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忡忡说民风

六一居

民风，是社会肌理的温润底色。 民风，如空气般无形，却如大地般厚重。 民风，是一方水土养育出的精神气质。 民风，是千百年来民众在共同生活中积淀的行为规范与价值取向。 良好民风，当如春风化雨、雨润万物，泽被出一个甘之如饴的大美人间。 近年每回乡下，感触最大的，当属村容村貌。虽还说不上天翻地覆，但至少是今非昔比了。柏油街巷取代了泥泞胡同，街边花草取代了满道儿的猪屎牛粪，家家院落青砖花墙取代了东倒西歪的破杖柈子，垃圾集中收集处理取代了随手就倒的陈年陋习。这么说吧！山乡人家的日子，过得越发讲究、精致了。这么说吧！在吃、穿、住、行、乐等日常生活方面，城乡差别，日渐缩小。这么说吧！山里人除了每天的营生和城里人不一样，余者，便都大差不差了。 作为大山里走出的人，作为亲见过父辈过过什么样日子的人，怎能不为山乡父老终得走出穷苦劳困而高兴？ 然而，在那实实在在的欣慰里，总还存有实实在在的隐忧。但，那一定不是乡愁。 　　一次回乡，路遇本家大侄儿。叔侄略作寒喧后，问他何以匆匆。回说，去沟外赶礼。乡下，把谁家办事情随礼叫赶礼。就此，又打问了一下如今乡下人情礼往的事儿。侄儿略显无奈地轻叹着说，如他这样的人家，只每年用在答对人情的钱，三万都打不住。 ″ 多少？三万！一年你能挣多少？" 我惊愕到脱口而出。 ″ 可不！一年到头刨去过日子花销，剩那点儿，都答对人情了！" 明显听得出，侄儿那由衷的无奈。 ″ 几辈子街坊邻居、十里八村地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给信儿能不去？" 侄儿补充了一句后匆匆作别。 看着侄儿业已见老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不由地潜生暗长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儿 —— 孩子，也挺不容易呀！ 我这侄儿，秉承了他的父亲我亲叔伯大哥的品性，是把过日子的好手，每年除了必种的粮菜，黄菸也不少栽，一年正经不少划拉 ( 乡下对善动脑筋能挣钱的通俗叫法 )。他都感到压力大，那些远不如他的呢？ 这又让我想到另一次类此亲听。 头几年回乡下，偶遇早年一个老朋友的遗孀，也要去赶礼。没唠几句，就说起人情礼往了 —— ″ 现在农村这礼往太多太频了！如今粮粮不值钱、猪猪不值钱，老头子走了，也没人能出去挣几个儿，哪有出钱道儿呀？好拣蘑菇时，上山的人恨不得比蘑菇都多。遇上了，连小蘑菇丁儿都一个儿不落地捏起来。就这么一点儿点儿攒几个，可一个事儿就得几百几百地往外掏，真够呛啊！可这人情比饥荒还邪乎！欠谁的，说句话还能缓缓，可这人情哪能欠呀？" 真想不到，一个寡居的老弟妹，竟也让人情压得喘不过气儿来。 谁说人情不能欠？不真有参加婚礼打白条儿的吗？白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 —— 待我结婚时，你也不用随礼。 这还叫人情吗？分明是等价交换嘛！ 老夫拟了这样一个文题絮道起来，绝非突兀之想，正是因了新近老家那边的一个现象又想起两次偶遇。 自今年高考发分儿以来的月余里，只要打开手机视频号，几近天天可以看到老家父老乡亲们吃升学宴、答谢宴大席的。下大雨发洪水的几天里，宴席大棚里的水都深到小腿肚子了，大席依然照吃不误。这叫什么劲头儿？真真一个风雨无阻呀！ 听老家人说，如今这样的大席，不管孩子考多少分、考上考不上、考好考坏，只要参加高考了，都办。原因不说自明，谁甘心只往外随？还听说，就为了往回收收礼，别说传统的红白喜事必办，生孩子、过生日、盖房、乔迁必办，实在找不到由头的，连老母猪下崽子都摆桌。 曾听到乡下一位文化人并非完全调侃的说过：念书时，学过《苛政猛于虎》；现如今的乡下，人情猛如虎了呀！ 就这样，恶性循环里，礼往越来越频，压力越来越大，人情越来越淡。 　　这不由人不怀恋起早年的乡风民情。 小时候，除了睡觉还知道哪是自己的家，余者，孩子就是全堡子的孩子了，哪有着家的时候？