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托尔湾：一场山海与古城的相遇》 Kotor Bay, Montenegro

勤力 Sherry

2026年7月6日清晨，我拉开窗帘，惊喜地发现游轮已经静静地停泊在黑山共和国的科托尔湾（Bay of Kotor）中央。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眼前的景色让我不禁惊叹：连绵的群山从四面环抱着海湾，游轮仿佛停泊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中。

我赶紧拿起手机，朝着前方、左边、右边不停地拍摄，生怕眼前的美景转瞬即逝。拍了一圈还觉得不够，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后才匆匆赶到餐厅吃了几口早餐。

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决定早点下船，趁着清晨气温还没有升高，先登上圣约翰山（St. John’s Mountain），俯瞰科托尔湾的壮丽景色；下山后再走进老城区，参观教堂、钟楼，并沿着古老的城墙走一段。

‍清晨的科托尔，正是一天中最适合登山和欣赏山海风光的时候。

在走进科托尔之前，我们需要大概了解一点科托尔历史。科托尔（Kotor）坐落在黑山共和国亚得里亚海沿岸的科托尔湾（Bay of Kotor）深处。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天然港湾十分隐蔽，既是优良的商港，也具有重要的军事防御价值，因此自古以来就是亚得里亚海沿岸兵家必争之地。

科托尔在中世纪逐渐发展成为重要的商业和艺术中心。从中世纪起，这里先后受到拜占庭以及塞尔维亚中世纪国家等势力影响。15世纪至18世纪末，科托尔长期处于威尼斯共和国统治之下，成为威尼斯在亚得里亚海南部的重要据点。

1797年威尼斯共和国灭亡后，科托尔又经历了奥地利、法国等势力的统治，后来成为奥匈帝国的一部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它又进入南斯拉夫的历史进程。1991年南斯拉夫解体后，科托尔所在的黑山最终于2006年成为独立的黑山共和国。

科托尔最令人感叹的，还有它经历过的自然灾难。1979年4月，一场强烈地震严重破坏了科托尔老城及周边历史建筑，许多教堂、城墙和古建筑受到重创。随后，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机构的帮助下进行了长期修复。也正是在这一年，科托尔自然与文化历史区域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科托尔的港湾比较小，大型游轮不能直接靠岸，我们需要乘坐接驳小船前往老城。小船往前行驶，我目不暇接地观看两边的景色。7:30太阳渐渐升高，照耀在岸边的山上，山脚下一片片红瓦小屋在晨曦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

从海上进入科托尔老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建于1555年的海门（Sea Gate）。这座城门建于威尼斯共和国统治时期，是当年从海港进入古城的主要入口。

站在今天的海门前，却能看到一段跨越几个世纪的历史。威尼斯时期曾经矗立在城门上的圣马可飞狮如今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后来南斯拉夫时期留下的五角星和“21-XI-1944”的日期，纪念科托尔于1944年11月21日从纳粹德国占领下获得解放。城门上方还刻着一句如今已经有些模糊的政治标语：“Tuđe nećemo, svoje ne damo”，意为“别人的我们不要，自己的我们决不放弃”，南斯拉夫领导人铁托的口号。

一座城门，留下了威尼斯共和国和南斯拉夫两个时代截然不同的历史印记。也许正是这些不同时代留下的痕迹，让今天的科托尔老城不仅是一座美丽的中世纪古城，也像一本摊开的历史书。

一进古城门，我们就踏上了科托尔老城的石板路。我们几乎没有停留，顺着狭窄的街巷一路寻找通往山上的入口。

路过圣路加教堂。

圣路加教堂（Church of Saint Luke）是科托尔现存的五座罗马式教堂之一，始建于1195年。

‍一座小小的教堂，却留下了科托尔复杂而多元的历史。它不仅见证了威尼斯、奥斯曼帝国、法国等不同势力在这一地区的交替，也曾让天主教与东正教在同一屋檐下共同举行礼拜。走过八百多年，圣路加教堂虽然外表朴素，却是科托尔历史上不同文化与信仰交汇的一个独特见证。

