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丽的晚霞·汉宫双飞燕·第五十七篇｜金秋十月故乡遇双萍

岭南派文学

汉宫双飞燕·第五十七篇｜金秋十月故乡遇双萍

　　此刻我身在岭南，坐在苏秋月的办公室内提笔续写回忆录，今日恰逢她的生辰，往日我惯用的这张木桌如今归她使用，借着这份生辰的暖意，我翻开金秋归乡、初遇郭萍和范萍的往事。南北两地气温相近，思绪转瞬飞回多年前那个色彩斑斓的十月。

1990年10月那时的我，孑然一身，无婚约牵绊，也无相守的心上人。细细想来，命运原本有两条截然不同的去路：倘若当初与蓬莱尚小丽修成正果，我便会长久扎根蓬莱；若是咬紧牙关守住了已经办好结婚证的武汉紫薇，往后半生，便会奔赴江城安家立业。可两段缘分尽数遗憾落幕，十年军营生涯匆匆而过，来时只身一人，归去依旧孤身只影，脑海里自然而然浮起徐志摩《再别康桥》里那句怅然诗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1990年10月告别405医院孤身来到市中心人民医院内科上班，心情像碧海蓝天，不像405医院四面环山，远离都市，晚上静的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老辈流传下来一句处世告诫，莫轻易去往穷山恶水之地。405医院四面环山，远离都市，夜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此地民风剽悍，走出医院大门，每逢赶集之日，街头时常发生打架斗殴。

我刚上班内科门诊很忙，我还来不及理一下心绪，一位早已相识的故人主动为我牵起了红线。这位热心人是医院小儿科的女医生，1987年本科大学毕业，早在1985年，我从青岛搭乘长途公交返乡的路上便与她相识，此后常年书信往来，情谊一直十分要好。后来她组建家庭，生活安稳，听闻我归来仍是单身，便第一时间张罗着为我介绍相亲对象，也就是郭萍。

　　见面的地点就定在了这位女医生的家中，她和丈夫特意做东，摆上一桌饭菜促成我们相见。郭萍从事外贸行业，衣着打扮精致考究，生得一副如花似玉的容貌，周身气质高贵典雅。一桌人围坐席间，有同学夫妻俩在场，我望着眼前容貌出众的姑娘，竟羞涩得不敢直视她，局促不安。我们促膝长谈许久，言谈之间愈发觉得郭萍品性出众、谈吐大方，满心都是好感。当夜相聚结束时天色已经很晚，我便留宿在了这位热心同学的家中，这场秋日里的初次相逢，为我这段归乡岁月，添上了一份崭新的心动期许。

　　倘若后来没有范萍猝不及防闯入我的世界，我极有可能顺着这份缘分，一路走到和郭萍成婚的结局。

　　次日清晨，我如常回到单位上班，平日里我住在医院集体宿舍，同屋是一位外科医生。那日我提着水壶去往开水房打水，转角处忽然撞见一位风姿绝伦的女子。那一刻，戴望舒雨巷里的诗句瞬间撞进心底，她似丁香一般，有着丁香的清雅色泽、幽幽芬芳，眉眼间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她身上糅合了无数旧人的美好影子：既有405医院詹景兰那般灵动风情，又藏着陈丽君浑然天成的清丽容颜，更兼具周琴那份夺目的姣好样貌，一身穿搭雅致得体，宛如从古风诗经篇章里走出来的温婉姑娘，一眼就让我心头震颤。

　　我居住的家属楼与单位集体宿舍，仅仅隔着一条狭窄的水泥路，这条路禁止机动车通行，平日里格外安静。自那次偶遇之后，我常常能碰见范萍结伴打水、往返路上。我总悄悄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静静凝望她走路轻盈曼妙的身姿，每一次观望，心底的悸动便更深一分。自从目光被范萍牵绊，哪怕郭萍常常中午专程来医院找我闲谈，我和她碰面时，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范萍的身影，原本想要和郭萍相守一生的念头，一点点消散殆尽。

