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少并不是电影电视剧里面旧社会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而是我的一个发小,一个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的玩伴。我们两个都是出生在新中国成立的初期,我属兔,他属牛,比我还大两岁。 那时候我们两家都在我们演武古镇南北正街繁华地段居住,他家在路西边一个小院子里的一间半上房居住,而我家在路东往南大约二十多米处的临街三间门面房居住,近在咫尺,小时候,每天腻歪在一起。 金大少,虽然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但他是在父母亲生了四个女孩子以后才生下的,他下来,他母亲又生了两个女孩儿,因此显得比较金贵。他的小名叫金锁子,加之他家的经济条件还比较不错,那时候他父亲在灵石县晋剧团工作,他的大姐也在灵石县晋剧团唱小旦,后来他大姐则嫁给了晋中平川人人都熟悉的山西梆子著名演员陈玉英的儿子陈平,更主要的是他母亲对他关怀备至,呵护有加,还有一些娇生惯养的意思,一来二去不知道什么人就将他叫作金大少爷,金大少。 金大少虽然是在父母运里生长,人们叫做大少爷,但他却也是和我们普通孩子们一样,20世纪60年代经济困难时候,也是吃大食堂,度饥荒,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 孩童时候,虽然生活是贫困清苦的,但也是自由开心快乐的。 正所谓少年不识愁滋味,金大少与我们几个孩子在当时也是我们古镇南北街上比较有名的顽皮捣蛋孩子。 时不时扒墙头,上枣树,下河游泳,池塘捉鱼,灌地老鼠,捅马蜂窝,要不就是飞砖揭瓦(指上房屋顶上玩耍,或者与邻村孩子们用瓦片土块开战),或者是掂钱赌博(赢纸叠下的三角,宝,有时候也玩耍一二分钱的掂钱游戏),也或者是打枣核,打瓦等(我们小时候玩耍的几种游戏,前面文章有所介绍),要不就是捉迷藏,剁胶泥,练气功,学武术。 今天打烂人家的玻璃被人找上门来了,明天上房踩烂人家的瓦啦,隔天又偷摘人家的枣给告上门来了,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反正是没有消停的时候,正像我们当地老人说的那样;这些孩子们呀!正是黄凡颠倒(黄凡颠倒当地土成语指孩子们调皮捣蛋)三天不打,就上房屋揭瓦。 有一段时间,金大少与我还有一个孩子组成了好像铁三角的形式,迷上了游泳捉鱼。 捉鱼主要是在池塘水坑里,记得那时候每每捉到鱼以后,我们就会在金大少爷爷家里的火火上,用那个小平覃锅锅,(因为捉的鱼都不大)放上一些咸盐作料清水煮出来(那时候的食用油非常稀缺),在那时60年代生活困难时期各种食物匮乏,虽然清水煮鱼,寡淡无味,但在那时候那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而游泳就得到我们当地人们叫作大河的磁窑河上去了。 磁窑河是一条季节河,平常的水流也不大 磁窑河是一条季节河,平常的水流也不大,但是到了汛期那个水势也是非常壮观的,一改平时温顺的流势,劈(劈我们当地土话念pia指满了将要溢出来的意思,比如缸里的水pia出来了等)河漕的滚滚黄龙,排山倒海般的顺流而下,虽然不是波浪滔天,可也是水流湍急,惊心动魄。 遇上了那样的水势,一般孩子们大多不敢下去玩水了,但金大少虽然有些娇生惯养,但他的性格有些面(面我们当地土话念mia指胆大,无所畏惧,当地人们经常说到;那个孩子mia眉五国,什么也不怕),胆子大,面对水流湍急,pia河漕的水势照样胜似闲庭信步,跳进去从西边游到了东边,又从东边游回了西边,加之金大少皮肤白皙,在滚滚的洪流中好似浪里白条一样。 而一些好事的孩子们就谎报军情告诉了金大少的母亲,说是你家大少爷又去pia河漕的水里耍水去了,往往惹得金大少的母亲揪心着急得不行,也往往回来以后惹来了一顿骂,但是,金大少爷是记吃不记打,当时应承的好好的,不去耍水了,但一转身就又忘乎所以了。 金大少是在我们演武中学上的初中,初中二年级的时候赶上“文化大革命”停课闹革命,继而参加了集体化的生产队劳动,大约是1975年,担任了一个生产队的会计,到了改革开放土地下户,农村私有化以后,又搞起了家庭副业,几年以后又做起了买卖,骑着自行车在周边村镇集会庙会上卖布匹。 那时候他已经结婚生子因故搬到了我们村庄的南边,叫做南演武的西口上,盖起了五间新房子,先是搞家庭织袜,后又与人合伙搞织童装,继而又卖了布匹。 而我却是在我们村庄的北边盖起了房屋,离得比较远了,但也经常能够了解到互相的消息。也正是在他赶庙会卖布匹的时候,又听说了一段他的趣闻轶事。 爱好下象棋人来了以后,就会忘乎所以摆开棋盘厮杀起来,直杀它一个天昏地暗 金大少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爱好下象棋,中国象棋博大精深,神秘莫测,引得了古往今来许多人的爱好和青睐,使得好些人沉迷于象棋流连忘返,中国有句俗话;学会下棋,不嫌饭迟。甚至有些人对下象棋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而金大少甚至比废寝忘食还有一些过甚。 那时候我们古镇繁华地段每天都有一些爱好下象棋的人在那里摆下棋盘厮杀,其中不乏有些人废寝忘食,中午到了吃饭的时候也不回去,饭店里吃上一碗面,而到了晚上,昏黄的路灯底下还要下到深夜。 金大少就是其中的一个,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那时候一般周边村镇如果有庙会他都要骑上自行车带上布匹去卖,有时候去北边远一些的地方就会将自行车和布匹放上公交车搭一段到了目的地然后再下车。 而有一段时间他痴迷于下象棋,早上就把自行车和布匹放到了公交车上,而走上不到一两千米到了我们古镇繁华地段就将自行车和布匹卸下来了,顺便到一个熟悉的人家溜达一番,到了上午有爱好下象棋的人来了以后,就会忘乎所以摆开棋盘厮杀起来,直杀它一个天昏地暗,中午随便在那里吃上一些饭,就又接上了,直到日薄西山才意犹未尽地骑上自行车带着他那未解包的布匹回去了。 他回去以后还要对家里的人说;今天的买卖不大好,一天也没有卖了多少布匹。 而据说,这样的事情曾经有好多次。 金大少一生善良忠厚,但比较懦弱,是一个大多数人公认的好人,但好人却没有好报,在他还不到花甲的时候就得了脑梗,先是行动不便,继而视力也有了问题,到了后来见了人就会笑,好像到了2011年,他已经将在我们村庄的房屋卖了,随他儿子去了太原市居住的时候,我们去看望他,见了面就会哭了,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而又隔了大约不到一年吧,就驾鹤西去了。 金大少的辞世也让我们明白,人的生命脆弱得如同风中的蜡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金大少是与我两小无猜一起玩耍长大的伙伴,一生扎根在农村,过着普普通通与世无争的生活,虽然普通但也有一些丰富多彩;曾记得十一二岁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十冬腊月去平遥陈玉英的老家给他大姐办什么手续,冻得耳朵都快掉下来的往事。 也曾记得他的大姐夫也就是陈玉英的儿子陈平在他家与我们打扑克,玩游戏及听他拉板胡的情景。 也曾记得与他到平遥官地村他岳父家帮助起落花生的情景。 还曾记得后来一起通宵打麻将的故事,点点滴滴,陈年往事不时涌上心头,令人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