‍教堂后面的山顶就是我们计划登上去的圣约翰城堡。圣约翰城堡（Fortress of St. John），位于老城背后的山坡上，是科托尔庞大防御体系的最高部分之一。城墙和防御工事沿着山势向上延伸，因此登山的过程本身，也是一次穿行于古代防御体系之中的体验。

沿着路标继续找登山的入口处。

今天我们漫步在科托尔老城中所看到的石板街道、宫殿、教堂和雄伟城墙，都留下了浓厚的威尼斯印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也特别指出，科托尔及周边地区是地中海文化向巴尔干地区传播的重要见证。

不到8点，我们就来到了圣约翰城堡（St. John’s Fortress）的入口处。买好票后，真正的“挑战”才开始——攀登到顶峰需要上1350级石阶。我们沿着一段又一段陡峭的石阶向上攀登。

‍石阶一开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走了一段又一段，眼前的景色却不断变化。没爬多久，第一次回头，就看到了红瓦屋顶铺陈开的科托尔老城，以及远处宁静的科托尔湾。

这一刻，刚才还觉得有些辛苦的台阶，似乎一下子变得值得了。

我赶紧停下取下背包，把手机拿出来拍摄。

我们选择清晨登山，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那时太阳还没有升高，陡峭的山体挡住了晨光，而我们所走的西向山坡仍处在山影之中，长长的石径没有受到阳光直射，走起来凉爽许多。若是等到太阳升高以后再来攀登，这近千级石阶恐怕就要难走得多了。

视频

‍照片拍不到全景，我赶紧把手机调到录像拍视频。

画面中央绿色圆顶的建筑是新拜占庭风格的圣尼古拉斯教堂（ Church of St. Nicholas）。

继续向上攀登，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新的观景角度。看起来是相似的景色——红瓦屋顶、古城、碧蓝的海湾和环抱四周的灰色山峰——可是随着高度不断增加，眼前的景象也在不断改变。

视频 视频

站得越高，科托尔老城越显得小巧，而科托尔湾则越来越开阔。群山像一道天然屏障，把海湾层层围住，蓝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山脚。此时回头望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科托尔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重要的港口和军事据点——这样一个深入群山、入口狭窄的天然港湾，本身就是一道难以攻破的屏障。

我们一路走，一路停下来拍照。每登上一段台阶，都会忍不住回头再看一次。同样的科托尔湾，因为高度和距离不同，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美。

而这也成为我们这次科托尔之行最难忘的一段经历：清晨，在还没有被炎热和游客打扰的时候，用自己的脚步一点一点爬上山，用汗水换来眼前这一幅壮丽的山海画卷。

视频

‍只有视频才能捕捉整幅景色的画面。

又登了一段陡峭的石阶，我们看到这座小小的石头教堂——圣母救赎教堂（Church of Our Lady of Remedy）。

站在教堂前，我不禁感慨：古时候的人该是多么虔诚，竟然愿意沿着如此陡峭的山坡，一阶一阶地走上来，只为到这里祈祷、做礼拜。

这座建于1518年的小教堂，是在威尼斯统治时期建造的，已经静静地守望科托尔五百多年。它坐落在通往圣约翰城堡的山坡上，与古老的城墙融为一体。1979年，科托尔遭遇了严重的地震，古城的许多历史建筑和城防设施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而这座小小的教堂依然矗立在山坡上，继续守望着脚下的古城与海湾。

