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村庄的蝶变

金家

原来，司徒小镇和《三国演义》里的王允王司徒，和他家的俾女——貂蝉，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司徒只不过是山西省晋城市城区的一个村庄，村庄打造的司徒小镇目前已经是集特色餐饮、休闲娱乐、农耕体验、旅游购物、精品民宿、文化演艺等为一体的综合型旅游景区，全国首个农民演艺小镇。司徒小镇占地达一千亩，足以显出主人气势的不同凡响。同样是打铁花，司徒人要做就做成规模世界第一；第一不是自封的，有2025年04月19日吉尼斯世界纪录以及世界纪录活动的双记录为证。早上、中午就餐的厅堂大得一眼望不到头儿，顶棚上灯笼密布宣泄下辉煌，地面上桌椅成排书写着豪爽。山西以商著称，司徒人言商也不藏着掖着，做出来的银锭铜钱一个个大得惊人，堆满了宽敞的亭台，“人间一趟，挣钱至上”大字匾额，就挂在老店铺墙上。湖岸广场中央，晋商少奶奶的坐像又高又大，挑着金色的烟袋锅，眼镜片从鼻梁上滑下来，给两只小眼让出两条睥睨人间的大道，让站在下面仰望的人们，跳起来也够不着她的脚尖。一根烟袋即彰显她少奶奶的富足悠闲，也难掩她心底的孤单寂寞，“莫作商人妇，金钗当卜钱。朝朝江口望，错认几人船。”金钗和烟袋都是移情之物。古时候经商哪里有现代的便捷。司徒人也是认真的。千年铁魂——打铁花表演开始之前，从观众入场开始安排的是和观众拉歌，一直唱到轰动全场，唱到星光替下了晚霞。太行硝烟——抗日情景剧，就取材当地战争故事，因为熟悉，所以八路军战士、家属群众、鬼子、汉奸，演起来就得心应手。人员入场的半个小时，是教观众演员操大刀。又见老山西、千年铁槐和太行硝烟是情景剧三选一，我们没到演出现场，想来编排也应该有同样地精心。免费观光车一辆接一辆，车排着队，人排着队。湖水假山，魅力小巷，亭台楼阁，酒肆赌坊，民俗文化，古宅石阶，对联石刻，灯笼牌坊，旧商品市场，明清街民国街，唐装汉服的游人，一路走过去都有眼花缭乱的感觉。这里的六尺巷，成名于2015年。安徽的化解的是邻里纠纷，司徒人解决的是商户出摊门前的难题，可以说是“六尺巷”精神的生动实践。要说司徒小镇当初是沾了晋城的光可能有点道理，但目前显然不准确，一个城市的旅游餐饮客运等从业人员，大多在靠它引来客源呢。老周请你吃碗面！老周请你喝川汤！老周请你吃玉米棒！老周请你吃老冰棒！……一日三餐，碗不大，一般成年人两碗，三碗四碗也行，没有人拦着，打饭人只管盛饭。喇叭里和标牌都是善意地提醒：按需所取，进出有道有序，小心烫伤。十三种风味小吃，一人一天一次，尽可排队领取。老周请你的全部凭景区门票免费领取，到处是排出的长队。老周是谁？（顺便也可以体验一下新技术的魅力，只需镜头前走过即可。一次亮票，两天使用）因为游客太多，我们没有订上景区的房间，只得到七八公里外城边的酒店去住宿。傍晚，前去看房间时，服务员在电梯间告诉我：老周就是司徒村的支书啊。我恍然大悟：他是在带着一个村子里的人在不计代价地搞文旅。时代没有辜负他们的集体观，不间断的客源就是奖赏。小镇里唱地方传统戏曲的，就是村里的“老艺人”，酿醋坊里忙碌的，就是村里的大能人；跳舞唱歌穿古装踩街的，就是“咱们村里的年轻人”……人人在村里有事做，不就是当下人的大同梦想吗？千年铁魂：晋城司徒小镇打铁花实景演出，我们订是八点场，座位在G3区70排30号，七点半观众入场。我准时跟着观众流，进大门过二门，后来被分流一步步来到三楼，走出长长的曲曲折折坡道楼梯口，外面已是看台的中间：脚下对面的舞台也有三层楼高，和看台一样宽，依然是太行山巨石做的立体大背景。眼前就有空座，过道旁也有请按号入座的提示语，只好继续拾级而上，最高处的是74排，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我感觉几乎一伸手就能抓到一缕彩云献给妻子了。正为没能带上望远镜遗憾，台上已经就有人和观众拉歌，一首接一首，掌声欢呼声，一直唱到轰动全场，唱到暮色四合，不知道啥时候满天的星光已经替下了晚霞，不知道啥时候五六千人的场子已经座无虚席。一点点星光从空中落下来，就是对面山上一炉炉熔化的炽烈的浓淡相宜的铁汁。表演开始，一瓢一瓢铁水在空中散开，迅速冷却落下，形成璀璨铁花。高潮迭起，打出的每一朵都如花盛放，电钻的每一片如星云旋转。“千树铁花落，万点星辰开”，在熠熠璀璨的烟花背后，站着一个个带给人们光明、带给人们力量的英雄。他们赤膊上阵，头上反扣一只葫芦瓢防护，一手一根长棒，用“下棒”猛击盛有铁水的“上棒”，尽力地去打高、打散。他们站在暗地里，用自己的生命为人间书写着火树银花的祈福。这是天与地高达1600度的浪漫，这是夜与火滚烫滚烫的默契，这是人世间不可多得的奇遇。出了剧场就是前往老周请你喝川汤的人流，真正的人山人海。巍巍太行山魂，热情司徒村人，老周只不过是一声老乡般的亲切称呼。司徒村2009年，从村中一条商业老街春节的繁荣受到启发；2011年，确立农民土地市民种的理念，筹建司徒小镇；2015年，推出“千年铁魂——打铁花”演出节目，2024年，组织本村和周边村庄的村民，融合山西民俗和文化，自编自演自导出100多场演出节目。司徒小镇里灯笼高挂，光影旖旎。门外，通向市区的大道灯火通明，随时望去都是小镇的标识，虽然颜色不同形状不同，却是一样的清晰一样的温馨。忽然想起那首歌：灯火里的中国，青春婀娜；灯火里的中国，胸怀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