我把情况直接反馈到党委,协助党委书记挨个打电话,用了不到一星期就解决了。老大爷送来一面锦旗,我把它挂在办公室里不是光荣,是警醒——它时刻提醒我,当初差点就让那条叫“冷漠”的虫子把心给蛀空了。</p><p class="ql-block"> 怎么驱这些心虫?在扶贫点挂职期间我的土办法是:常到老百姓的炕头上坐坐,常到田间地头走走,常翻翻党章,常温温入党誓词。当你亲眼看到还有人为生计发愁,还有人在为梦想拼搏,还有人在平凡的岗位上默默奉献,你肚子里那些自私的、狭隘的、懒惰的小虫,就会被羞耻心和责任感这剂猛药,杀得片甲不留。这就是我党的传家宝——“密切联系群众”的精髓所在。</p> <p class="ql-block">  你离群众有多近,你肚子里的虫就活不了多长。群众的眼睛是显微镜,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他们看得一清二楚,群众的期待是强心针,你只要还有点血性,就不好意思继续躺平。</p><p class="ql-block"> 最近这几年,我特别喜欢观察身边的一些小事。我看见曾经被“吸血鬼”式中间商盘剥的果农,通过村里新修的电商直播间,把金黄的芒果卖到了北上广,脸上笑开了花;我看见曾经被审批手续“寄生虫”折腾得跑断腿的创业者,在“一网通办”的窗口,一杯茶的工夫就拿到了营业执照,连叹“不可思议”;我看见那些曾经默默奉献、收入却不成正比的科研人员、技术工人,在国家好政策的激励下,腰包鼓起来了,腰杆挺起来了,眼里有了光。这些画面,比任何统计报表都更有说服力。它告诉我:我们这个社会,正在狠狠地驱虫,狠狠地打鬼。虽然还没到可以开庆功宴的时候,有些角落里虫卵还在孵化,有些阴影里鬼影还在游荡,但大方向是好的,势头是猛的,人心是聚的。</p> <p class="ql-block">  我也看见,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再迷信“一夜暴富”的神话,不再膜拜那些靠吸血发家的所谓“大佬”,而是脚踏实地学一门手艺、搞一个发明、扎根一片土地。他们相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朴素真理,他们眼睛里没有“虫”,心里头没有“鬼”,坦坦荡荡,活得硬气。这就是未来最大的希望所在——当“勤劳致富”四个字重新变得理直气壮,当“工匠精神”从一个口号变成一种社会共识,那些寄生虫和吸血鬼的生存空间就会被挤压得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在历史的垃圾堆里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p><p class="ql-block"> 说了这么多,天都快黑了。窗外的老槐树上,一只啄木鸟正“笃笃笃”地敲着树干,专注地找虫子吃。这声音真好听,清脆,坚定,有节奏。我觉得,咱们每一位共产党员,都该学学这只啄木鸟,既要有一双慧眼发现病灶,更要有一张硬嘴清除虫害。对自己,要下得了嘴,敢于剔骨疗毒;对社会,要守得住岗,绝不养痈遗患。</p> <p class="ql-block">  真心希望,鲁迅先生如果泉下有知,能看到今日之中国是一个敢于拿起手术刀为自己刮骨疗毒的政党,一个正以排山倒海之力铲除社会蛀虫的民族。他大概会点上一支烟,眯起眼睛,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在稿纸上写下这样一行字:“我当年的比喻,如今正在被一群叫共产党员的人,一点一点变成历史的注脚,他们管这个叫——自我革命。”</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我一个有着二十八年党龄的中年人,最想说的心里话。至于题目嘛,就叫它《驱虫》吧。先驱自己心里的虫,再驱社会的虫。虫尽之日,便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勤劳的人,昂首挺胸走向共同富裕之时。到那天,我相信每一滴汗水都会发出珍珠的光芒,每一双粗糙的手都会赢得应有的尊严。我盼着那天,也愿意为那天,再做二十八年的啄木鸟。</p> <p class="ql-block">注:图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