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往事

東海釣客

<p class="ql-block">  多年前,从学校毕业分到一流动单位,当时觉得很不幸且工作点老在华东六省一市流窜,工程又忙。简称很不好听。于是有朋友戏称我到了一个“流氓”单位。并谓: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回头看看,多好,自由自在不受家庭约束,可以免费旅游,何乐而不为。</p><p class="ql-block"> 记得第一次实习还是四十年前在上海杨树浦油库实习,所谓的宿舍就住在大礼堂的舞台上,说来也怪,二十记个同学挤在一块非常融洽,还可以听听放在舞台的老唱片如红灯机之类的样板戏。</p><p class="ql-block"> 与我们相处是一位宁波奉化人。据说早几年顶替来了上海,宁波话,上海话交错,但已经把老婆叫成“佫子婆”,休息天若遇到他值班,总是带我们在周围逛上一逛,于是,阿拉知道所处的地方为上海的“下只角“。</p><p class="ql-block"> 此地有一复兴岛,据老乡介绍才知戴笠所创立的军统的前身”复兴社“就在那个岛上成立的。对面有一大厂,厂名叫“上海国棉十七厂”。据说“四人帮”中的王洪文没发达时就在此厂工作,曾当过保卫科长。过一站路,有一公园当时叫“共青森林公园”,老王第一次拉起造反派队伍就在此处。当时我们觉得好奇,可看了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p><p class="ql-block"> 往市里方向乘279路可经过提蓝桥。据说为远东第一监狱,很多大人物在此“享受乐趣”。然下车一瞧,大门紧闭也没啥特别,倒是门口有一小商品市场挺人旺的。往东乘渡轮就是浦东了,阿拉儿时的一位发小就住在那儿。</p><p class="ql-block"> 其实说起上海,咱宁波人可说是上海人三分之一的祖先,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吧!道道老古,从上海开埠之日,许多南来北往人,如广东,安徽,山东,苏北等等来这花花世界掏金无可厚非,但以阿拉宁波人最多,往往携家带口,亲朋好友一起奋斗。</p><p class="ql-block"> 阿拉祖父就是,与由老乡介绍至上海谋生,后遇到淞沪之战而回宁波。受一朋友介绍在宁波开明街一商行做“跑街”先生,然而没过多久,不幸遭到日本人所扔“鼠疫弹”,逃回家后,高烧不止,撒手人寰。</p><p class="ql-block"> 父亲也曾在上海工作几年,后来响应政府的号召,从那里来回那里去,幸好如此,否则,阿拉就不知道投胎哪里啦。而发小正好相反,六十年代末,他妈妈大肚子时,去上海探亲时生下他,于是落户上海了。估计那时落户上海也不难吧!小学时,他坐在阿拉前面,而且一个”学习小组”,性格互补,于是在他回上海读书后还一直联系。所以毫无疑问到上海后第一时间联系的就他了,至于亲戚处暂不去打扰了。</p><p class="ql-block"> 记得那日天高云淡,清风徐徐。发小有备而来,带着阿拉跨江而去,两人各自骑着自行车从浦东出发,沿着那时所谓的浦东大道一直到“陆家嘴"渡口。那时"陆家嘴“很是平常,如镇海到北仑摆渡一样,电视剧《小巷人家》曾演绎过。过后依稀记得是外滩的北京路,于是,趁兴在外滩的游船拍了几张照片。</p><p class="ql-block"> 外地人口中“大世界”,其实当时名为“青年宫”。进去之后,实话实说,有点蒙,有点“洋盘”的感觉。大厅内“哈哈镜”让阿拉怎么看,怎么稀奇。各种游戏,节目,太新潮了,一句话。开眼界了!</p><p class="ql-block"> 至中午,肚皮打鼓,于是两人在南京路与西藏路交接处,有一挂着活杀“三黄鸡”的小绍兴鸡粥店吃的中饭,那时的物价还好,但所盛出来的“三黄鸡”。