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剪刀还在走——漳浦剪纸,四代人的光阴

张小城

<p class="ql-block">体裁:纪实抒情散文</p><p class="ql-block">作者:张小城</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01986785</p><p class="ql-block"> 最近,我在美篇平台上有几篇文章要用到剪纸艺人姚爱红素材,翻阅了剪报,她那张嫩致的脸仿佛就再回到眼前。</p> <p class="ql-block">  那是1987年底,那时我才24岁,在县委报道组工作。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四十年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我和摄影记者蓝智伟陪同台湾《人间》杂志社特约记者钟俊陛到姚厝巷她家里采访。当时姚爱红15岁,在漳浦职业中学读初中。一把普通小剪刀,一叠常见的色纸,一双灵巧的手,右一剪左一旋,不多时,一只只玉兔活脱脱地呈现在眼前,钟俊陛急忙调好相机镜头,拍下了这一张张不可多得的表演照。 </p><p class="ql-block"> 姚爱红是漳浦已逝剪纸老艺人陈金的曾外孙女,作品在三十几年前就多次参加过国际和国内艺术展览。</p> <p class="ql-block">  漳浦有"剪纸艺术之乡"的美称,姚爱红9岁时看到曾外祖母陈金遗留下来的《虾》、《三打白骨精》、《白蛇传》等栩栩如生的剪纸后,就背着家人偷偷地学着画剪。当时她找来一片剃胡须的刀片,对着线条空隙割呀割,终于割出了一幅幅花、虾、人物。这些"割纸"线条虽然很粗,但轮廓极像老奶奶的剪纸风格,小爱红可乐极了,于是愈发乐此不疲。</p><p class="ql-block"> 1983年,漳浦县举办剪纸艺术班,小爱红成了第一期学员。在老一代剪纸艺人的悉心指导下,她迅速地掌握了漳浦剪纸特点和技巧,很快从班上脱颖而出。通过5年多的学习,姚爱红广收老艺人的专长,形成自己娟秀的风格,排剪在漳浦首屈一指,其作品《课余》在国内外展览中获奖。1987年2月,她又参加了中华剪纸函授中心的函授学习,决心掌握更多的理论知识,让东方古老的剪纸艺术发扬光大。</p><p class="ql-block"> 2010年省里第一次办铰花技能竞赛,欧阳艳君、张峥嵘、姚爱红三个人一块儿拿了最高奖"金刀剪"。四代人了,那把剪刀还在姚爱红手里走。</p><p class="ql-block"> 爱红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p><p class="ql-block"> 工作台上摊着那张蝴蝶。陈金七几年剪的,纸已经脆了,边角缺了好几块。她用镊子轻轻把它展平,夹在一本厚书里,压在书架最上层。</p> <p class="ql-block">  然后她拿起剪刀。不是新买的那把,是陈金的那把。她从玻璃柜里取出来,握在手里。刀柄上的红布条已经黑得看不出颜色了,可缠得很紧,一圈挨着一圈。她把剪刀举到灯下,看着刀刃上那个米粒大的缺口。这么多年了,那个缺口还在。</p><p class="ql-block"> 她拿了一张红纸,折好,压平。</p><p class="ql-block"> 剪刀探进去。没想好剪什么。手比脑子快。剪刀走过第一道弧线,她心里头就知道要剪什么了——不是用脑子想的,是剪刀自己找到的。一百多年了,这把剪刀被多少双手握过?那些手留下的温度和力道,在这一刻全回到刀刃上了。</p><p class="ql-block"> 她剪了很久。剪刀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像下雨。</p> <p class="ql-block">  最后一刀落下去。她把红纸展开,铺在桌上。是老花姆。坐在灶台边,手里握着剪刀,低着头。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脸。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年轻女人旁边站着一个更年轻的姑娘。三把剪刀,朝着同一个方向。</p><p class="ql-block"> 她把这幅剪纸钉在墙上,退后两步,看着它。</p><p class="ql-block"> 窗外头,玉兰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这个季节没有花,可她知道再过几个月,花就会开。开的时候满树的白花,香得整条巷子都闻得到。</p><p class="ql-block"> 她关了灯。</p><p class="ql-block"> 黑暗里,只有剪刀轻放的一声轻响。刀刃碰到桌面,清清脆脆的。</p><p class="ql-block"> 窗外风大了一些,玉兰叶哗啦啦的,像纸花落了一地。</p><p class="ql-block"> 咔嚓——</p><p class="ql-block"> 风里,还在剪。</p> <p class="ql-block">这篇新闻刊登在厦门日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华声报,羊城晚报海外版等十几家新闻媒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