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初次务工遇见她

彭秀福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的一生,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事,遇见数不胜数的人。随着时光流转,曾经的遇见,因为人生轨迹的不同,大都渐行渐远了。“七夕”将至,回望岁月,回首初次务工的青春往事,我情不自禁又想起了她,心中再次激起阵阵涟漪。昔年遇见她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九八四年,我十七岁,在家务农。时值改革开放初期,清溪镇已成立了建筑施工队。那年冬天,施工队承包了秀山县钟灵水库溢洪道道口的维修工程。当时,姐夫哥家里有一台大型拖拉机,姐夫哥与包工头是好朋友,包工头将运输石头的活承包给了姐夫哥。冬季农闲,姐夫哥就叫上我,跟随施工队来到了钟灵水库坝底下面左侧的工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施工队有八个工友,他们的年纪比我大,并且都已结婚成家了。维修水库泄洪道口,需要大量碎石颗粒,我们最初干的活是备足碎石料,用碎石机粉碎石头。平日里大家分工合作,时而挥动大锤,击破大石头;时而抱着石头,朝着碎石机机口里扔;时而用铁锹铲出碎石机出料口的碎石,堆积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启动碎石机,石头在机体里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与电机低沉的轰鸣声混为一体,振得双耳轰轰直响。寒风吹起,工地上尘土飞扬,大家头戴防尘罩,全身上下灰头土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年龄最小,正值青涩年华,又是初次离家务工。姐夫哥为了照顾我,吩咐我与他一道去跟车。那时采石场没有装载机,姐夫哥的拖拉机也没有翻斗装备。跟车,其实就是去采石场往拖拉机里装石头,跟车回工地后,再将石头一块块地扔下车。在拖拉机运行期间,我可以坐在拖拉机上休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天,我和姐夫哥从采石场装运了一车石头回来。路过钟灵水库坝下右侧的红星村,村头路边有一家独立的小卖部,姐夫哥突然靠边停车。他递给我一块钱,吩咐我去小卖部,给他买两包烟。我走下拖拉机,来到小卖部的窗口柜台前,朝着小卖部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小卖部大约十五六个平方米,窗口正对面摆放着一高一低两个货架,货架上整齐划一地摆放着日用百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货架侧面摆放着一个正方形的木火桶,一位妙龄少女,低着头坐在火桶上,双手娴熟地织着毛衣。我站在窗口,或许是挡住了光线,她连忙抬头仰望,恰好与我不经意的四目相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前额,两条麻花辫挂在胸前,辫头系着红色的胶圈。她的面容清秀,皮肤白里透红,柳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凤眼含情灵动。她身穿一件深篮色大襟上衣,绿色的高领毛衣紧围着白生生的脖子。</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少女看到我站在窗口,急忙放下手上的毛衣,张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她面带着笑容轻言细语地问我:“大哥,你要买什么东西?”我连忙将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开,手指着乌江牌香烟对她说:“买两包乌江烟。”她随即起身走下火桶,拿了两包烟,朝着窗口的柜台走来。我把一块钱放在柜台上,接过她手里的烟,近距离接触她,感到有点面红耳赤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接过我递过去的一块钱,转身朝着钱箱子走去。她把找回的零钱交到我手里,双眼近距离直视着我说:“大哥,你是哪里人?怎么没见过你呢?”我有点害羞,不敢对视她,侧身回道:“我是中平人,刚来这里几天。”她又看了我一眼对我说:“你来这是干什么?”我指着停靠在路边的拖拉机说:“我们在水库坝底下的工地务工,碎石维修水库泄洪道。”</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看了看拖拉机,笑容满面地对我说:“哦!那里相距不远,以后有空多来这里玩。”我听后,突然间觉得心中悸动,情不自禁又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面带羞涩,脸颊微红,犹如熟透的苹果一样。我真想多停留一会儿,想与她聊聊天,增进了解。然而,姐夫哥还在路边等我,我无奈地拿着烟,转身离开了小卖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随后的日子,每次跟车路过她家的小卖部时,我会不由自主地侧面看看。尽管看不到她的身影,心中却依然涌动着初次遇见她时温暖的悸动。每当姐夫哥叫我去小卖部买烟,对于这个差使,我心甘情愿。因为可以与她多接触,可以与她谈天说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天下午,我又去小卖部购物,她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今天晚上村里要放露天电影,在村头的晒坝上,你要来看吗?”听说要放露天电影,我毫不犹豫地答应:“要来,你知道是放什么电影吗?你要去吗?”她不假思索地说:“不知道放什么影片,我肯定要去看。”她随即约定好了见面地点,我心里怦然心动,期盼着早点天黑,与她一起看电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吃过晚饭,天已黑,我与其他几个工友一道来到了村头放映场的后面。