用现在进行词表达:“很黄,很暴力”。鸡黄,而肉丝有点血丝,然一尝之后,那味道够味之至。</p><p class="ql-block"> 晚饭,老友带俺在上海滩最著名的“红房子”西餐厅吃的,菜不多,记得就有带一血丝的牛排,一盘什么蛋什么沙拉,以及一碗罗宋汤,算是阿拉第一感受上海所谓的情调,估计阿拉骨子里有乡下老农的意识,如此小资很不习惯,关于吃,阿拉还是觉得宁波下饭最入口。</p><p class="ql-block"> 可惜的是,临过年时,上海正处于甲肝大流行大爆发时期,已成一座“危城”,处在”危城“的我们陆陆续续从电台,报纸上知道原来甲肝流行其外因乃“启东毛蚶”惹的祸。而内因则是上海人吃毛蚶的习惯跟阿拉宁波人相似,喜欢用开水稍微泡一下,再用硬币把毛蚶撬开,把半生不熟的毛蚶肉蘸点调料或酱油就吃了。很不卫生,但很新鲜。</p><p class="ql-block"> 然此吃法的结果是甲肝在全上海肆虐,爆发。再加上媒体一宣传,消息就很快地蔓延开去,就连在老家的父母都知道此事,赶紧打电话联系上海亲戚带信给我,想办法早点撤离上海。好在那时年轻,无知无畏。觉得甲肝算什么,就是流行也不怕,自信“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不清楚甲肝对人体免疫力的破坏程度,只是觉得出来一年临近春节是该准备买票回家过年了。</p><p class="ql-block"> 现实总是不经意跟你开玩笑,等到项目结束后已是阴历十二月二十六,想买到回家的火车票已经是一个比较迷茫的个人奢望,火车站人群如潮,十几个同学连着排队至售票窗口,却被告知票只有五张了,孰回孰留的问题很清晰得摆在面前,让第一次出来的我们自己选择。</p><p class="ql-block"> 好在同学之间比较融洽团结,谁也不想把谁留在这座感觉比较危险的城市,那只有一个办法:加钱出高价买“黄牛票”。</p><p class="ql-block"> 说起那次买“黄牛票”,现在回想仍觉好笑。买票前几个同学还事先很幼稚地设计了一下:先由两个同学出面买票,等票拿到手后,十几个同学再一拥而上,显示群体力量,迫使“票贩子”以原价买给我们。</p><p class="ql-block"> 傻不傻?这些“周立波清口”所传说中的上海“打桩模子”会乖乖就范?他们可是有党组织的(黄牛党),结果精明的上海黄牛党党员把票以化整为零的方法戏弄了我们,为了顺利回家我们倒就范了。</p><p class="ql-block"> 凭票上车后,才发现与以前乘车相比感觉有点不一样,火车上的食品没有人敢买,如此气氛影响着我们也怕甲肝真的给染上。</p><p class="ql-block"> 平心而论那个时代全国上下可是流行上海所产的各种产品,如:手表,自行车,的确良,泡泡糖,大白兔奶糖,奶油饼干等等,那年终于知道有一种“上海流行”,是大江南北所避之不及的,就是那一年的“上海甲肝”。</p><p class="ql-block"> 有些上海产品给退了回来,有些产品到了目的地也要消毒一下,总之那一年上海人,上海产品搞得周边地区特别是江浙一带慌兮兮的,也搞得火车上的我们也慌兮兮的。</p><p class="ql-block"> 车到杭州停靠时,同学们才敢从车窗伸出头去买点面包,饼干,饮料之类的食品解解渴,充充肌,就连以前火车上最爱吃的快餐“霉干菜烤肉”都不敢吃了。</p><p class="ql-block"> 所幸一路严防死守,效果颇佳,因为那一年镇海据说也有很多市民染上“上海甲肝”,被统一安排在某地治疗。而我们从疫区一路过来,却能一尘不染,幸运之极。</p><p class="ql-block"> 正式参加工作后,因为单位从事流动工作原因,每一年碰到春运回家过年非常之多,但那一年撤离上海的春运之旅给我印象却是至深至极。</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