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歌一文忆当年之一 唱《人间第一情》杂想

泉城蔚泉

写在前面的话：

我用心在唱，更用情在想。听心重于听歌……。

歌中关键词摘录：

“歌声述说过去的故事，歌声句句都是爱的叮咛”。“床前小儿女，人间第一情，永远与你相伴的是天下第一情”。

在距现存的“济南大明湖景点“二郎庙”，北行不足百米，汇泉寺故居的那个独家小院里，就演绎着我家四代的“天下第一情”。

因为远方的亲戚，在阁子后小学任教，四岁半就把我塞进学校读书。祖母七十多岁，多年卧床不起，大字不识几个，竟天天关注我的学习。她不会别的，就喜欢听我背书。只要她听得是稀里哗啦不停顿，即使背错了 ，她也是两眼眯成一条缝地夸我背得熟。然后把在她手里攥了好久，舍不得吃的柿饼之类的小食品，塞进我手里。伯父孝敬她的东西，绝大多数都归了我，她却总是那一句：“疼孙子，强似攒金子”。

父亲照例是家里家外的忙。和我打交道的机会不多。我还欺负老爸对谁都好的脾气，听到父亲偶然说我几句，我还敢较劲，捂着耳朵竟连声说“不听，不听”。他没有办法，只好把“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写成条幅，挂在我书桌前。还时不时再念给我听。说实话，当初我真没有什么感觉，最后总算对这句话慢慢彻悟了，不过那是后话了。

我考大学，是在生产救灾的1961年。济南一中是最重视升学率的。考前几天，学校真诚询问，谁有困难需要学校帮忙。我说我已六天六夜基本没有合眼了，怕……。学校立马找到我班同学李铋，知道他叔叔是付省长，让李铋拿来他叔叔服用的安眠药，告诉我一晚一粒。考前当晚我按要求吃了一粒，晚9点半还没有丝毫睡意，我又私自加服了一粒。我妈妈正推门进来，悄悄放下一盘胡萝卜干，这是困难年代难得的食补呀。求我快睡觉，我表面应付着，妈妈无可奈何，蹑手蹑脚地掩门而去。10点半我依然精神十足地在看书。想到以后还要连续考几天，一点不睡会撑不住。干脆又狠了狠心吃下第三粒。不久药力便开始发作了，舌头慢慢发麻，我有些害怕了，立马去母亲房间，告诉妈妈：我吃了三片安眠药，现在舌头麻，万一明天早上5点，见我情况不好，立即送我去医院，让医生想办法，别耽误我早八点到考场。还告诉妈妈，考场的地点，把准考证等交待给妈妈，说到时候带上……。

就这样我带着发麻的舌头，依然回房间看书。总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妈妈在窗下，观察着，无声无息地焦急着，她这一夜丝毫没有睡，在窗下悄悄监视着她苦读的儿子……。

好在，我一切平安无事，照例延续着没有睡意的奋战。等到最后一门课考完，我是心满意足地第一个交的卷。我竟然从四楼的考场，一口气，疯了般呼啸而下。回到家中才呼呼大睡。妈妈送来的胡萝卜，等待着睡醒后的儿子。

等到我的女儿出生，我还在外地工作。家中奶奶，还需照顾外孙，没有想到在孙女身上，竟然营造出另一个独特的，让孩子安然生长的氛围。把她独自放在安静的小东屋里，保证让她不饿，不渴，不湿，不冷也不热，安静到让她听不到其它动静。奶奶从窗外就能观察到孩子的一切。孩子只要醒了，绝对不哭不闹，只有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她定然会报之以灿烂的，让谁都醉心的微笑 。女儿就凭这，竟然在附近还出了名。有人还说：看到这孩子的笑，就能高兴一天……。魏家从来就不缺人缘，从此专门来看她的就大有人在，什么“小李九”，“小华子”，几乎天天长在我们家，她属于了半条街。这更为后来她献身幼教事业，铺就了成功之路。

到了儿子高考时，我已在大学任教。可能是“事业更年轻”，我精力基本都灌注到事业中的缘故吧，有关他这方面的记忆，我已模模糊糊。只记得他晚上在他自己房间学习。他妈妈心疼孩子，蹑手蹑脚地推门，给他送点吃的喝的，他竟然做出外国人送客的动作。他妈妈只能摇着头幸幸退出……。还记的，在大明湖那个独院里，晚上儿子挑灯夜读。明湖畔蚊子多，爷爷有心给院内踱步背书的孙子打扇。孙子感到不妥，坚决拒绝。最后爷爷竟然在地面上燃起蚊香，院内的晒条上吊起驱蚊的艾绳，这是烟雾缭绕中，备战高考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

后来的后来，人走的走了，迁的迁了，随着大明湖的扩建，故居也成了汪洋。孩子的孩子出国的出国，国内深造的深造。我鞭长莫及，顾不上也无力去顾了。再说时代飞速的变化，让我越来越看不明白，既然如此，那就少说为佳吧。然而“天下第一情”的乐章，势必会以更新的模式，继续演奏着，演奏着……。

《天下第一情》，唱着唱着，让我在往事里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