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康百万庄园，揭秘富甲三省四百年不衰之奥密

李虎敬

文图/李旭东，李虎敬

编辑/可可，校稿/何雨

康百万庄园，又名河洛康家，坐落于河南巩义康店镇庄园路59号，始建于明朝中叶，至明末清初初具规模。它是十七、十八世纪华北黄土高原封建堡垒式建筑的典型代表，素有豫商精神家园、中原古建典范的美誉，总建筑面积达64300平方米。庄园背依邙山，面朝洛水，因绝佳的地貌形态获得“金龟探水”的美称，位列全国三大庄园（康百万庄园、刘氏庄园、牟氏庄园）之一，还与山西晋中乔家大院、河南安阳马氏庄园并称“中原三大官宅”。2001年6月，康百万庄园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5年又被正式授予国家4A级旅游景区称号。

“康百万”是明清以来对有着“中原活财神”美誉的康应魁家族的统称，康氏家族前后十二代人在此庄园定居生活，跨越明、清、民国三个时代，存续时长共计400余年，庄园也从最初的山腰逐步扩建至山顶。这座庄园既保留了黄土高原民居与北方四合院的传统形制，又吸纳了官府、园林和军事堡垒建筑的特色。整座庄园占地240余亩，如今保存下来的主体部分包含寨上主宅区、寨下住宅区、南大院、祠堂区、作坊区、菜园区、龙窝沟、金谷寨、花园、栈房区等十大区域，共有33个庭院、53座楼房、97间平房、73孔窑洞，总计571间建筑。

康百万庄园又名河洛康家，始建于明朝中叶，至明末清初初具规模。明朝初年，连年战乱让中原地区人口锐减，大量土地闲置荒芜。明洪武年间，朱元璋下旨从山西向河南大规模移民，康家先祖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辗转落户到巩县（今巩义）康店镇的洛河岸边。为谋求生计，康家先祖在洛河沿岸开了一家小饭馆，寒来暑往，小店慢慢发展成河洛一带远近闻名的客栈，后来客栈所在的地方便被称作“康家店”。到康氏家族第六代传人康绍敬时，他读书入仕，最初担任洧川（今河南尉氏县境内）驿丞，之后升任山东东昌府（今山东聊城）大使，在地方水陆交通、盐业和税务等重要岗位任职。到清代，康氏家族趁着清廷镇压白莲教的契机，拿下了长达十年的军需布匹订单，在此之前康家就已经垄断了陕西的布市，同时又靠造船业积累财富、靠经营土地扩充家底，渐渐被当地人称作“百万富翁”。

从明代到清代的四百余年里，经过康家数代人的不懈经营，到清朝中期康家已然富甲一方，方圆数十里的田地都归康家所有。随着家族财富的不断积累，康家在原有庄园的基础上持续扩建，从最初的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在邙山山脊上建起了极具中世纪风格的城堡。昔日小小的“康家店”，最终变成了一座占地240余亩、涵盖19个功能区的庞大庄园。整座庄园靠山筑窑洞，临街建楼房，濒河设码头，集农、官、商功能于一体，共有33个庭院、53座楼房、73孔窑洞及各类房舍1300多间，庭院是豫西地区典型的两进式四合院形制，同时兼具园林艺术与宫廷艺术的独特韵味。家族繁盛之时，庄园内的砖厂、木材厂、造船厂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康家主人足不出户便可满足全部生活所需。

康百万家族创业于明代，在清初逐步兴起，清乾隆年间抵达全盛，咸丰之后慢慢走向没落，到民国中期彻底衰败。如今康百万庄园保留下来的部分包括栈房区、主宅区、南大院、作坊区、康氏家祠等十余个区域，共计33个庭院，53座楼房，73孔窑洞，97间平房，总计571间房舍。新中国成立初期，当地政府对庄园进行了保护性改造，使其留存下“明时楼院清时廊”的原有风貌。20世纪50年代，康百万庄园被充公，其中三分之一的房屋被征用，用作政府办公场所、学校和邮局，剩下三分之二的房屋分配给了当地贫农。60年代之后，政府接管的那三分之一区域，便是如今对外开放的康百万庄园景区，其余散落在民间的康家老屋，大多已经被现代的水泥瓷砖民居替代。

