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夏之间

杨一

<p class="ql-block">  厦门的秋季,从来都是由夏来鸠占鹊巢的,今年居然一反常态,让秋色在立秋的当日刷了一把存在感。 早上一出门,立马感受到浓重的肃穆萧索。投眼望去,云层厚重,天光阴晦。落叶纷纷扬扬在空中跌宕起落像蝶舞翩跹。季节的更替具象到触目可感!</p> <p class="ql-block">  似乎总是留意时序的变化,并在感觉到变化的时刻思绪纷杂。是夹杂着抗拒和期待的混合体,又像是心如止水和心潮起伏的化合物。</p> <p class="ql-block">  几天前,收到九六届学生三十年聚会的邀约。虽然因故不能参加,却也因了这个事由感受到逝水流年的锋利如刀。那些曾经的青涩稚嫩活泼可爱已然替换成发福,秃顶,皱褶丛生。以他们为参照,作为师长的自己的尊容可想而知。只能叹王国维之叹: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再悲晏殊之悲: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一时怅然。</p> <p class="ql-block">  既纷杂,定无序,分不清自己想说什么,感慨什么。无缘由地捕捉到一个发现:文字符号是有色彩的!比如,“鼎”像是沉敛玄黑,厚重敦实。“吃”则是黄色,烟火亲暖,透着世俗之欢。而“秋”,是一种合成的色彩。有黑的冷峻,黄的柔和,有暖色的天真,还有冷调的哀愁,有白色的单纯,又有金色的丰厚。</p> <p class="ql-block">  四季中,秋天最像一个哲学家,一个执庄子旗帜的哲学家。无为而无不为,万物无不能成。松弛,自由,达观,平静,丰盈,纯粹。不执着,顺天意,获丰收之美意,享落叶之别情。安然,淡然,云薄风轻。</p><p class="ql-block"> 想起一个老同学对我倾诉:跟一个多年闺蜜因偶然龃龉而断联,很郁闷,有丧失之痛。我出言安抚她,竟也同时说服了自己:公交车上同行乘客多共行一段,有人下去了,又有人上来了,下去的或许眉清目秀,而上来的形容清奇,各有消解一程旅途烦闷的亮点和意韵。如此循环往复,直到自己到达终点下车,无非如此。一路上已经难免有太多的劳顿困扰,不必再对旅伴寄情太多徒增负累。人生亦然。</p> <p class="ql-block">  再想起 那批学生聚会中频频提及师恩,于我,这是个伪命题。不过一份职业,一只饭碗,跟其他所有的谋生手段一样。尽管竭尽所能,倾力而为,但那是起码的操守,谈“恩”太过言重。即便是父母跟子女之间,也和“恩”无关。没有哪一对父母,是因为先有指向一个具体的人的爱而主动要成为父母的。带一个生命来到世间,更多是因自我诉求要满足被动所为。生理诉求,情感寄托的诉求和传宗接代的诉求。而抚育的义务,当然因你的自主选择而责无旁贷!何来恩,哪有义?但这观点显然不符合主流的人生观和价值观。</p> <p class="ql-block">  细细想来,成见和教化,可以让人彻底颠倒是非黑白和事物本末。人脑很多时候是十分不可靠的,可以让没逻辑,没条理的东西充斥其中。明明不占理,却十分确定自己理直气壮。</p><p class="ql-block"> 这个世界拥有智慧的是极少数,却恰恰会对此充满怀疑,苏格拉底说,我十分确定的是:我不确定。于是,耳畔轰鸣着的总是荒谬可笑的声音。这是一件让人沮丧至绝望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然而,无须绝望,也不要希望,只顺应自然。</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当秋天到来的时候,意味着花已经开过,繁华落尽,可秋天仍然美,开阔辽远,大气从容,丝毫不逊色春天。</p><p class="ql-block"> 这很好,其实,冬天也一样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