回望来时那一长段石阶，再看看眼前这座饱经岁月的石砌教堂，忽然觉得，台阶、城墙和教堂的石头，都在默默诉说着这座古城漫长的历史。

我小心翼翼地慢慢继续往上走，石头阶梯的围栏已经残缺不全，边上就是悬崖，为了保证安全，只能走石头坡路。

又往上爬了几段石阶，景色又突然开阔，看到了刚才那座小小的石头教堂的钟楼。

我以为我们算很早来登山的，可是已经有人攀到顶峰后下山了。

还能看到我们的邮轮静静地停泊在海湾的中央。

又沿着蜿蜒陡峭的山坡石阶往上爬了几段，景色更加壮观。同样的科托尔湾，因为高度和距离不同，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美。

这个观景台非常开阔。

坐下留个影，证明我攀登上来了。

从这个观景台对着山顶仰望，看似没多远就能到达顶峰——圣约翰城堡。但眼前还有那么高的城墙要爬上去。其实到达这里就可以了，也没有太大的必要继续爬山，之前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有一个游客下山，我问过她还有多远，她对我说，其实你爬到山顶靠左边这个观景台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再向右边攀登，因为从这边看的景色和那边是一样的。

科托尔城堡至今仍部分保存着其中世纪防御体系（12—14世纪）。这一防御体系最初是为了抵御冷兵器时代的进攻而建，其特点是狭窄而高耸垂直厚厚的城墙。城墙有时还由方形塔楼加固，并设有通道、雉堞和箭孔。

‍1420年，威尼斯共和国接管科托尔以及科托尔湾后，开始对原有的中世纪防御体系进行重建，将其改造成一座能够有效适应火炮作战的现代化堡垒。

我们俩有点不死心，还想继续爬山，我们爬到了这座城墙的高处。

我们爬了一段非常陡峭的石阶梯来到这里，从这墙洞的“窗口”眺望全景。

又拍了两张照片，我们用自己的脚步一点一点爬上来，用毅力换来眼前这一幅壮丽的山海古城画卷。

　　我俩还是想继续爬到顶峰，但发现前面的路真的不容易走，要跨过一个大石洞，这时我们的腿已经觉得很累了，于是就决定没有必要再往前走，因为那边看到的景色也是一样的，可以说我们已经爬到最高点了。

欣赏完山顶的风景，我们沿着原路下山，从那一段非常陡峭的石阶上慢慢走下来，来到之前的这个观景台，看到一位情人坐在悬崖边上，欣赏壮丽的风光。我觉得他俩坐在悬崖边很胆大，但也很聪明，没有继续往上爬，而是在那里休息并尽情地享受美丽的画卷。

下了几段台阶后，我回头看了一眼，今天我们走过了无数段这样的石头台阶。

刚才登山时，我们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山路和远处的风景；下山时可以走走停停，仔细观察这走过的山径。

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在今天算是有了切身体会。下山又走了几段陡峭的石阶，我的双腿渐渐有些发软，终于看到路旁一块石头，便赶紧坐下来歇一歇。

我坐在那里，看着游客们在狭窄的山径上来来往往，有人气喘吁吁地向上攀登，也有人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这里毕竟是一条保存着古老风貌的山间石径，沿途几乎没有可以让人坐下来休息的地方。除非胆子够大，敢坐在石阶旁的石墙上，身后便是陡峭的山坡甚至悬崖。

所以，好不容易遇到这块可以安稳坐下来的石头，我索性多休息了一会儿。更幸运的是，这块石头不仅是我的“临时休息站”，还是一个天然的观景台。坐下来以后，不用急着赶路，反而可以慢慢欣赏眼前的科托尔湾和山城风景。

有时候，旅行中的美景并不一定要站在最高处才能看到。走累了，停下来喘口气，坐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反而有了更多时间，静静地看一看眼前的山、海和古城。

歇够了，站起来拍照留个纪念。

我坐在这里休息的时候，碰到一对台湾来的小青年，也在这里拍照，我主动提出来为他们拍一个合影，然后也请他们为我俩拍了一个合影。也算有了一张在科托尔登山的合影。

先生急于下山。

碧蓝的天空下，群山连绵起伏；古老的教堂钟楼掩映其中，红顶的石屋错落有致，宁静的湾水泛起层层涟漪。山、城、海与天空交织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站在这样的景色面前，真让人舍不得离开，只想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再多看一会儿。