康百万庄园既保留了黄土高原民居与北方四合院的传统形制，又吸纳了官府、园林和军事堡垒建筑的独特特点。它依照“天人合一、师法自然”的传统文化理念选址，靠山筑窑洞，临街建楼房，濒河设码头，据险垒寨墙，最终建成了一个各成系统、功能齐全、布局严谨、等级分明，集农、官、商属性为一体的大型地主庄园。整座庄园占地240余亩，如今保存下来的主体部分包含寨上主宅区、寨下住宅区、南大院、祠堂区、作坊区、菜园区、龙窝沟、金谷寨、花园、栈房区等十大区域，共有33个庭院、53座楼房、97间平房、73孔窑洞，总计571间建筑，总建筑面积达6.4万余平方米。

康百万庄园的建筑群仅设一个主入口，没有熟门熟路的当地人带路，陌生人很难找到出口，庄园内道路蜿蜒曲折，宛如迷宫。和多数富家宅邸的风格截然不同，康家庄园的建筑风采独树一帜，庄园的大门入口规制堪比古代城门，入口两侧均有主墙相依，门内还仿照北京长城的瞭望台，建起了一处居高临下的观景台。康百万庄园主宅区是康家主人日常居住生活的核心区域，占地8000平方米，南北长83米、东西宽73米，以中院为轴线向左右展开，是整个庄园保存最为完整的核心部分。坐西向东的大门上，镶嵌着98颗铜质门钉和两个狮面铜铺首，无声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寨上主宅区共有7座院落，建筑形制基本为封闭型的两进式四合院。院落前院大多采用中国古代园林艺术传统的“障景”手法设计，以大量假山、曲廊、月亮门及花墙层层递进，增加空间层次感，再搭配树龄超300年、形如巨蟒攀援的葡萄藤，以及石榴、翠竹等绿植点缀，营造出错落有致、移步换景的艺术效果。后院则多采用传统的“衬景”手法，以小衬大，以幽衬深，各个院落之间仅以狭窄的过道连通，从逼仄的过道迈入庭院，顿觉豁然开朗，颇有武陵渔人误入桃花源的惊喜之感。

康百万庄园主宅区一院的过厅内，悬挂着一块形如旗帜又似书卷的牌匾，上书“留有余，不尽之巧以还造化。留有余，不尽之禄以还朝廷。留有余，不尽之财以还百姓。留有余，不尽之福以还子孙……”短短七十四字，道尽康家万事留有余地，为自身、为他人、为后世子孙谋长远福祉的处世内核。

栈房区是庄园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区域，作为康百万庄园的商业中心，它紧邻主宅区与洛河码头，是康家数百年来商业经济发展的核心枢纽。这里悬挂的楹联匾额大多围绕诚信经营的主题，其中颇具代表性的一副写道：“厚农资商农商皆是本，重信守义信义全在人”，清晰彰显出康氏家族农商并举的经营理念。另一副“审时度势诚信至上商之本，化智为利化利入义贾之根”，则直接点明诚信是经商的根本，重义是行贾的根基。这两副楹联都悬挂在迎客厅门外，迎客厅是康家接待各地来宾、召见全国各处栈房的掌柜（各地商业经营负责人）的场所，承担着商业信息上传下达的功能，康氏家族以这样的方式时刻告诫子孙恪守重信守义的商业准则，也向往来的合作伙伴传递自家的经营价值观。

南大院是当年康家接待达官贵人的专属场所，它是康家发展至鼎盛时期的标志性产物，集中展现了康家的文化品位与修养，也彰显出家族在处理农、商、官三方公共关系时的独特地位与处世智慧。康百万庄园栈房区前方的贞节牌坊，是约百年前康家向清朝皇帝请旨修建的，石墩、石柱、石匾的各个部位都精雕着《二十四孝图》《渔樵耕读》、龙凤、珍禽异兽等传统吉祥图案。这座牌坊最初紧邻伊洛河大堤，如今因河道淤积大半深陷地下，仅留上半部分露出地面，牌坊上的纹路仍清晰记录着康氏家族过往的荣耀。

