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四十三)晚饭</p><p class="ql-block">晚饭,我将中午的剩菜,一古脑儿倒在锅里,加上一点水,烧了个大杂烩,将两个馍整亇放在铁絲架上烤热。美姣叫我喝点酒,她自己则听从医嘱,为了肚里孩子的健康,就不喝了。我很感谢她这种善解人意的性格,就倒了半杯白酒,递给美姣一个馍,两人就吃了起来。</p><p class="ql-block">我问美姣:</p><p class="ql-block">“最近工作顺不顺?”</p><p class="ql-block">她说:</p><p class="ql-block">“这个学期初三毕业班,物理改为每周五节,我就教二个班,跟学生相处很好,与两位班主任关系都不错。你呢?”</p><p class="ql-block">我说:</p><p class="ql-block">“我这边高一高二物理排四节,地理排三节,现在还不分文理科,到高三再分。”至于外语教材那个窝囊事,我感到没必要跟她说。</p><p class="ql-block">喝下一口酒,又问美姣:</p><p class="ql-block">“医生上午嘱咐你应该这么做?”</p><p class="ql-block">美姣说:</p><p class="ql-block">“讲了五条,一是不能喝酒,会使子宫充血,胎儿心跳加快。二是尽量不要过性生活,会使子官收缩,造成早产。三是洗澡时间不宜过长,尤其不要坐浴,防止外部细菌进入。四是避免重体力劳动。五是保持乐观心态,避免情绪波动,尤其是不要生气吵架。另外要注意营养均衡,荤素搭配,但也不能营养过度,胎儿超重,也不是好事。”</p><p class="ql-block">我指着还在锅里还在冒热气的大杂烩了,笑着说:</p><p class="ql-block">“今天这锅菜,也祘得上是荤素搭配了,你说对吧,我就喜欢大杂烩。”</p><p class="ql-block">“这一点我俩相似,我也喜欢许多种菜放一起煮,所以,四川火锅在冬季很受大家欢迎。”美姣认可我的观点。</p><p class="ql-block">“我对辣从小就不是很怕,但对麻还不是很适应。老家那边的人是不怕咸,不怕臭,就怕辣,更怕麻。”我聊起了吃。</p><p class="ql-block">“你那边离海近,盐多,不怕咸是肯定的,山东人也这样。但不怕臭,我就不理解了,好好的菜,故意让它变臭再吃,就显得不可思议,你给我说道说道!”</p><p class="ql-block">美姣对浙江人爱臭菜的事感兴趣。</p><p class="ql-block">“浙江有一种蔬菜叫苋菜,小的时候吃很软糯,但春天长大抽茎拔节时,最高可长到二米多,象小姑娘的手臂那么粗,这时,村里人,把它拔起来,摘去老叶,切成寸段,用盐腌后放在陶瓷坛子里,让它发酵成臭苋菜梗,把梗取出,放蒸架上蒸熟,有条件的,撒上麻油,这时,滿屋飘着一股又臭又香的味道,喜欢的人奉为至宝。梗吃掉了,留下的汁更值钱,可以用来浸泡老豆腐,就成了臭豆腐,用来浸泡生东瓜条,就成了臭东瓜。香港大亨包玉刚到访杭州,想念家乡,点名要吃臭东瓜,但整个杭州所有名酒店均无此菜,省长命手下人飞往宁波,在一农户家找到一坛臭东瓜,二小时运回,滿足了他的要求,当即拍板,投资创办宁波大学。”</p><p class="ql-block">我乘着酒兴,讲得生动有趣,美姣瞪大眼晴,象听评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最后,晃然大悟:</p><p class="ql-block">“看来,这臭东瓜可立了大功呀!”两人相对,哈哈大笑,乐不可支。</p><p class="ql-block">晚餐后,我负责洗刷碗筷,美姣则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她下午睡了两个多小时,该出去散一下步了。</p><p class="ql-block">十一月的天山山沟里,太阳下山后,气温迅速下降,我叫美姣多穿着,她重新扎上了早上的那块纱巾,黑毛衣加短外套,下着方格厚裙,再裹上银灰色厚风衣,一副北疆女子的穿着,路上碰到几位认识的同事与家长,我与他们点头问好,美姣也笑脸相迎。离远后,有人在小声议论:</p><p class="ql-block">“这丁老师本事可大,竟找了个维吾尔族姑娘!”</p><p class="ql-block">我听了得意洋洋,扯了扯美姣的衣服,说:</p><p class="ql-block">“这么样,我说得不错吧,你长得真的象维族人!”</p><p class="ql-block">“我也希望是维族,可以得到许多优惠政策,但父母亲确确实实是汉族,最上一辈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办法去改民族呀!”美姣无奈地说。</p><p class="ql-block">九月十号,我与美姣曾经沿着这条沟走过,沟底也叫巴伦台河,现在已近冬季,基本上没有什么水在流了,只有在少数坎谷处,还有一点水流的声响,早上,河面上已有一些零星的薄冰,河面树枝上也有一些冰掛。