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网名雪莲</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71953072</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致谢原创作</p> <p class="ql-block"> 我家的后山下有一口井，这本是石头缝里流出的水，经过简单的石头围砌，井水冬天是温热的，夏天的井水冰凉冰凉的。井旁边长了一棵栀子花树，有一人多高，盛夏时候，满树开满了乳白色的栀子花，花香飘得很远。</p><p class="ql-block"> 栀子花苞是尖尖细细的纺锤形，被青绿色棱角分明的花萼紧紧包裹，好似一支小巧的玉笔。待到缓缓舒展盛放，层层肥厚圆润的花瓣交错叠生，边缘轻轻向内卷曲，像极了我拽着母亲衣角的小手。纤细嫩黄的花蕊静静藏在花冠中央，衬着油亮深绿的长卵形叶片，使得花朵愈发清雅动人。</p><p class="ql-block"> 它的花色干净纯粹，初绽之时是毫无杂质的温润乳白色，清透素雅，只在贴近花蕊的地方晕开一点浅浅嫩黄。花开数日之后，花瓣会慢慢染上柔和的奶黄色，临近凋零时整体转为淡淡的米黄。栀子花的香气更是独一份动人，花香浓郁却绝不呛人，雅致到没有半点俗艳气息，单单一朵盛开的花，便能让周围香气四溢。</p> <p class="ql-block"> 母亲挑着两只木桶，去井边挑水，我在后面跟着，路边的竹枝上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母亲用水瓢舀掉水面漂着的树叶，又舀了几瓢水把桶洗干净。等她舀满两桶水后，转过身看了看那棵开满栀子花的树，说道：“这栀子花开得好香啊！”我让母亲给我摘两朵下来，母亲却说：“这花这么香，不能摘下来，让它长在树上，香的时间就长一些，大家都能闻见香味，如果把花摘下来几天就蔫了，多可惜！”母亲停了一下又说：“不光是这一树的栀子花不能摘，你以后走到任何地方，人家房前屋后种植的花木都不要动，种花不容易！留着大家看。”我多想折一朵栀子花，放在枕头边，做梦都是香的。我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满树芬芳的栀子花，无奈地跟着母亲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下午，我用玻璃瓶子装满水，用剪刀在栀子花树上剪了一根枝条，在母亲的指导下把枝条下端剪成斜面，插进玻璃瓶中，放在窗前阳光充足的地方，一天看好几次，想看着栀子花条长出新的根，我想拥有一棵自己的栀子花树。然而，大山里的童年野趣太多了，我很快就把栀子花这件事情忘到脑后。到了深秋的某一天，我突然想起栀子花，连忙问母亲，她说：“那枝栀子花的根发得很好，早已移栽到窗前的土地了。”小小的一株栀子花树苗，在阳光下片片叶子都绿油油的，像个小姑娘在微风中摇摆。</p><p class="ql-block"> 井边的栀子花每年都开，窗前的栀子花也开花了，这对母子树，一样的美丽，熟悉的花香伴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花开花谢中我已经长大了，几经辗转，来到苏州这座古老的城市打拼。</p> <p class="ql-block"> 清晨，巷子里传来阿婆卖花的吆喝声：“栀子花！白兰花！”我寻着声音寻找，在青石板巷子深处找到了卖花的阿婆，她手提细篾竹篮，垫着湿软细白布，再用湿布盖着两簇白花。栀子花饱满雪白，沾着晨露，香气浓烈；白兰纤薄如玉，两两串好，暗香轻柔。</p><p class="ql-block"> 阿婆软糯唤着：“栀子花，白兰花咯。”路人驻足：“阿婆，两串白兰兰。”“好嘞，拿好，别让太阳晒蔫了。”“再来几朵栀子放屋里。”“这朵开得正好，香上一整天。”我站在竹篮前说：“阿婆，给我也来几朵栀子花吧！”“好嘞，姑娘，拿好，早上摘的，香一整天。”闻着熟悉的花香，仿佛回到了童年，母亲还年轻，井边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树林中的鸟儿欢快地鸣叫着……</p><p class="ql-block"> 我没别在衣襟上，而是把栀子花拿回去，用杯子装了适量的水，插上那几朵栀子花，顿时，花香溢出了窗外，有水养着，使它香得更久一些。</p><p class="ql-block"> 老家早已用上了自来水，母亲也离开这个世界几十年了，记忆中的泉水是甜的，井边的栀子花依然很香，童年时代的栀子花香，仍时常萦绕在梦乡的鼻端。如今，高楼林立，青石小巷消逝，阿婆那软糯的卖花叫声，也多年来不再听见，只有那栀子花树枝头上的鸟儿不知疲倦地翻飞鸣叫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