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母亲一百零一岁诞辰祭(1925年~2012年)</p><p class="ql-block"> 农历七月初三,秋风又起,母亲的一百零一岁诞辰悄然而至。在这个草木含悲、思念如潮的日子里,我提笔追思,笔未落,泪已先流。</p><p class="ql-block"> 母亲于二〇一二年农历正月十七永远离开了我们,至今已十四载。岁月如流,冲淡了许多往事,却冲不淡母亲留在我生命里的温度。每逢这个时节,秋风拂过窗棂,我总仿佛又看见母亲坐在老屋门前,微笑地望着我,眼角的皱纹像极了秋天的菊花,温暖而从容。</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一生,是与苦难抗争的一生,更是用爱书写的一生。一九五七年,父亲被错划右派遣返老家,天塌下来的时候,母亲用她柔弱的肩膀撑住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她既当母亲又当父亲,把所有的苦咽进肚里,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们。六十年代末,食堂打回的米饭总是不够,母亲总说自己不饿,把碗里的饭分给我们。那时候我们还小,真的以为母亲不饿。直到多年后,我们才知道母亲后来患上的胃病和肝病,正是那些年她一口一口忍饥挨饿,把粮食省给我们吃,才落下的病根。每每想到此处,心便如刀绞一般。</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认知里,母亲代表了温暖与温柔。我的童年,母亲正经历着苦难,但我却是在母亲的温柔乡里幸福地度过的。母亲包容我任性的撒娇,可对品行的要求却极为严格——比我年长的不能直呼其名,不能与已婚男士单独出行……等等。然而,只要发现我有一丁点闪光之处,哪怕在外人面前她也绝不吝啬夸奖。为了不辜负母亲的夸赞,我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我自幼严重偏食,身形消瘦,母亲便想方设法将我装扮得像一只花蝴蝶。记得在那个朴素的年代,我头上总少不了各种色彩的绸带,和那些颜色鲜艳的花裙子。只要见到颜色漂亮、质地较好的布料,她都会买下,存入箱底,为我备下衣裳。直到我女儿出生,那些存货又成了女儿漂亮的小棉衣、小裙子、小背心、小抱被……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手脚被冻裂的母亲为了照顾刚出生就住院的儿子,强忍着疼痛,每天往返于冻雨中2千多米,母亲有多疼,我的心就有多痛!今天再想起,也会泪流满面!</p><p class="ql-block"> 母亲更是用人格的光芒照亮了我们的灵魂。她一生诚实善良、兢兢业业,既是慈母,也是良师。她常对我们说:“做人要清清白白,心要正,路才走得远。”她毕生忠诚于教育事业,即便在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的荒诞年代,她依然恪尽职守,用真善美去感化每一个学生。她所带的班级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可她从不炫耀,只说:“孩子们有出息,就是我最开心的事。”如今她虽已远去,但她的教诲与爱,早已融入我们的骨血里,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 秋风又起,天地间仿佛仍回荡着母亲的温言细语。母亲,您虽走了十四个秋天,但您从未离开。您活在我每一次提笔追思的文字里,活在每一个秋风乍起的日子里。花开花落,思念无尽;纸短情长,写不尽的是感恩。惟愿您在另一个世界,再无病痛,安好如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