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丽的晚霞56|二十八岁辞别军营,梅骨留香,不负韶华

岭南派文学

<p class="ql-block">瑰丽的晚霞56|二十八岁辞别军营,梅骨留香,不负韶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岁月翻卷,流年更替。一九九零年,我二十八岁,正式办完所有调离、转业、脱编手续,彻底告别我扎根数年的部队医院、告别军营体制、告别半生青涩的军旅青春。这一年,是我命运彻底转折的一年,是我挣脱桎梏、冲破牢笼、重获自由的一年,也是我与蓬莱山海、与405医院所有故人温柔作别的一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回望一九八七年,我二十五岁,刚刚走出第二军医大学校门。我们军医五大队整整二百零四名学子,五年公费培养,五年寒窗苦读,五年枕戈待旦,怀揣医者仁心、报国之志,满心以为毕业后能够走进大医院、走上专业岗位、施展五年所学所长。在校期间,各级领导反复宣讲、郑重承诺:军医大学毕业生属于高端技术人才,毕业择优分配,优先进入体系内大型医院,深耕临床、专注医术、稳步成长。那时候的我们,少年意气、胸有山河,对未来满怀憧憬,笃定自己这一生,定会以医术立身、以仁心济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可现实冰冷且残酷。一纸分配命令下达,彻底击碎所有人的美梦。我们这一届五大队,是全军第一批大规模下放基层、下放海岛、下放边疆的军医毕业生。两百零四人,几乎无一幸免,全部被打散分配到各个基层部队、海岛哨所、偏远野战医院。没有人顾及我们五年系统科班的专业价值,没有人珍惜国家耗费巨资培养的医学人才。在当时的基层管理体系里,我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被随意安排、粗放使用、不当对待,很多时间消耗在非专业、非临床、重复性的琐碎杂务当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腔热血被冷却,一身所学被闲置,一身抱负被压抑。从一九八七年分配到长岛高炮营卫生所的第一天起,我的心底,就埋下了一定要离开部队的念头。这份想法,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一时赌气,是三年日复一日压抑、消耗、不被尊重、不被重用之后,沉淀出来的坚定执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八年,部队正式推行文职制度改革,军医体系全面改制。从那一年开始,我们不再配发制式军装,不再佩戴军衔肩章,不再属于现役军人编制。日常上班、日常起居,全部自行购买便服、自由穿搭。很多人印象里那种“含泪脱军装、摘肩章、告别戎装”的仪式感,在我们这一届文职军医身上,是完全不存在的。我们的告别,无声、平淡、隐忍,却无比彻底。我们不是脱下军装离开,我们是褪去军营编制、告别体制束缚、挣脱终身捆绑。</p> <p class="ql-block">时隔多年,再回头回望我们军医五大队二百零四名同窗的整体命运,心中无限感慨,万般唏嘘。整整一届同窗,命运泾渭分明,高下立见,让人看透时代的无情、基层的艰辛、青春的代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二百零四人当中,至今仍坚守部队、没有转业、留守体制的,仅剩四人。寥寥数人,坚守到底,熬到晚年安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最让人痛心疾首、终生难忘的是,我们五大队已有九位同窗英才早逝,永远留在了那段艰苦的基层岁月里。他们分别是:陈继泽、刘军、胡晓明、李志平、梁昌锦、屠孝虎、于淼、王建军、张卫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当年的他们,个个青春挺拔、意气风发、学医笃行、心怀赤诚。毕业后同样无条件服从分配,奔赴最偏远、最艰苦、最荒芜的基层海岛与边疆一线。长年超强度超负荷工作、恶劣艰苦的驻守环境、长期饮食作息无序、心理高压郁结、基层医疗保障匮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彻底透支了他们年轻的身体。本该济世救人的医者,最终救不了自己;本该前程浩荡的人生,早早凋零落幕。二十多岁的芳华年纪,却因无谓的基层消耗,落得英年早逝、埋骨他乡。每每念及九位故人姓名,心底久久沉痛、无限悲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每每翻想起九位同窗匆匆落幕的一生,我心中始终郁结着一份深深的惋惜与感慨。从入学第一天起,校方许诺我们五年学成后进驻大城市大型医院,深耕临床发挥专业所长,以毕生医术救死扶伤、报效家国。