赶上饭点儿了，管他谁家呢！爬上桌儿就吃。那时节，别说一个堡子住着，就是沟沟岔岔、十里八村的，也都亲如一家。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不用通知、不用招呼，没有不上前的。有钱帮钱场，没钱帮人场，到场是必须的。 早年的乡下人，有谁明白什么叫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可他们做到了。 谁家娶媳妇嫁姑娘，一面小镜子、一个脸盆儿、一对枕巾、一块花布，都是挺有面儿的贺礼。 谁家生孩子请满月，小瓢儿里端几个鸡蛋，手里拎包点心，就能看欢家( 指做月子 ) 了。 谁家有人生病，一纸儿挂面、几块蛋糕，就能去瞧瞧。 谁家老人过世，夹几张烧纸、磕个头，礼便到了。重要的是，出殡的大清早青壮年想着过来抬众把老人发送出去，那才叫真帮。 谁家盖房起屋，拉排上梁、砌墙苫房关键时，不请也到地过去帮个工，那才是真讲究。 这么说吧！那时节的人情礼往，重真心轻钱物。 这么说吧！淡化乃至摒弃了钱物的真情交往，越交越厚越亲越轻松。那情谊如影随形，没人感觉到负担与沉重。 实在让人想不通，早年穷时，人们并不那么在乎仨多俩少的，何以日子越过越富庶了，竟相互算计上了呢？是人越发精明了，还是人心不古了？ 小时候农村，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真不夸张。如今可好，村容是整洁了，可家家户户深宅大院铁门常关，大有鸡犬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劲儿头。这点，还真快赶上城里人了，门挨门住着，隔壁姓什么都不知道。人际关系，渐冷到让人心里发寒。 　　小时候就知道移风易俗、新事新办这句倡导性口号，然而，当年小孩儿已成耄耋，效果如何呢？ 就嫁娶而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类包办婚姻虽未绝迹，但确是少之又少了。然而买卖婚姻，却改头换面后愈发猖獗了。 试看当下嫁娶，有几个可以为爱裸婚的，有几个不依条件斟酌可否的？网上查得，2026年，全国平均彩礼价格为12·27万到16·8万之间，有的还得外加三金五金和房子、车子。如此一来，对于普通家庭，这笔费用可真就是天文数字了。尽管这钱这物大都带回小家，可这巨额门槛费，就足让不少未婚男女及其家庭望婚兴叹了。个别地方竟被逼出现先把女儿嫁出去，彩礼钱再给儿子娶媳妇儿。这不就是旧社会换亲的再版吗？ 试看当下的嫁娶，似成了金钱活动一条龙，定亲、成亲，都是要大摆宴席的。婆家摆过娘家摆，城里新居摆过再回故乡老宅摆。甚而头脑活泛的年轻人，新单位结婚摆席后立时务色下家跳槽，以打一枪换个地方的战法实现 ″ 走婚 " 敛财。每每摆宴，大都广为通知、广发请柬。目的明确，张嘴三分利、薄利多收嘛！之于，有没有那份交情，人家有事你靠没靠前，那才不想呢！一把一利索嘛！ 试看宴席当场，办宴人身挎实用包包，挨桌逐人，寒喧搭台，收礼唱戏。送的，情不情愿都要口说祝福笑脸呈上；收的，理不理亏都接得个理所当然。再看，多少来宾连多看新郎新娘一眼都懒得，就等交了钱吃了席场面圆过就走人了。 此等无聊，没几人是心甘情愿的，可又少有人能断然拒之。 这究竟是怎么了？钱，何以让人性扭曲至此？ 求解何难？既然嫁娶开销不小，那就想法儿冲减点儿成本呗！再说，我也没少往外随呀！只出不进，傻呀？于是，大操大办、巧办活办，便大行其道了。只是，掉进钱眼儿的往来，还奢求什么人情？人情都变味儿了，还谈什么民风？ 　　都说，百善孝为先。 都说，家有一老胜有一宝。 小时还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 说有这么一家，两口子对老人不孝，每每吃饭都不让老人上桌儿。待他们领孩子吃过后，才肯用破碗旧钵，剩什么盛点儿什么，让老人蜷缩到一边儿去吃。 有这么一天，爷们见儿子在院子里弄个木头轱辘抠什么，纳闷地问：″ 你抠什么呢？那么上心。" 儿子带搭不稀理地回了句：″ 槽子。" 