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的骑行者

《牛仔》遨游中国摄影

天刚蒙着一层橘粉的晨雾，我攥着车把跨上我的小折叠车，今天打算沿着河畔追着日出的方向慢慢骑，刚骑出不远就撞见桥边的石狮子，它静静立在晨光里，连鬃毛的纹路都被暖光描上了金边，像在给我这个早出发的骑行者道早安。

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河面上浮着整片橙红的朝霞，对岸的树影沉沉铺在岸边，连远处的高楼都浸在温柔的晨光里，我踩着脚蹬慢慢往前滑，连车轮碾过地砖的声响都轻了几分，怕打破这清晨独有的安宁。

骑到拱桥头边，岸边早有几个钓鱼的人支好了竿子，草叶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拱桥的倒影在水面铺成一串圆滚滚的银环，我停下来靠在车边歇了两口气，看着风把水面的倒影揉出细碎的波纹。

上桥的时候刚好赶上第一缕朝阳斜斜扫过来，一排石狮子都被镀上了暖融融的金光，有个散步的大姐慢悠悠从桥那头走过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满桥的晨光，我扶着车把慢慢往前挪，连车梁都沾了点太阳的温度。

我特意停下车回头望，身后的石狮子顺着桥栏往远处延伸，一个个都浸在金色的晨光里，虚虚实实的轮廓像一串撒在桥上的小太阳，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我骑行服的衣角吹得鼓鼓的。

太阳刚从楼群后面探出头，云边镶着透亮的金边，光束从云缝里漏下来直直落在水面上，像铺了一条闪着光的水路，远处流线型的新桥静静卧在水边，我攥着车把盯着那片光，忍不住又加快了两下脚蹬。

路过那座红墙黛瓦的古楼的时候，漫天的碎云都被朝阳染成了蜜色，飞檐上的小兽都浸在暖光里，我捏了捏车闸慢下来，绕着楼边的小路慢慢骑，古意和晨风撞在一起，说不出的舒服。

骑到开阔的河湾处，河面平得像块镜子，把两岸的高楼和天上的云都完完整整映在里面，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只在水面揉出几道细微波纹，我单脚点地撑着车，盯着水里的云影看了好半天，差点忘了要接着往前骑。

我把我的小折叠车靠在岸边的步道边，刚好让它对着沉下去的半轮红日，车筐里的水杯映着橙红的光，旁边的垂柳枝条垂下来扫过车把，我站在旁边擦了擦汗，忽然觉得今天这趟追光的骑行实在太值了。

顺着绿道往深处走，远远就看见那座古塔立在树影后面，塔身被朝阳染成了暖金色，道路两边的路灯像两排守路的卫士，我踩着脚蹬沿着空无一人的车道往前滑，风在耳边呼呼响，连远处的限速标识都看起来格外亲切。

往回折返的时候朝阳已经爬高了些，把岸边的楼群都染成了透亮的金橙色，水面的倒影和实景凑成了对称的两幅画，我沿着河堤的慢行道慢慢骑，树影在我车轮边晃来晃去，连路过的风都裹着青草的香气。

阳光越来越亮，连水面的波纹都闪着碎金，楼群的影子直直铺在水里，我边骑边伸手摸了摸风，觉得整个人都浸在这亮堂堂的晨光里，浑身都透着松快。

拐进街边的路口，晨跑的大叔擦着我的车边跑过去，路面干净得能映出天光，路边的楼群都裹着柔和的金光，我捏着车闸慢慢滑过路口，和迎面开过来的汽车错身的时候，司机还笑着抬手给我让了行。

等我再骑回大拱桥上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透了，蓝天上飘着几缕薄云，草坪绿得发亮，石拱桥的影子稳稳落在水面上，远处的玻璃高楼反着光，我停在桥边扶着栏杆望出去，整条河的风光都铺在我眼前。

岸边的小野花铺得满满当当，橙黄色的花朵一直开到水边，对岸的柳树连成一道软乎乎的绿墙，天上的云低低浮着，我推着车在花田边的小路上走了两步，花瓣蹭过我的车胎，留下一点淡淡的花香。

风把水面吹出细碎的波纹，对岸的楼群安安静静立在树后面，几枝芦苇在我脚边晃来晃去，柳条垂下来扫过我的肩膀，我扶着车把站了好一会儿，连耳边的风声都慢了下来。

骑到旧铁路桥边的时候，蓝得透亮的天盖在头顶，桥桩的影子落在水里，被波纹揉成软软的曲线，我停下来靠在桥边，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觉得连空气都清甜了几分。

我特意俯下身去看水面的倒影，楼群和桥的轮廓在波纹里扭成柔软的波浪，像一幅流动的油画，我蹲在岸边摸了摸凉丝丝的河水，指尖沾的水珠都闪着太阳光的亮。

重新跨上车骑过旧桥，水面的倒影随着我的车轮往前延伸，风从桥洞穿过来，把我的骑行服吹得鼓鼓的，我踩着脚蹬慢悠悠往前，连脚下的路都跟着亮堂起来。

前面的斜拉桥横跨在河面上，桥身后的高楼带着个标志性的方洞，水面把桥身完完整整映出来，桥上已经有不少散步的人，我捏着车闸慢慢从桥头的步道滑过，生怕惊扰了这满河的碎光。

我停在观景的木平台边，一只脚搭在栏杆上歇气，我的小折叠车安安静静靠在我身边，身后的摩天楼群直插进蓝盈盈的天里，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我头盔的系带吹得晃来晃去，我抹了把额角的汗，觉得浑身都透着爽利。

走到运河文化广场的牌楼下边，彩漆的牌坊在亮堂堂的天光下格外鲜亮，几个游客慢悠悠在广场上逛，树影落在地砖上，我推着车从牌坊底下穿过去，风裹着树叶的味道扑过来，连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响都格外悦耳。

远处那座流线型的新桥像浮在水面上的云，仿古的画舫慢悠悠从桥边漂过去，水面平得几乎没有波纹，我扶着车把站在岸边望了好久，看着画舫拖着一道细微波纹往前，连时间都好像慢了半拍。

骑了大半天我终于在林间的小木屋边停下来，坐在木屋的台阶上歇脚，树叶的影子落在我骑行服上，风从树缝里钻过来，吹走了浑身的乏意，我靠在墙上望着远处的河面，忽然觉得这一路追着光骑过来，所有的风景都扎扎实实落在了我眼里，连车胎碾过的每一寸路，都带着阳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