　　郭萍本就对我颇有好感，总是主动来到科室找我聊天谈心，可我的心神尽数系在范萍身上，迷恋她绝世的容貌、妖娆婉转的万种风情。我急忙找到同住一间宿舍的外科医生打听她的来历，这位医生1987年便入职本院，在医院工作三年，人事关系格外熟络。他告诉我，姑娘名叫范萍，方才二十岁，正是花季盛放的年纪；她父亲是当地公安局的领导，目前尚且单身，家中还有一位十八岁的妹妹名叫范静。我立刻动了托人提亲的心思，拜托他帮忙牵线搭桥。他思索片刻给我支招，让我去找眼科的宋增芬医生，宋医生的丈夫同在公安系统任职，和范萍一家相熟，由她出面说媒最为合适。

　　我当即赶到眼科诊室找到宋增芬医生，诚恳讲明心意，拜托她登门为我提亲。宋医生爽快应下，当晚便前往范萍家中与她父母商议婚事。第二天她带回消息，却让我满心期待落了空：范萍此时正在和一名离异男子交往，她父亲万般反对，甚至屡次用鞭子责罚女儿，硬生生棒打鸳鸯，却始终拆不散二人。范萍父母提议，若是我有心，可以考虑她刚满十八岁的妹妹范静，小姑娘身高一米六八，样貌和姐姐一样清秀漂亮，皮肤比她姐姐还要好。我暗自盘算，对方年纪太小，成婚还要遥遥等上许多年，只能婉拒了这份提议。

　　自那以后，我依旧每日在路上看见身姿动人的范萍，却自始至终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范萍的出现，彻底冲淡了我对郭萍所有情愫。碍于介绍人都是单位相熟的好友，即便郭萍频频主动靠近、满心爱慕，我自始至终连她的手都未曾牵过，两段刚刚萌芽的缘分，就这样悄然画上句号。

　　光阴一晃便是十年。某个夜晚九点半多钟，我去西山烈士陵园练功结束后，山上人烟稀少，远远看见三名社会青年从山坡上追逐一名女孩，意图不轨。透过朦胧的月光定睛一看那窈窕美丽的身影，那人竟是多年前日思夜想的范萍，我立刻快步上前，快步冲到她身前喊了她的名字，将她拉到一旁的观景亭子。三名青年狠狠瞪了我许久，终究不敢招惹，慌忙跑下山逃窜而去。

　　范萍惊魂未定，连忙向我道谢，说这几人一路纠缠，一直想要骚扰她。她茫然询问我的身份，我望着她道出埋藏十年的心事：“十年之前，我就认识你，我还知道你有个妹妹叫范静，当年我还专门托人去你家提亲。”

　　范萍听罢满心错愕，良久轻声叹问我，为何当年从未对她表露心意。她告诉我，彼时正是她与前任男友感情破裂、濒临分手的关键时刻，若是当年我勇敢一点、主动一点，她必定义无反顾选择我，直言我当年英俊潇洒、气度不凡，本是她最好的良缘。

　　一语成憾，这成了我当年转业回地方之后，人生最大、最无法弥补的遗憾。时至今日，时隔多年，我依旧清晰记得范萍当年风华绝代的模样。

她一身风华，完美汇聚了405医院詹景兰、陈丽君、周琴三位护士佳人的所有优点，风情与清丽并存，温婉与明艳共生，是我青春岁月里，最难忘的一抹丁香绝色。

　　后记: 范萍身上，凝聚了405医院三位护士独有的光彩。她有着詹景兰那般明媚灿烂的神采，又有着陈丽君那般如凝脂般洁白温润的肌肤，更兼有周琴如花似月的姣好容颜。仿佛集齐了詹景兰、陈丽君、周琴三人身上最动人的光华。三种美好特质汇聚一身，当年一见，心底便翻涌起阵阵波澜。直到今天走遍天涯海角，大江南北，岭南天地再也没有遇到这样的女人，怎能不让人深深怀念，无限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