爷们儿更不解了，又问：″ 抠那玩艺儿干啥？" 儿子头都不抬冷冷地说：″ 等你们老了用，省得打碎。" 爷们儿听后，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幡然醒悟 —— 爹妈就是孩子的人样子，什么样的爹妈什么样的儿，一辈学一辈嘛！打那以后，两口子知道孝敬老人了。 这故事，一听就知是编出来的；但，道出的理儿，却是真的。 下边这个事儿，可就是发生在老家那边一个曾经的真实了。 据老人说，有一家祖祖辈辈儿子打爹，理由都是替爷爷报仇。多奇葩的一家！孙子对爷爷，其孝可嘉；儿子对爹，大逆不道。好一个谬种遗传呀！ 论说，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随着生活水平的总体提高，谁家也不会再把多双筷儿少双筷儿当回事儿了才是。可事实呢？恰恰不如期盼的那般。虽说不致如上文两个故事那般典型、极端，但就其不孝程度，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纯乡下老人，几乎没一个有退休金的。能干时，就算不再是家里的顶梁柱，但至少还是个不小的帮衬，就此，还算好活。可一旦失去劳动能力，那口饭吃的可就难了。 就有这样一位近邻老人，青壮时正经是把好手呢！辛辛苦苦把几个儿拉扯大成了家，他便老到干不了啥了。听说老人跟日子相当可以的小儿子过，我曾暗为老人家晚年有靠的福报欣慰。只可惜，曾经的两次回乡偶见真实，不只欣慰全无，倒是五味杂陈、唏嘘难已。 那年回老家，在大河边正见几个年轻人把老人家从一个窝棚里背出来。经打问才知，老人因河边潮湿睡瘫了。他怎么住在这儿呢？他小儿子家不五间亮堂堂的大瓦房吗？年轻人虽没回答为什么，但从那脸上微现的苦笑，答案已经明了了。 又一年为侄儿婚礼回老家，放席间又见到了那位老人，曾为他能来坐席而未一瘫不起而高兴。可就在一悠 ( 乡下流水席的一拨儿，习惯叫一悠儿 ) 儿结束时，唯剩老人仍在香香地吃着不肯下桌儿。老人不撤，下悠就不能启，别人又不好说什么。此情，又让我不解了 —— 如今，哪还有缺口吃的？谁参加婚礼吃饭不就是应酬应酬了事儿？可这位老爷子的架式，那是真饿真馋呀！其后，有位与我知近的乡邻附耳悄声告诉我，这老爷子在家的地位可就惨了 —— 五间大正房，只在把西头的一间阴面间壁出个小道闸儿 ( 乡下管小隔间的通俗叫法 )，那几乎就是老头日常生活的全部空间。有人亲见过，老头儿亲家老两口来女儿家串门儿，人家可以在大屋大桌推杯换盏大吃大喝，小道闸里的老爷子，只能人家给拨口什么吃什么。 怪不得老爷子会嗑喽 ( 乡下对长久吃不到好东西所呈现馋状的通俗形容 ) 成这样，三个儿子不白养了吗？真瞎了老爷子那些付出了，喂匹狼也该喂熟了吧？ 不少乡下年轻人，对于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虽不致于明说出老不死的厌恶，但任其生病老去自消自灭的冷酷，想想都心寒。 冬天可以屋地放个大片筐铺上稻草，让老母猪住到屋里别冻着，生病大把喂药请兽医打针，呵护有嘉、关爱倍至。可老母亲自生病落炕到大去，竟不见亲儿子给买过一次药就过一次医。老母亲不如老母猪，老天爷估计也看不过眼吧？ 农村没有收入的失能老人，常常自己就自认是个只花不挣的废人。之于青壮时为这个家、为后辈做出过怎样的奉献，一向认为是应该的，而不是提出什么要求的资格。就此，生病了，怯于或不忍于提就医。儿女呢？又生生揣着明白装糊涂，从不主动领老人看病。于是，小病扛、大病忍，实在不行就等死的残酷，似成了不少乡下老人的宿命。 还记得吗？一位老太太在三个儿子家轮流居住。就因月大月小多一天少一天的事儿，被上家逐出了门却敲不开下家的门，一个晚上，生生冻死在儿子家的大门外。 且不说谁都有老的那一天，也不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辈学一辈的因果，只说那一个孝字，真的不是必须有多大实力那么难。 你住什么条件，就给老人住什么条件，这便是孝。想到老人火力差了，冬天给他的炕多烧把火儿；想到老人瘦了，给他的褥子多絮把棉。