场地里已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附近的村民们大都自带坐凳,坐在放影机的前排。我们没有凳子,只能站在后面观看。电影开始了,白色的幕布上现出了《少林寺》熟悉的影像,放映场瞬间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幕布上的影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我的视线不只是看露天电影,我不声不响地移动脚步,在众多的人群中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面孔。突然间,她从侧面走来,朝我招手,示意我到另外一边去观看。我看了看工友,没有与他们打招呼,悄悄地向她靠近,我的心怦怦直跳,紧张与激动交织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俩来到大树下的角落里,她刚洗过头,头发未干,披在后背上,散发出了淡淡的清香味。见面后,她有点腼腆,急忙解释因回家洗头来晚了。之后她好奇地对我说:“你经常买烟,却闻不到烟味儿。”我随即解释道:“我从不抽烟,是帮我的姐夫哥买烟。”接着,她询问我的家庭状况,我也打探她家的消息。我俩直言不讳地交谈,彼此之间相互真诚地了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她的口中得知她的名字叫春兰,她是老大,还有一个妹妹和小弟弟。她爸爸是上门女婿,家里还有外公外婆,家里人口多,开支大。她家的小卖部距离家有三百米左右,刚营业半年,生意差,收入低,却要一个人整日坚守在那里。日复一日,感觉没什么前途,看不到希望。</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于当时交通不便,她只去过两次县城。而且,两次都是在汽车站附近,慌慌忙忙地进货,至今仍然分不清县城的东南西北。她想走出小山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却一直遇不到合适的人。她问我有没有门路,带她出去务工,去实现心中的梦想。她掏心掏肺地对我倾诉她的处境和心愿。然而,我当时却无能为力、爱莫能助。</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知不觉,放完影片,晒坝上瞬间人声鼎沸,寻找人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工友们发现我不在现场,害怕我走丢,四处寻找我的踪影,我只好与春兰道别,和工友们一起回到了工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时隔几天,姐夫哥有事回家了。我没有跟车,在工地上碎石。一天中午,当我用大锤锤击一块大石头时,一块石头片飞起,击在我的右手背上,瞬间鲜血淋漓。工地上没有纱布和止血药,工友们叫我去村里的卫生室看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用左手掐住伤口,朝着村里走去。经过小卖部,恰遇春兰站在小卖部的柜台前,她看见我急匆匆地走来,急忙走出房门问长问短。当她看到我的手背有流血时,她灵机一动,连忙叫我进入小卖部,给我处理伤口。她找来棉签和云南白药,由于没有酒精消毒,她就顺手拿起酒提子,从酒坛里勾点酒出来,倒在小碗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只见她右手拿着棉签,蘸上白酒,左手轻轻地握住我的伤手。此时,一股暖流从她温暖的手流遍我的全身,我近距离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叫我忍一下,她随即将白酒抹在我的伤处,清洗伤口消毒。白酒接触到伤口,我的伤手不由自主的往后一缩,我紧咬着牙巴,忍着疼痛,没有吱声。她看了我一眼,继续清洗我的伤口。接着,她将云南白药洒在伤口上,她又找来一块碎白布,把伤口包裹起来,再抽一根线将其捆绑。</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经过春兰的简单处理,我的伤口止住了流血。因还要去工地干活,我说了一声:“谢谢!”转身不得不与她道别。看着包扎好的伤手,春兰的善举,让我心生感激。她不仅举止优雅、貌美清纯,她还心存善念、乐于助人。春兰的言行举止,像盖章一样,早已烙印在我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知不觉到了腊月中旬,我已在工地干了两个多月。一天晚上,吃过晚饭,姐夫哥突然间叫我收拾行李,提前回家。我来不及与春兰道别,悄无声息<span>地</span>离开了工地,离开了似爱非爱的姑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青春是一场盛大的遇见,也是一场必然的离别。当拖拉机经过小卖部时,我情不自禁打开车窗,侧身注视着。冬日的毛毛细雨,飞进车窗,浇在脸上,却浇不灭心中的温热。从此以后,我们各奔东西,奔赴不同的人生轨迹,但那段相遇的时光,已深深地镌刻在生命的年轮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从那次与春兰离别后,我俩再也没有相见过。而今,春兰在哪里?我杳无音信。她过得怎样?我无从得知。随着岁月的流逝,年龄的增长,那段初次务工的青涩时光虽已远去。但是,昔年在小卖部里、在露天电影中遇见她那份纯真的情谊却历久弥新。“七夕”忆往事,感恩遇见,再次触动感念之情。</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文字:彭秀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图片:网图。感谢原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音乐:苹果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