可仓促一刀切的基层下放安排,彻底改写了所有人的人生轨迹。艰苦闭塞的环境、无休止超负荷的工作、长期压抑的精神状态,一点点掏空他们年轻的体魄。假若当初承诺兑现,我们能够安稳留在都市医疗机构专心钻研医术,这九位优秀的医者绝不会英年早逝,本该数十年悬壶济世的大好年华,不会骤然中断,能为国家医疗卫生事业创造数不尽的价值。也正是亲眼见证同窗们被无端消耗健康、耗尽青春,让我愈发坚定了挣脱基层消耗、早日转业的想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除去留守四人、离世九人,剩下一百八十余名同窗,全部和我一样,早早选择转业、果断离队。大家看透了体制内对军医人才的粗放对待,看透了基层无休止消耗青春、消耗身体、消耗理想的现实,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尽一切办法挣脱捆绑,尽早回归地方、回归自由、回归正常人生轨迹。</p> <p class="ql-block">一九九零年,当我终于拿到正式转业名额、确定名单有我那一刻,我欣喜若狂,彻夜难眠,整整三天三夜无法安睡。那种喜悦,不是简单的换工作、换单位,而是灵魂重获自由的狂喜。我本是心怀山海、志在四方的人,我这一生的灵魂,是热烈的、奔放的、向往辽阔天地的。狭小的军营大院、刻板的体制规则、被束缚的青春、被埋没的才华,根本盛放不下我的志向与心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但在狂喜之余,夜深人静,独处沉思,心底依旧藏着一份温柔的不舍与深深的遗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重回405医院内二科工作的最后岁月,我与周琴朝夕共事、日日相见。我深知她情伤未愈、心事重重、常年落寞寡欢。李永刚与她分手后,自己另寻新欢、另结同居,却霸道偏执,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追求她、陪伴她。大院之内,无人敢触碰这份禁忌,导致她长期孤身寂寥、无人慰藉、无人相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心底真心怜惜她、喜欢她。她虽不如陈丽君肤色洁白如玉,却容貌端庄、温婉可人,如牡丹盛放、风姿嫣然。尤其是她常年忧愁憔悴、沉默隐忍的模样,最是让人心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共事最后数月,我一直默默护她周全、体恤她、善待她。我尽量给她减轻护理工作量,优化医嘱流程、减少她的繁琐负担。我们始终保持克制、冷静、纯粹的医护关系,只谈工作、不谈私情,分寸得体、恪守规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私下坦诚交心李永刚,郑重询问可否追求周琴。他最终郑重应允:别人谁都不行,唯独你可以。那一刻,我心里彻底踏实、彻底释然,也真正看懂了多年兄弟情谊的分量。他信我人品、信我心性、信我为人,放心把他曾经深爱过的人,交到我手里。</p> <p class="ql-block">我当时暗暗给自己定下最后的人生抉择:若转业不成、留队终老,我便顺势接纳介绍、正式追求周琴,与她相守大院、安稳余生、温柔相伴一辈子。若转业成功、得以离队,我便把这份克制的、温柔的、从未说出口的深爱,永远埋藏心底,默默转身,独自奔赴山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命运最终给了我答案,也给了我抉择。名额落地,转业成真。于是,我毅然选择前路辽阔,忍痛放下心中情愫。我不吵不闹、不惊不扰、不诉离殇,安静告别内二科、告别405医院、告别蓬莱海边、告别所有军营朝夕。我把对周琴全部的喜欢、怜惜、心动、遗憾,全部悄悄封存、深深埋葬,化作半生珍藏的温柔记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二十八岁,我辞别文职岁月,辞别军营体制,辞别十年青春羁绊。</p><p class="ql-block">  纵使我人已走出军营、身离大院、奔赴俗世人间,但我始终坚信自己的人生风骨,恰似寒冬红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当年我在405医院内二科兢兢业业、精研医术、善待病患、体恤同事、正直磊落、仗义敢言,八八年一战成名、伸张正义、不卑不亢。我虽早早转身离去,不再驻守军营,可我的品行、我的医德、我的正气、我的担当、我的温柔待人之风骨,长久留在了这座海滨军营大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人可走,风骨不走。</p><p class="ql-block">  身可离,清香不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纵然岁月流转、人事更迭、新旧交替,当年我留下的勤恳作风、仁医本心、浩然正气,依旧默默影响着科室的风气、感染着一代代同僚。