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湖骨笛 远古清音

孤帆远影

昵 称：孤帆远影

美篇号：443326123

图 片：博物院官网

《唐宫夜宴》舞蹈的唯美视频中，千里江山图震撼大气的衬托之下，那支七音孔的骨笛似乎毫不起眼，但它却是具有考古划时代意义的音乐奇迹——贾湖骨笛。

贾湖骨笛出土于河南漯河，是河南博物院馆藏的“九大镇院之宝”中最古老的一件，距今约八千年，是我国现存最早、保存完整的管乐器。它由丹顶鹤尺骨雕琢而成，呈褐色，全长23.6厘米，管身钻有7个音孔及1个调音孔。同时出土的还有五孔骨笛，共40余支；这支七孔笛出土时有破损修复痕迹——据专家研究，不是挖掘时破坏的，而是随葬时便已修复，足见主人对它的珍爱。更奇妙的是，尽管在泥土中沉睡了数千年，出土后经测音发现，它竟具备完备的七声音阶，音域可达两个八度，还能吹奏出变化音，音色优美。骨笛上的调音小孔，说明当时的制作者已经有了明确的音观念和调音能力。这件文物改写了中国先秦时期只有五声音阶的传统认知，也打破了“七声音阶源自西方”的观点。英国权威科学杂志《自然》和《古物》都曾载文介绍这一发现。

八千年前的远古乐器，鹤骨琢制，七孔有序，奏响华夏最早的乐章。现代音乐家仍能用它吹奏《小白菜》等曲目。河南博物院院长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及，为了让更多人感受这件乐器的魅力，专业团队耗时十多年，才复制出一支略有瑕疵的骨笛用于演出，让远古笛声在当代重新响起。我们不禁叹服于先民测算孔径之精准，预留调音小孔之精确——这足以见证中原远古先民高超的音律智慧和手工业的极高水平。它被誉为“中华第一笛”。

器以载道。这支鹤骨笛所载之“道”，既是先民对音律精确把控的理性之光，也是将感情寄托于器物的生命温度。珍贵文物背后，是古人的匠心智慧与情感表达。这支笛子选用仙鹤尺骨制成，正因骨质坚密，才得以穿越时空留存至今。一同出土的还有稻作农业遗存、契刻符号、饮酒器具等——这是否意味着，这些乐器还承担着沟通与礼仪的功能？当我把目光投向河南博物院新石器时代展区时，这支贾湖骨笛中品相最好、保存最完整的七孔笛，在我心目中有了不一样的分量。那是华夏文明自己的音乐表达，刻在鹤骨之上，从每一个音孔里发出，承载着裴李岗古老文化的鲜活记忆。

如果说骨笛的学术价值是“深度”，那么它在当代的活化则是“广度”。中原人把对文物的喜爱，摆在博物院一楼的单独展厅里，留在舞蹈作品的优美叙事中，也刻进了现代建筑，让凝固的建筑有了流动的韵律。循着笛音，我来到郑东新区CBD中心的如意湖畔——这里矗立着获得中国建设工程“鲁班奖”的河南艺术中心，是郑州的地标性建筑。外部晶莹剔透的装饰柱，创意源于贾湖骨笛；艺术墙的灵感，则来自黄河浪花与2500年前河南出土的管乐器石排箫。旁边五座大小不一的椭圆形建筑，它们模仿了6500年前河南出土的乐器陶埙，被市民亲切地称为“大金蛋”。从空中俯瞰，整组建筑恰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此外，郑州新郑机场的空管塔台，同样依据贾湖骨笛的形态进行诠释。八千年的风霜没有带走它的音准，却让每一个音符都染上了岁月的印记。

每次去东区探访霞妹路过这里，我总会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那支骨笛的意象。城市五彩斑斓的夜景在眼前铺展成一幅流光画卷，贾湖骨笛静静伫立在湖畔。当八千年前的贾湖骨笛遇见都市夜色，远古旷野的笛声跨越漫长岁月，与如意湖畔满城流光温柔相拥。一城灯火，一笛千年。我仿佛看见“唐宫小姐姐”正踏乐而来——盛世大唐的歌舞里，延续着史前文明的第一缕乐音，也流淌着一个民族从未断绝的、对美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