上山之前忘了在这里拍张照片，下山后补一张，登山的入口处必从这里进去，右边墙上有标记。

下山以后，才终于有时间慢慢看看这座被城墙包围的古城。

‍科托尔老城的面积并不大，城墙之内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狭窄的石板街道、小广场、宫殿和教堂。走在其中，很容易产生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这里的建筑深受威尼斯时期影响，而科托尔在中世纪又曾是重要的商业和艺术中心，因此今天的老城既有浓郁的地中海气息，也保留着中世纪城市的格局。

圣母学院教堂（Collegiate Church of St. Mary）--- 八百年历史的古老石墙。

走在科托尔老城的石板路上，我们来到圣母学院教堂（Church of St. Mary Collegiate）。这座外表朴素的小教堂，却有着令人惊叹的悠久历史。教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6世纪，如今的主体建筑则始建于1221年，是在早期基督教大教堂的遗址上重建的一座罗马式教堂。

教堂的外观有一种古朴而沉静的美。厚重的石墙、简洁的罗马式建筑线条，以及后来增建的钟楼，共同构成了这座古老教堂独特的面貌。

‍这座教堂也被称为“圣母河畔教堂”（St. Mary of the River）和“真福奥扎娜教堂”，因为里面保存着科托尔当地重要宗教人物真福奥扎娜的遗骸。

圣母学院教堂（Collegiate Church of St. Mary）的另一面。

穿过一个小广场——Tree Square, 走到另外一座古城门，这是北边的城门。我们不打算出古城，便回头继续逛老城区。

这石头小楼打扮得漂漂亮亮。

墙上有科托尔的标记——KOTOR，留影纪念。

别看这小小的古城，原以为不用地图可以随便逛逛，因为小巷很多，很容易逛丢了，还是要拿手机地图看着地图行走。

我们找到了科托尔最重要的宗教建筑之一——圣特里芬大教堂（Cathedral of Saint Tryphon）。

这座罗马式天主教大教堂是科托尔的地标性建筑，供奉城市的主保圣人圣特里芬。今天看到的教堂经过多次修复，也经历过地震的破坏。尤其值得一提的是，1979年的强烈地震曾严重损坏科托尔的许多历史建筑和城墙，后来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方面的帮助下进行了修复。

我们来到圣尼古拉斯教堂（Saint Nicholas Church）。这座教堂坐落在圣尼古拉斯广场，是科托尔老城中最重要的东正教教堂之一。

如今看到的教堂建于20世纪初，取代了这里原先的一座较小的东正教教堂。它的建筑风格相对朴素，却以两座高高的钟楼和醒目的灰色石墙成为老城中很容易辨认的建筑。

走进教堂，外面的阳光和老城的喧闹仿佛一下子被隔绝开来。室内最引人注目的是圣像壁（iconostasis），上面排列着一幅幅精美的东正教圣像。与西方天主教教堂的雕塑、壁画相比，东正教教堂更强调圣像所营造的神圣氛围，金色与深色调交织在一起，显得庄严而宁静。

圣尼古拉斯教堂也让我们看到科托尔历史中另一面：这里不仅受到威尼斯天主教文化的深刻影响，也一直存在着重要的东正教传统。因此，在不大的科托尔老城里，天主教与东正教的教堂彼此相邻，共同见证着这座城市复杂而多元的历史。

走过古老的石板路，一边是威尼斯留下的天主教教堂，一边又能看到东正教的圣像与钟楼。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文化，在这座小小的古城里交汇了数百年，也成为科托尔独特魅力的一部分。