如梅落尘泥,形虽消散,余香绵长,岁岁如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自此,十年军旅文职岁月尘埃落定。</p><p class="ql-block">  旧章终矣,梅骨长存,山河辽阔,我自前行。</p> <p class="ql-block">上一篇:瑰丽的晚霞55|405医院终极终章,军营青春落幕</p><p class="ql-block">本篇:瑰丽的晚霞56|二十八岁辞别军营,梅骨留香,不负韶华</p><p class="ql-block">下一篇:脱下体制枷锁,奔赴俗世山河</p> <p class="ql-block">附:修订完整版(冬日降生、梅花品格、十年低谷大运全为0的内心独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瑰丽的晚霞56|二十八岁辞别军营,梅骨留香,不负韶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岁月翻卷,流年更替。一九九零年,我二十八岁,正式办完所有调离、转业、脱编手续,彻底告别我扎根数年的部队医院、告别军营体制、告别半生青涩的军旅青春。这一年,是我命运彻底转折的一年,是我挣脱桎梏、冲破牢笼、重获自由的一年,也是我与蓬莱山海、与405医院所有故人温柔作别的一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回望一九八七年,我二十五岁,刚刚走出第二军医大学校门。我们军医五大队整整二百零四名学子,五年公费培养,五年寒窗苦读,五年枕戈待旦,怀揣医者仁心、报国之志,满心以为毕业后能够走进大医院、走上专业岗位、施展五年所学所长。在校期间,各级领导反复宣讲、郑重承诺:军医大学毕业生属于高端技术人才,毕业择优分配,优先进入体系内大型医院,深耕临床、专注医术、稳步成长。那时候的我们,少年意气、胸有山河,对未来满怀憧憬,笃定自己这一生,定会以医术立身、以仁心济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可现实冰冷且残酷。一纸分配命令下达,彻底击碎所有人的美梦。我们这一届五大队,是全军第一批大规模下放基层、下放海岛、下放边疆的军医毕业生。两百零四人,几乎无一幸免,全部被打散分配到各个基层部队、海岛哨所、偏远野战医院。没有人顾及我们五年系统科班的专业价值,没有人珍惜国家耗费巨资培养的医学人才。在当时的基层管理体系里,我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被随意安排、粗放使用、不当对待,很多时间消耗在非专业、非临床、重复性的琐碎杂务当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腔热血被冷却,一身所学被闲置,一身抱负被压抑。从一九八七年分配到405医院的第一天起,我的心底,就埋下了一定要离开部队的念头。这份想法,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一时赌气,是三年日复一日压抑、消耗、不被尊重、不被重用之后,沉淀出来的坚定执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八年,部队正式推行文职制度改革,军医体系全面改制。从那一年开始,我们不再配发制式军装,不再佩戴军衔肩章,不再属于现役军人编制。日常上班、日常起居,全部自行购买便服、自由穿搭。很多人印象里那种“含泪脱军装、摘肩章、告别戎装”的仪式感,在我们这一届文职军医身上,是完全不存在的。我们的告别,无声、平淡、隐忍,却无比彻底。我们不是脱下军装离开,我们是褪去军营编制、告别体制束缚、挣脱终身捆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时隔多年,再回头回望我们军医五大队二百零四名同窗的整体命运,心中无限感慨,万般唏嘘。整整一届同窗,命运泾渭分明,高下立见,让人看透时代的无情、基层的艰辛、青春的代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二百零四人当中,至今仍坚守部队、没有转业、留守体制的,仅剩四人。寥寥数人,坚守到底,熬到晚年安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最让人痛心疾首、终生难忘的是,我们五大队已有九位同窗英才早逝,永远留在了那段艰苦的基层岁月里。他们分别是:陈继泽、刘军、胡晓明、李志平、梁昌锦、屠孝虎、于淼、王建军、张卫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当年的他们,个个青春挺拔、意气风发、学医笃行、心怀赤诚。毕业后同样无条件服从分配,奔赴最偏远、最艰苦、最荒芜的基层海岛与边疆一线。