康百万庄园珍藏的顶子床以金丝楠木为原料，由十位技艺精湛的工匠耗费17000多个工时，历时近五年才制作完成。整张床从外到内采用多种雕刻技法，共雕有“麒麟送子”“双猩舞绳”等三十六幅图案，由十七个部分组合而成，可拆分搬运，拼合后即可使用，既设有主人休憩的区域，也预留了丫环贴身伺候的空间，是顶子床中的难得精品。它运用透雕、镂空的雕刻手法，床柱雕刻成竹节造型，寓意竹报平安、节节高升；床身中部雕刻福禄寿三星，象征三星高照、福寿安康；最上层雕刻官员骑高马、两侧仪仗整齐的画面，寓意青云直上；第二层雕刻春夏秋冬四季图景，象征四季平安；第三层雕刻礼让、课读、对弈等人物故事，下层雕刻孩童戏金鸡、麒麟送子的纹样，暗含吉祥如意的美好期许。这张床的另一精妙之处在于可自由拆卸，通体由37个部件组成，没有使用一颗钉子，完全依靠榫卯结构拼接固定。

留余匾是康家用来教导子弟的家训匾，由清代翰林牛暄亲笔撰写，是康百万庄园珍藏的中华名匾之一。这块匾长1.65米，宽0.75米，以黄杨木雕刻而成，如今悬挂在康百万庄园主宅区一院的过厅内，是儒家“财不可露尽，势不可使尽”中庸思想的集中体现。留余匾的造型十分独特，形似一面展开的上凹下凸的旗帜：上凹寓意向上留余于天，无愧于朝廷；下凸寓意向下留余于地，无愧于百姓与子孙。匾上全文写道：“留有余，不尽之巧以还造化；留有余，不尽之禄以还朝廷；留有余，不尽之财以还百姓；留有余，不尽之福以还子孙。盖造物忌盈，事太尽，未有不贻后悔者。高景逸所云，临事让人一步，自有余地；临财放宽一分，自有余味。推之，凡事皆然。坦园老伯以‘留余’二字颜其堂，盖取留耕道人之铭，以示其子孙者。为题数语，并取夏峰先生训其诸子之词，以括之曰：若辈知昌家之道乎？留余忌尽而已。 时同治辛未端月朔，愚侄牛瑄敬题。”

“康百万”是明清两代对康应魁家族的统称，巩义康家从六世祖康绍敬到十八世康庭兰，族人始终敢闯敢试、开拓创新，足足富裕了十二代、四百多年。历史上康大勇、康道平、康鸿猷等十多位家族核心人物，都被当地百姓冠以“康百万”的称呼。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仓皇向西出逃，次年也就是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两宫回銮途中途经巩县。当时河南恰逢饥荒，地方财政亏空，当地知府无力接待皇室一行人，便出面请康家出资迎驾。慈禧与光绪抵达巩义后，在康家专门赶修的“行宫”内留宿一晚，次日临行前，康家当家人康鸿猷通过李莲英向慈禧捐献了一百万两白银，慈禧大喜过望，脱口而出一句“不知此地还有百万富翁”，自此“康百万”这个封号借着慈禧的金口，传遍大江南北。

民间传闻明末的某一天，一艘小船从洛阳顺流而下，行至巩县康店渡口时天色渐晚，便泊岸停歇。一位老者站在船头向西远眺，忍不住连声赞叹：只见夕阳染红漫天红云，烟霞氤氲之中，邙山起伏如五龙朝天，中间凸起的那座山峰正是金龟探海的绝佳格局，妥妥的一处风水宝地。老者当即带着家小弃舟登岸，向当地村民打听后得知，眼前这座山峰名叫五圣顶，山下住着一户康姓人家。老者欣然登门投奔，还将女儿嫁给了康家子弟，此后康家日渐发达，家族愈发兴旺，最终成了富甲一方的大户。更有附会的说法称，那老者本是洛阳的朱姓大户，为躲避战乱举家出逃，无意间发现了这块宝地，不惜以女嫁康，这处居所本就是独占鳌头的吉相，且“康”与“糠”同音，“朱”与“猪”同音，有糠猪才能长得壮，有猪糠才能尽其用，正是天作之合。而真实的历史是，明末李自成攻占洛阳，诛杀福王朱常洵，福王府的李妃落难后被康家收留，之后康家第十一代传人康惠与李妃之女成婚，康家第十二代子孙全都出自这一脉，这段康朱联姻的经历，确实为康家后来的兴盛发达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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