凡此等等，便为至孝。 你吃什么，就让老人跟着吃什么，这便是孝。想到老人牙口差了，能把饭做得软烂些；想到老人消化、吸收能力也差了，尽量做点既清淡又有营养的。凡此等等，便为至孝。 老人生病了，领着去正规医院瞧瞧、查查。若真得了该死的病、治不起的病，咱认了、死也瞑目了。哪个当父母的能忍心让儿女砸锅买铁为其尽孝？ 孝，本就这么平常，本就这么简单，可做起来何以就那么难呢？ 对自己父母都不动真心真情，还能奢望他对别人、对社会有所奉献吗？ 一个少真心真情的人际，不敢奢谈什么民风！ 别看老人活着舍不得花钱，可老人走了竟不吝啬了呢！正应了那句调侃，活着不孝，死了乱叫。 其实，那可真不是乱叫，目的明确着呢！这不又能收几个了吗？又加丧葬、殡仪、祭祀产业化花样翻新一龙条的助推，让如今的白事情，不管走的人什么年纪，大都办成早年老喜丧的阵势了。除常规的停三天办酒席外，还有搭台唱戏的、有请锣鼓班子吹吹打打的，损不济的也要用大功率扩音设备放音乐的。扰民事儿小，关键是那歌儿唱的放的瘆人、更哭笑不得。什么《今天是个好日子》、《何日君再来》，真不知是逮什么唱什么，还是匠心安排的。就算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也不致兴高彩烈至此呀？ 君不见，发送老人的陈规陋习不只一样不少，且大有集天下之大成的趋势，并与时俱进为商业化。就连披麻戴孝、守灵哭灵之类，都有专业人士一条龙承包代做。 君不见，活着舍不得给吃一片药、就一次医，死后纸活儿可全着呢！什么手机、彩电、汽车、洋房，连三陪小姐都贴心想到了。好一群孝子贤孙！ 君不见，在短视的搞活经济、拉动消费等地方政策的盲目助推下，或管理部门睁眼闭眼毫不作为的纵容下，当下的祭祀文化已严重走味儿变型儿。每逢大大小小祭祀日，满大街花花绿绿、名目繁多上坟祭烧的东西，那冥币居然印制的如真币一般且面额巨大。据说，有的冥币居然印制成了世界通用币出口外销占领国际世场了呢！且不说对资源的浪费、对环境的污染，只对人们精神世界、意识形态的侵蚀，又哪里是不知是谁挣的那几个钱可以赎买的呢？说这叫饮鸩止渴，可能严重了；说这叫自我麻醉，应不为过吧？ 不管谁对此种种乐而不疲，反正一如老夫的这样一些俗人，总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地乐不起来。 　　《朱子家训》有云：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夫和妇柔。这，似乎是人世间的基本人伦。然，这似乎又明示着一种因果，前者皆为后者之因。 就此，如果把每个小家的孝老平移放大成全社会的爱老、敬老的活，那么，比比皆是的为老不尊者，还怪得着不招人待见吗？ 乘公交强行索座，不让破囗就骂抬手就打。更有甚者，一个糟老头子竟一屁股坐到小姑娘怀里。 公共场所吸烟，大声喧哗。随处吐痰，乱扔垃圾。无视交通规则，任性行走。就此，似已成世界公害。出境游的横比实感着实让人脸红出汗，尤以已录入大英词典词条的中国大妈为代表的部分中国人，其令人生厌程度仅次于阿三和部分黑人。 爱贪小便宜，见好处就上，完全不顾脸面。 曾记得某外国游轮，生生让中国大妈抢吃大虾场面吓得取消了这条航线。 曾记得新疆夕阳红专列游时的种种恐怖 —— 落地团餐，见上了道自己爱吃的菜，端起就往自己碗里先拨一半儿。车上吃时车上住时，什么小葱蘸酱、小葱卷干豆腐，什么腐乳、虾酱、臭豆腐，只管顺口，谁想车内气味儿？高兴了、想喝了，管他点儿不点儿、别人睡不睡的，吆五喝六、我行我素、旁若无人。为了自理午饭不用再卖，早餐时不顾别人吃没吃、够不够，偷偷往包里塞。就在饭店老板为有的客人没吃饱买了水果到大巴上表示歉意时，巧了，行李架上包包里的馒头竟掉滚到老板脚边。害得全车人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结束行程下车时，同包厢某女，麻利地从铺下列车存放的换洗单包中抽出一个塞进自己包包里带走。 拦婚车耍无赖要红包，上秋以拣秋为由哄抢别家庄稼。 种种不端中，摔倒老人反诬相助好人索要赔偿之恶，对良好国民风气形成的负作用尤甚。