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望天湖的荷香,闻一多故居

大雁高飞

<p class="ql-block"><b>文:大雁高飞</b></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感谢图片作者</span></b></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美篇号:41747774</span></b></p> <p class="ql-block"><b>  望天湖荷畔谒闻一多故居</b></p><p class="ql-block">巴河遥接碧湖长,黛瓦青砖隐旧堂。</p><p class="ql-block">天井蕉阴涵静气,寒窗诗思系家乡。</p><p class="ql-block">笔抒民瘼存孤愤,身赴危言耀日光。</p><p class="ql-block">十里荷风终未歇,清芬长伴楚骚香。</p> <p class="ql-block"><b>  浠水县的巴河镇,是个水乡。镇子不大,弯弯绕绕的河道像毛细血管一样密布其间,两岸垂柳依依,柳梢拂着水面,漾起一圈一圈的细纹。镇子往东走不多远,便见一片阔阔的湖面,水色青青的,望不到边际,便是望天湖了。湖边上有一座老屋,白墙黛瓦,鄂东一带极常见的样式,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闻一多故居”几个字。</b></p> <p class="ql-block"><b>  这屋子是个一进三重的格局,前后几间,中间夹着个天井。天井里种着一丛芭蕉,叶子阔阔大大的,绿得泼辣,雨来了便啪嗒啪嗒地接着,像一把天然的绿伞。屋子是砖木结构的,墙是青砖,梁是杉木,都透着一种朴素的结实。门是那种老式的木板门,门栓是铁的,已经锈迹斑斑了;窗是木格窗,糊着白纸,透进来的光便柔柔的、晕晕的,照在屋里的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b></p> <p class="ql-block"><b>  闻一多便是出生在这里的。那是一八九九年的冬天,巴河镇的水面上结着一层薄冰,望天湖的荷塘里只剩些枯枝败叶,可这间屋子里添了一个新生命,哭声嘹亮亮的,把屋梁上的灰尘都震落了几粒。那时候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在湖边长大的孩子,日后会用一支笔,写尽这片土地的苦难与不屈;会在昆明的街头,拍案而起,用生命为后来人照亮一程夜路。</b></p> <p class="ql-block"><b>  故居里保留着他少年时的书房。一张老式的书桌靠窗摆着,桌面上有一方砚台,还有几只秃笔,插在竹制的笔筒里。墙上挂着一幅他十岁时画的梅花,墨笔勾勒的枝干,疏疏朗朗的几朵红梅点染其间,笔触虽稚嫩,却已透着一股子倔强的精神。他自小爱读书,尤爱古诗,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捧着《楚辞》或《唐诗三百首》,念得摇头晃脑,忘乎所以。窗外是望天湖的水光天色,春有桃花,夏有荷香,秋有菱歌,冬有雪影,四时的景致从窗前流过,他渐渐长成了一个心中有诗的少年。</b></p> <p class="ql-block"><b>  后堂里陈列着他的一些手稿,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清秀而有力。有一封信是写给父亲的,说起他在清华读书的情形,末了有一句:“儿立志为学,不欲以空言负此生。”那时候他不过二十出头,语气已经像个小大人了。后来他去美国留学,学美术,又转而攻文学,心里始终装着故乡的那一片湖水。他在《忆菊》里写:“我在北方的风沙里,想着南方的故乡。”那南方的故乡,便是望天湖边的这间老屋,便是老屋前年年盛开的菊花,便是母亲在灶间烧火时升起的袅袅炊烟。</b></p> <p class="ql-block"><b>  他一生走过太多地方:北京、上海、南京、昆明……可无论走到哪里,心里总有一片湖。那片湖水映着他的童年,映着他的诗,也映着他越来越清晰的对家国的忧思。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五日,他在昆明被特务暗杀,年仅四十七岁。那天晚上,望天湖的月色格外明亮,荷塘里的青蛙叫得格外响,仿佛在为远方的游子送行。</b></p> <p class="ql-block"><b>  如今的老屋早已修葺一新,成了纪念馆。来参观的人不多,零零星星的,大多是些学生,在展柜前低头看着他的手稿、照片,神情安静而专注。我走到后院,看见一片小小的荷塘,正值盛夏,荷叶田田地铺着,荷花亭亭地开着,白的、粉的,在风里微微地摇。那香气也是淡淡的,一丝一丝地钻进鼻子里,让人想起他诗里写的:“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可眼前的这一池荷,分明是鲜活的、泼辣的、生机勃勃的,哪里有半分绝望的样子?</b></p> <p class="ql-block"><b>  我忽然觉得,他若此刻站在这里,大约也会微微地笑了罢。他当年用生命去抗争的黑暗,早已被后来的光照亮了;他当年念念不忘的故乡,如今荷花开得正盛。那花香随风飘散,飘过望天湖的水面,飘过巴河镇的街巷,飘得很远很远,像是他那些诗句,一辈子都在人心里回响着。</b></p> <p class="ql-block"><b>  临出门的时候,我又回头望了一眼那荷塘。夕阳落在水面上,碎碎的,金金的,荷花在光里成了剪影,亭亭的,像一阕未写完的词。我想,一个人能生于这样的山水之间,是幸运的;而这一方山水能生出这样一个人,也是幸运的。它们彼此成就,彼此铭记,像这片荷塘和它的香气——荷叶年年绿,荷花年年开,香气年年飘,有些东西,就这样代代相传,不灭不散。</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