走进圣尼古拉斯教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面金碧辉煌的圣像壁（Iconostasis）。一幅幅东正教圣像排列其间，金色装饰在白色拱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庄严。与科托尔老城中那些带有威尼斯风格的天主教教堂相比，这里展现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宗教艺术之美，也让我们感受到科托尔历史上天主教与东正教两种传统并存的独特文化。

东正教教堂里的油画 —-圣马太。马太是耶稣的12个门徒之一，是圣经《马太福音》的作者，他头上方带翅膀的人物是马太的象征。

东正教教堂里的油画 --- 圣路加。路加是耶稣的12个门徒之一，是圣经《路加福音》的作者。上方带翅膀的公牛是路加的象征。

广场上的另一边就是天主教教堂——圣路加教堂。

‍在这座曾长期处于威尼斯统治之下的古城里，天主教教堂与东正教教堂彼此相邻，共同诉说着科托尔多元而复杂的历史。

早上8:00之前到这里来的时候，教堂还没开门，广场上空无一人，我们为了赶着去登山，没来得及拍照留影，现在游客蜂拥而至。

我们继续在老城中漫步。狭窄的街道时而转弯，时而通向一个小小的广场，古老的石墙、窗户、宫殿和教堂不经意间就出现在眼前。这里没有宽阔的大街，只有一条条由岁月磨得发亮的石板路。

随后我们看到了老城著名的钟楼（Clock Tower）。钟楼所在的军械广场（Square of the Arms）是老城最主要的公共空间之一，也是游客进入老城后最容易到达的地方。Square of the Armoury

现在抬头仰望山顶，我们刚才竟然爬到那么高。

科托尔古城沿着水道也有石头城墙，我们逛完老城区之后，上了水边的城墙。

‍山上的城墙是一条沿着山势不断向上的防御线；而从城里走在城墙上，又是另一种感觉。那些厚重的石墙、城门和堡垒，默默诉说着这座港口城市曾经的重要军事地位。科托尔的防御体系也是其世界遗产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后来更被纳入15至17世纪威尼斯防御工事这一世界遗产系列。

在水边城墙上拍摄的视频。

我们沿着城墙往南走到底，从这座堡垒城门—-Gurdich Gate 出了古城。

科托尔整个防御体系融合了两种不同的防御思想：

* 面向海湾的一侧，采用了16世纪意大利军事建筑典型的棱堡防御体系，配有炮台和月堡，并在城镇上方设置防御设施。

* 面向山坡的一侧，则仍然保留着传统的中世纪防御体系。

也就是说，科托尔堡垒把中世纪的城墙防御与文艺复兴时期适应火炮战争的新型棱堡体系结合在一起。

从这座古城门沿着山坡向上也有一段坚实的石墙。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在科托尔走了整整五个小时。从清晨登上圣约翰山，沿着古老的石阶一路攀登，俯瞰科托尔湾的壮丽山海；下山后，又走进中世纪老城，参观教堂、钟楼，漫步在古老的街巷，最后还沿着临海的古城墙走了一段。

此时已是正午，将近一点钟，七月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洒在身上，脸颊也被晒得红红的。这一上午，我们走了不少路，登山时更是爬了将近一千级石阶，体力终于到了极限，真是又累又热。于是，我们决定搭乘接驳小船返回邮轮，先去吃午饭、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即使已经累得够呛，一上小船，我又忍不住拿起相机。随着小船缓缓驶离老城，刚才走过的城墙、岸边的红顶石屋，还有高耸的群山，一一映入眼帘。海风迎面吹来，暑气顿时消散了许多。

回望科托尔，刚才登山时从山上俯瞰的山海美景，此刻又换了一个角度，从海面上重新展现在眼前。累了一上午，却还是舍不得放下相机。

在船舱里好好休息了一阵，我又“满血复活”了，兴致勃勃地来到阳台，再拍一组科托尔湾的风景。

清晨6:30左右，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晨曦中的群山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显得宁静而朦胧。而此刻已是阳光高照，同样的山、同样的海湾，却换了一副模样：阳光洒在连绵的山峦上，山色由清晨的灰蓝变得青翠明亮，碧蓝的海水也闪耀着粼粼波光。