</p><p class="ql-block">新疆这个地方,下雪有点怪,天山的山顶上,只要有雪落下来,就凝固不化了,而山下的雪,要末被风吹走,要末马上升华,即直接从固体变成气体。原因是空气太干燥。我问高中同学,有没有堆过雪人,回答是从来没有看到地面有很厚的大片的雪,怎么堆?</p> <p class="ql-block"> (四十四)克制</p><p class="ql-block">回到宿舍,比外面要温暖的多,再过两天,暖气就要开始供应了。我帮美姣卸下风衣,她自己脱下外套,穿着黑色的毛衣,更衬托出皮肤的白晰。</p><p class="ql-block">两人开始洗刷,我特意烧了热水给她洗脚,除了搓洗脚后跟的死皮以外,连指趾缝也搓洗了,还趁脚热甲软之际,帮她修剪脚趾甲。我发现美姣的小趾甲,也有裂缝,就说:</p><p class="ql-block">“小时候,妈妈给我剪趾甲,总是说,凡是小趾甲有裂缝的,才是丁家的正宗,现在你姓黄,怎么也有裂缝,可见世上大多数人都有裂缝,这是共性。”</p><p class="ql-block">美姣被我的伺候感动得要哭,她说她有记忆起,就没人帮她洗过脚,今天我是第一次,这辈子真是遇到贴心人了,没白活,等会儿也要帮我洗一回脚。我说:</p><p class="ql-block">“你的脚象藕一样白嫩,给你洗脚,是我前世修来的福份!”</p><p class="ql-block">“又贫嘴了,这脚被鞋袜包着不透气,易长霉菌,不管白与黑,都是臭的,不过,你帮我修趾甲,真得要谢谢,我平时要等到锋利了,才胡乱自己剪一下,所以袜子穿不了多少天,就被戳破。”</p><p class="ql-block">洗完后,两人一起上了床,棉被也换成厚的了,美姣说冬天了,单人床两个人一点也不挤。我说那不行,等你拿到离婚证,咱们就去和静县民政局领结婚证,我打报告要求分家属房,那时,居住条件会比现在好一些。再加上你是我的正式妻子了,我会要求政治部干部处把你调过来,我们军工厂待遇也高一些,空气也比八钢厂好一些,这样,两个人就用不着跑来跑去,也可以有精力抚养孩子了。</p><p class="ql-block">美姣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脸上象盛开的桃花,两人不约而同忍不住亲上了,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甜蜜,随着彼此间日益增多的交往与理解,两个人渐渐地融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精神综合体了。</p><p class="ql-block">在亲吻的同时,手也没闲着,我的右手揑住了美姣左乳,美姣说:</p><p class="ql-block">“你吸一下试试,我好象感觉有奶水分泌出来了!”</p><p class="ql-block">我把嘴放到她乳头上,轻轻地吸吮,真的有一小股带着咸咸奶香味的乳汁涌了出来,美姣摸着我的头,轻轻地说:</p><p class="ql-block">“肚里的孩子没吃上,先让你给吃上了!”</p><p class="ql-block">“所以难怪有人说,老婆也是小妈。”我嘻皮笑脸。</p><p class="ql-block">“今天由你亲,由你摸,由你吸,但下面那里不行,不然,我会忍不住的。咱们要听医生的话,性生活会导致子宫充血,对胎儿不利。为了肚中的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长,克制自己一下。要是你实在难忍,我来帮你一下!”</p><p class="ql-block">“我能克制。”我说得很坚定。</p><p class="ql-block">“不要虚伪,我感觉得出来!”</p><p class="ql-block">说完,她的手伸进了我的裤裆,把那个东西拉了出来,当我在吸吮她乳头时,她已在那边操作起来,显然,在她的五指里,渗透着对下一代的爱护,也在表达着自己对心爱者想而未得的欲望。后来,她将乳头从我口中拔出,竟用嘴去代替五指,以加大接触感,将我带到一个无法形容的境界。</p> <p class="ql-block"> (四十五)谈书</p><p class="ql-block">次日,我一醒来,就煮起了鸡蛋,煮完后再烤馍片,这样,美姣醒来后,就可以吃现成的了,尽管只有一天,也祘是我对她的深情一片。</p><p class="ql-block">美姣醒来后,用手搓了一下眼晴,说:</p><p class="ql-block">“刚才我做了个梦,我俩在河边散步,突然,山上一块巨石滚了下来,压在我身上,我拚命地喊你帮忙,可你却总不见来,我绝望了,只能靠自己奋力去推,一用力,嘿!醒了。“</p><p class="ql-block">“做这种梦,你可能是把手压在左侧胸口了。”我笑着说。</p><p class="ql-block">美姣洗刷完后,见我已将早餐备好,就说:</p><p class="ql-block">“你屋里有没有酱菜之类的东西,我最近嘴里偏淡,想吃点咸的东西。”