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日记

雁来

周末天气晴朗，微风轻拂，约上好友一同前往秦岭北麓的化羊峪遛弯。化羊峪位于鄠邑区庞光镇化羊村，距离西安城内约1小时20分钟车程。已经五六年没再来过，记忆里路边那两排平房的地基早已经消失，视野里漫出来的全是蓬蓬勃勃的荒草，风一吹就顺着坡地滚出软乎乎的绿浪。

车顺着平整的小路往前开不多远，就撞见了村口的石牌坊，青灰的石料刻着飞檐纹路，匾额上的字清清楚楚，远远地就把进山的古意先递到了眼前。

半路上撞见一座小庙，门楣上题着“终南第一遊”，灰瓦砖墙安安静静卧在山脚下，身后的秦岭笼着薄薄的雾，像把漫山的绿意都拢在了它的影子里。

顺着松树林往里面走几步，就找到了那块立在草坡边的化羊庙石碑，阳光斜斜落在碑身上，我们凑过去摸着碑面的刻字，笑着站在碑旁留了张合影，也算和这处老地标打了个郑重的招呼。

逛得累了，我俩就坐在元代大殿的长椅上聊天，说着说着就想起七十年代初，这座大殿还曾是筹建省电影胶片厂的男生宿舍，旧时光的碎片顺着殿里的木梁飘下来，连闲话都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滋味。

站在当年胶片厂职工食堂的地方往远处望，老柏树斜斜地探着枝桠，山风裹着树的清香味吹过来，远处的山林层层叠叠铺在山脚下，身后半堵没砌完的红砖墙，反倒衬得眼前的山景越发鲜活。

顺着庙外的小路往侧边绕，道旁的植物绿得透亮，她俩挨在浓绿的叶墙边站着，嘴角翘得老高，笑得多开心。

转到古庙的正门跟前，朱红的大门上钉着一排排锃亮的铜钉，俩人一人扶着一扇门，往门里望进去，古柏的浓荫顺着门洞铺到远处，连风都慢了下来。

再往里面走，另一处山门的匾额写着“化羊古庙”，彩绘的双龙在门楣上盘着，我俩挽着胳膊站在门洞底下，身后的红墙衬着暖融融的光，连合影都带着点旧时光的温柔。

往河边的树林走，头顶的树冠把阳光筛成碎金，撒在脚边的石板路上，树影晃来晃去，俩人慢悠悠地走着，连脚步都跟着树荫的节奏慢了下来。

沿着村后的水泥厂墙外的路往回走，道旁的白杨树长得又高又密，浓绿的树冠遮了半幅蓝天，墙头上的青瓦沾着点岁月的痕迹，远处的屋舍安安静静卧在树影里，连风都带着点慢悠悠的烟火气。

中午在庞光镇吃了碗热乎的刀削面，肚子里暖融融的，返程的时候顺路拐去草堂寺看看，虽说来过许多次，可距离上次到访也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踏进草堂寺的大门，头顶的蓝天干净得像块透亮的蓝玉，三朵软乎乎的白云浮在半空，红墙灰瓦的殿宇安安稳稳铺在草坪尽头，连风里都裹着古柏的清香气。

往殿里走，整面墙的彩塑看得人挪不开眼，鎏金的造像立在彩云中，底下一溜排开的彩釉瓷瓶绘着牡丹山水，俩人背着手仰着头，盯着墙上的精巧造像看了好久，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抬头望殿顶的灰瓦，青黑的瓦垄顺着屋脊铺上去，顶端的石构件稳稳立着，云在蓝天上慢悠悠飘着，远处的山尖露出点深绿的影子，古寺的静意顺着瓦片的缝隙一点点漫上来。

绕过几丛树就走到了小亭子跟前，彩漆的飞檐翘得灵动，俩人背着手朝着亭子慢慢走，脚边的草叶蹭着裤脚，连脚步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碎了这满院的幽静。

走累了就坐在亭子里的红漆长椅上歇脚，一人摇着帽子扇风，一人攥着水杯唠着家常，树影从亭边晃过去，风裹着竹林的凉意在身边绕，连唠出来的闲话都沾着点松竹的清气。

起身往竹林深处走，高高的青竹夹着石板路，翠色的竹叶把阳光剪得细碎，俩人背着手慢悠悠往回晃，身后的红殿藏在竹影里，连脚步声都轻得融进了竹浪的沙沙声里。

亭子里的石坛刻着缠枝的花纹，俩人挨着坐在长椅上，望着亭外的竹林绿树，远处的人慢悠悠散着步，蒸汽从草边飘起来，像把草堂的烟霞悄悄引到了跟前。

竹林边的石佛安安静静坐在方池里，周遭飘着薄薄的雾气，旁边的橙色牌子写着罗什译经的旧事，草叶鲜绿得发亮，雾气漫过脚边，真真切切摸到了传说里草堂烟雾的模样。

临走前顺着红叶林的步道往外走，道旁的树叶红得像烧起来的云霞，俩人挽着胳膊慢慢踱着，阳光落在肩头，满路的秋意裹着风，把这一天的松弛和惬意，全都妥帖收进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