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幂排列的爱恋人生

历历万乡

女儿工作五年，兴趣爱好不停在变：前阵子迷上架子鼓，后阵子又追线下说唱，现在轮到音乐剧《人间失格》，主打一个“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眼看七夕又要被她一个人过掉，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丫头的爱恋人生，是一路下坡的降幂排列，幼儿园是顶流爱豆，到了大学，直接宣布我校无男。

记得《后来》这首歌曲流行的时候，女儿在上幼儿园，那天我唱《后来》，唱到“有个男孩爱着这个女孩……”时，女儿小手一抬，示意打住：

“这句就是说我和毛渊博的。”肉乎乎的小脸儿抖动着一字一句，有板有眼地说。（毛渊博是她幼儿园小朋友）

“啥？为什么这么说？”我被她的认真样逗笑。

“因为他说，他要和我结婚。”

——这大概就是有记载的初恋了。这真应了那句话，“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

女儿回忆，说小学的男生特别奇怪，他们一致认为：“学习好，就是长得漂亮。”学习不好的女孩即使漂亮，他们也分辨不出，会继续无休止地欺负她们。而无比崇拜、喜欢那些学习好的——这件事情会持续整个小学阶段。

初中好很多，高中基本不看成绩评美丑了。所以男生应该是到了高中阶段才相对成熟、客观。

女儿囊括所有大小考试第一名战绩时，是在小学阶段——所以她说男生都喜欢她。

会武术的小男生，给她表演擒拿、空翻、倒立；会跆拳道的小男生，给她讲白带、黑带、红带；有心机的小男生，谎称我们星座相同，以求特殊关注。所以女儿的小学是——纷乱的战国。

到了初中第一名就不保了，就只能坐第一排了。初中时候按考试名次排座位，女儿基本不出第一排。但最领先的位置已经被几名小男生轮流霸占了。

初中阶段应了那句话：“同桌出恋情。”

有个小同桌喜欢的表现就是写她的名字。桌布上、笔袋上、最后还有白色旅游鞋里。一定是被妈妈发现了，所以那次家长会上，男孩妈妈对我投来了满脸的笑意。

还有送礼物的，不要也送。我家里现在还有若干个能下雪的水晶球——绿的、紫的、白的。

女儿很多年后提起，说也喜欢过一个男孩儿。隐隐约约，我倒也有印象：放学后的操场上，远远看见两人你一脚我一脚地互踢。原来喜欢是这么彪悍的一件事情吗？

高一，女儿突然就成了学渣。数理化怎么都学不会，但英语和语文一直名列前茅。女儿同桌正好相反，所以就成了两科换三科的互抄——那是一段艰难岁月里培养起来的“革命情谊”。以至于女儿高二想读文科的时候，都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打探同桌动向。如果也要跟去文科班，可坚决不行！班主任还指着小伙儿出成绩呢。

高二到了文科班，女生就突然多了起来。一样的校服，一样的发型，一样的眼镜，迫使女儿很长一段时间要靠头绳区分人名。在男女生比例悬殊的情况下，文科班男生成了班级的“大熊猫”，被保护对象。

记得班级一名“大熊猫”学霸被一众外班女生集体崇拜，惹得本班女汉子们群起守护。那天外班女生过来扒窗户、扒门看“大熊猫”，本班女汉子们集体化身正义的“来福灵”：“去、去、去，走开，别耽误我们学霸学习。”

到了大学，女儿已经出落成身高一米七二，五官端庄的大姑娘，“御姐”气质。再问到大学有没有艳遇？女儿直摆手："啊，没有男生啊，我们学校没有男生，一眼望去，全都比我矮……”

由群雄逐鹿到孤家寡人，女儿这降幂排列的爱恋人生……

我不仅想弱弱地问她一句——

“都跌成这样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反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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