</p><p class="ql-block">“这个容易,写字台小柜里就有。”我从里面拿出从家乡带来的小包装“萧山罗卜条”,微辣型的。</p><p class="ql-block">美姣尝后觉得口味不错,说:</p><p class="ql-block">“你们那边,连咸菜都做得这么精致。风景肯定很美了,等我俩结婚后,我一定要跟你去上海杭州苏州玩玩。”</p><p class="ql-block">于是,我就把江浙沪地区的历史地理和风景区的特点给她粗略地讲了一遍。并指出,地理上江南指的是长江以南,而人文的江南面积不大,仅指太湖流域与宁绍小平原的范围,但人文荟萃,杭州西湖,苏州园林,上海国际都市,绍兴水乡,是中国少有的几个美丽的地方,美姣听得入了神:</p><p class="ql-block">“既然你们那边那么好,你跑到天山山沟沟里来干啥?"</p><p class="ql-block">“冥冥之中,有个特别美的仙女在向我招唤,我来山沟沟里找你呀!”我有些俏皮。</p><p class="ql-block">“看来,缘份这东西可能真是天注定的,我们出生地相差万里,却走到了一起。”美姣发出深深的感叹。</p><p class="ql-block">吃完早餐,美姣发现我的小书架上有不少的文学书和地理书,就问:</p><p class="ql-block">“你这个学物理的,怎么对文学那么有兴趣?对地理也这么喜欢?”</p><p class="ql-block">“我以前不是对你说过吗?文学是因为我小学五年级遇到一个从大学下放来的老师,点亮了我的文学梦,地理是大学时一幢大楼,一边是物理系,另一边是地理系,我常去旁听他们的课,就爱上了,所以现在我上的地理课是我主动要求的。”我回答。</p><p class="ql-block">“可我很笨,爱好很少,许多同亊常与我打趣,你长着这么好看的脸蛋,身材与皮肤也美,怎么不去搞文艺呢?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从小缺乏家庭环境的熏陶吧!”美姣深有体会地说。</p><p class="ql-block">美姣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司汤达的《红与黑》,我说:</p><p class="ql-block">“如果你没有读过的话,这本书可以带回去,空闲时读一下,这本书的背景是法国波旁王朝复辟时期,故亊情节是描写一个出身低层但天资聪慧的青年,竭力地通过爱情关系想进入上层,由于狹隘的心理及阶层间的挤兑而酿成的悲剧,可读性非常強。”</p><p class="ql-block">“你先给我讲讲主要故事情节,我读的时候可以轻松一些。”美姣很谦虚。</p><p class="ql-block">“主人公叫于连,是一个木工的儿子,他刻苦学习,长相英俊,立志要进入上流社会,理想是成为一名教会的神甫。后恰巧被市长看中,到他家中担任家庭教师。他才十九岁,就敢勾引三十岁的市长太太德·瑞那夫人,并与她产生亲蜜关系,在事情败露后,又幸运地成为侯爵的私人秘书,这期间,爱上了侯爵的女儿玛特儿小姐,也与她发生了关系。市长夫人写信给侯爵,想拆散他俩的关系,他一怒之下,向正在祷告的市长夫人开枪,使她受伤,这个行为导致了他最后走向断头台,奇怪的是,在刑场上,两亇女人竟都来保他,为他送行。”我简略地向美姣介绍了内容,并继续说:</p><p class="ql-block">“司汤达在书中对人物的心理活动进行了大段的畅想,被称为是“意识流的鼻祖”,但读起来却一点都不枯燥,这大概是他的高明之处吧!"</p><p class="ql-block">“真要谢谢你这位小哥哥,我原以为遇到一位可以帮我提高物理水平的爱人,不料同时还是一位文学的启蒙老师。”美姣感到十分欣慰,就打开书看了起来。</p><p class="ql-block">说了半天,我一看表,食堂快开饭了,赶紧拿起搪瓷碗向食堂奔去。</p><p class="ql-block">周日中午,去食堂吃饭的人少,有的菜是上一天的剩菜,胡乱买了几亇,就端了回来。</p><p class="ql-block">吃饭时,我们商量下一次会面的时间,美姣说:</p><p class="ql-block">“尽管肚子里的孩子,我清楚地知道是9月10号那天受孕的,但医生是以最后一次月经停止的那天开始计祘的,这样的话,就是二个月了,通常三个月后,胎儿会长得很快,肚子也会向外挺。那时我过来不方便,只能你过来了,具体时间,我会写信告诉你的,好吗?”</p><p class="ql-block">下午三点,我们坐上了厂里的接客车,下车时,我与司机打了一下招呼,因为要送客人进站,请他稍等一下,司机看了一下我身旁的美姣,露出微笑,点头同意了。</p><p class="ql-block">从库尔勒过来的列车,因为基本都是平地,路况好,大多不会晚点,有时还会早到几分钟,我送美姣进了站台。在上车前,她紧紧握住我的双手,久久不愿放开,眼眶中滿是泪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