短短几个小时，同一片山海，在不同的光线下竟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色彩。清晨的科托尔是朦胧而静谧的，午后的科托尔则明丽而热烈。这样的变化，也让我们仿佛又重新认识了一遍这座美丽的海湾。

傍晚七点游轮准时启航，缓缓驶离科托尔湾。我们刚刚在餐厅吃完晚饭，甜点还没吃，我无意间向窗外一望，突然发现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两座紧紧相依的小岛：一座岛上有一座小小的教堂，另一座则被浓密的绿树覆盖。眼前的景色实在太美，我哪里还顾得上吃甜点，赶紧放下刀叉，拿起手机冲到甲板上。

可惜，甲板上早已挤满了和我一样想捕捉这片美景的游客。我赶紧又跑回房间，希望从自己的阳台上拍下这美景。没想到就在这一来一回之间，游轮已经转过了湾角，距离两座小岛越来越远。我只能用手机把镜头拉近，远处的山峦又恰好挡住了傍晚的阳光，光线显得有些昏暗，照片自然没有拍出肉眼看到的那份惊艳。

‍后来才知道，眼前这两座小岛正是科托尔湾著名的岩石圣母岛（Our Lady of the Rocks）和圣乔治岛（St. George Island）。前者是一座由当地人历经数百年一点一点堆积岩石而形成的人工岛，岛上的教堂也有一个关于水手和圣母的美丽传说；后者则是一座天然岛屿，浓密的柏树林中隐藏着古老的本笃会修道院和墓地。

虽然距离太远、光线太暗，手机拍下的照片并不清晰，但我还是很庆幸，在游轮即将离开科托尔湾的最后时刻，能够把这两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小岛匆匆收进我的镜头。有时候，旅行中的照片未必张张完美，但那些来不及准备、拼命追赶着拍下的画面，反而最能让人记住当时的惊喜。

岩石圣母岛（Our Lady of the Rocks）

随后，我便一直站在阳台上，静静欣赏窗外的风景。暮色渐渐降临，海湾的水面由明亮的蓝色慢慢变得深沉，连绵的山峦也在暮色中一点点隐去。

游轮已经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可我们依然被群山环抱。我不禁有些好奇，拿起手机打开地图看了看我们所在的位置，这才发现，原来游轮还在科托尔湾曲折的水道中航行，从一个海湾驶向另一个海湾，绕过一座又一座山峦，迟迟还没有驶出海湾，进入真正的亚得里亚海。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体会到科托尔湾究竟有多么深、多么曲折。难怪有人把它形容为欧洲最美的峡湾式海湾之一——游轮在群山之间缓缓穿行，仿佛不是在驶向大海，而是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中慢慢寻找出口。

视频

科托尔的一日时光，就在山与海的交替中悄然结束了。

清晨，我们为了避开七月的酷暑，早早下船，沿着近千级石阶登上圣约翰山，在山顶俯瞰红瓦古城和蜿蜒的科托尔湾；随后又走进古城，在狭窄的石板路间寻找古老的教堂、钟楼和城墙。午后乘船离开时，我们又从海面重新欣赏这片山海；直到暮色降临，群山依然紧紧环抱着海湾，游轮在一个又一个海湾之间缓缓穿行。

短短的半天，我们走了很多路，也爬了很多台阶。科托尔最让人难忘的，或许不仅仅是它的美景，而是山海之间那座被城墙守护了数百年的古城，以及散落在石板路、教堂和城墙上的漫长历史。

当游轮终于驶出群山，科托尔湾渐渐隐入暮色，我仍站在阳台上回望。这一趟匆匆而来的相遇虽然短暂，却足以让这座山海环抱的古城，成为这次旅行中难以忘怀的一页。

图片摄于黑山共和国科托尔湾，2026年7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