尽管正义从不缺席，恶人轻易不会得逞；但，只那正义迟到的或或长或短的时间里，也足让好人寒心别人生畏的了。就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成了为数不少人，面对需要见义勇为时选择逃避的直因。 网上见过这样一个类此的极端案例 —— 某地一位长途客运女司机，当车开到中途一偏僻之地时，被一悍匪胁迫停车，并被胁持到车下悉数乘客肉眼可见的不远处强暴了。事后，当女司机哭着回到车上时，车上乘客居然如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过似地泰然自若。司机怀着极度屈辱愤恨启车上路，却在一处山岭的悬崖转弯处，径直将车开下崖去，与全车人同归于尽。 试想，事发之始，车上但得有一人站出来，悲剧或可避免，可偏偏都选择了冷默。这冷默，才是良好民风形成的最大可怕。 这种可怕，老夫曾程度轻多了的亲历过。 一次在老家县城农贸大厅门口的五级台阶上，迈到第三级时不慎后仰摔下台阶。卒不及防，自是摔得不轻。试着起身站起，挣扎几次均告失败。当其时，台阶上的大门两侧至少有五、六位出摊的爷们儿，虽都对一位老人的突然摔掉吃惊不小、对老人的几次努力未得起身有所同情，竟都在几步之近处站着大眼瞪小眼，无一人上前扶一把。倒在地上的我虽也哀从中生，但我真的没有怨恨。怪不得他们，谁不怕一时好心沾了包儿，下半辈儿难活？还好，这时从北边跑过来一位近五十岁的女人，先问了句：″ 大爷，我扶你起来行不？" ″ 行，谢谢姑娘！放心，大爷不会讹你。" 就在被扶起回走的一路都在想，我们这个素来以五千年文明而骄傲自豪的民族、国度，何时才能重回我为人人不必心有余悸、乐享人人为我自然而然的那般美好呢？ 　　实话实说，写这样的话题真真不那么轻松，自揭伤疤，哪有不疼的？甚而，真想自己就是以偏盖全、一叶障目。 爱之愈深，才痛之愈切吧？正因了这份深爱，才对种种风气之弊，痛心疾首。一个有五千年文明的民族、一个能创造那么些世界奇迹的国家，何以不能让民风回归质朴醇厚的美好呢？ 知道，民风虽有一方山水滋育的本真底色，但它也绝非是永远一成不变的。与时俱进，既是必然，也是必须。但，一条是不变，即，只能越变越好才是。 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民风从来都与人们的经济条件生活状况息息相关。但，不也有不饮盗泉之水、不吃嗟来之食，穷且益坚，不堕青云之志的吗？更何况，当下中国早已摆脱一穷二白，全面进入小康社会，正向中等发达国家迈进呢！没有任何理由不得实现民风的根本好转呀！ 知道，民风也要示范助推、也要引领规范、也要宏扬光大。看得出、也体察得到，从正风肃纪到反腐倡廉、从党风建设到正确政绩观学习、从生态环保意识强化到低碳绿色生活渐次兴起、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到道德楷模选树、从尊敬崇尚英雄上升为国家意识到国家功勋褒奖法律制度确立、从村晚火爆登场到乡超激情燃烧，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为良好民风的形成发育，提供丰腴肥厚的土壤，且已见可人态势。但又总觉得，那些都是通往精神康庄的高速公路，而非直关百姓柴米油盐、吃喝拉撒、喜怒哀乐的最后一公里。一滴水，折射的也是太阳的光辉。民风建设，也勿忘从百姓身边琐事抓起。久久为功，方见成效。 知道，良好民风建树且蔚然成风，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民风建树，人人有责。莫勿一味气愤、焦躁、等待，你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自己吗？你不还可以影响你的家人、亲人、朋友等身边人吗？倘得每位公民都有了公序良知的自觉，又何愁整体民风不好？ 却原来，民风之好，责不在别人，全在自己。 真的，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