长年超强度超负荷工作、恶劣艰苦的驻守环境、长期饮食作息无序、心理高压郁结、基层医疗保障匮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彻底透支了他们年轻的身体。本该济世救人的医者,最终救不了自己;本该前程浩荡的人生,早早凋零落幕。二十多岁的芳华年纪,却因无谓的基层消耗,落得英年早逝、埋骨他乡。每每念及九位故人姓名,心底久久沉痛、无限悲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每每翻想起九位同窗匆匆落幕的一生,我心中始终郁结着一份深深的惋惜与感慨。从入学第一天起,校方许诺我们五年学成后进驻大城市大型医院,深耕临床发挥专业所长,以毕生医术救死扶伤、报效家国。可仓促一刀切的基层下放安排,彻底改写了所有人的人生轨迹。艰苦闭塞的环境、无休止超负荷的工作、长期压抑的精神状态,一点点掏空他们年轻的体魄。假若当初承诺兑现,我们能够安稳留在都市医疗机构专心钻研医术,这九位优秀的医者绝不会英年早逝,本该数十年悬壶济世的大好年华,不会骤然中断,能为国家医疗卫生事业创造数不尽的价值。也正是亲眼见证同窗们被无端消耗健康、耗尽青春,让我愈发坚定了挣脱基层消耗、早日转业的想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除去留守四人、离世九人,剩下一百八十余名同窗,全部和我一样,早早选择转业、果断离队。大家看透了体制内对军医人才的粗放对待,看透了基层无休止消耗青春、消耗身体、消耗理想的现实,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尽一切办法挣脱捆绑,尽早回归地方、回归自由、回归正常人生轨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九九零年,当我终于拿到正式转业名额、确定名单有我那一刻,我欣喜若狂,彻夜难眠,整整三天三夜无法安睡。那种喜悦,不是简单的换工作、换单位,而是灵魂重获自由的狂喜。我本是心怀山海、志在四方的人,我这一生的灵魂,是热烈的、奔放的、向往辽阔天地的。狭小的军营大院、刻板的体制规则、被束缚的青春、被埋没的才华,根本盛放不下我的志向与心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但在狂喜之余,夜深人静,独处沉思,心底依旧藏着一份温柔的不舍与深深的遗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重回405医院内二科工作的最后岁月,我与周琴朝夕共事、日日相见。我深知她情伤未愈、心事重重、常年落寞寡欢。李永刚与她分手后,自己另寻新欢、另结同居,却霸道偏执,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追求她、陪伴她。大院之内,无人敢触碰这份禁忌,导致她长期孤身寂寥、无人慰藉、无人相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心底真心怜惜她、喜欢她。她虽不如陈丽君肤色洁白如玉,却容貌端庄、温婉可人,如牡丹盛放、风姿嫣然。尤其是她常年忧愁憔悴、沉默隐忍的模样,最是让人心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共事最后数月,我一直默默护她周全、体恤她、善待她。我尽量给她减轻护理工作量,优化医嘱流程、减少她的繁琐负担。我们始终保持克制、冷静、纯粹的医护关系,只谈工作、不谈私情,分寸得体、恪守规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私下坦诚交心李永刚,郑重询问可否追求周琴。他最终郑重应允:别人谁都不行,唯独你可以。那一刻,我心里彻底踏实、彻底释然,也真正看懂了多年兄弟情谊的分量。他信我人品、信我心性、信我为人,放心把他曾经深爱过的人,交到我手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当时暗暗给自己定下最后的人生抉择:若转业不成、留队终老,我便顺势接纳介绍、正式追求周琴,与她相守大院、安稳余生、温柔相伴一辈子。若转业成功、得以离队,我便把这份克制的、温柔的、从未说出口的深爱,永远埋藏心底,默默转身,独自奔赴山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命运最终给了我答案,也给了我抉择。名额落地,转业成真。于是,我毅然选择前路辽阔,忍痛放下心中情愫。我不吵不闹、不惊不扰、不诉离殇,安静告别内二科、告别405医院、告别蓬莱海边、告别所有军营朝夕。我把对周琴全部的喜欢、怜惜、心动、遗憾,全部悄悄封存、深深埋葬,化作半生珍藏的温柔记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二十八岁,我辞别文职岁月,辞别军营体制,辞别十年青春羁绊。我生来便是冬日降生,骨子里天生带着寒梅的秉性,独爱于漫天冰雪之中傲然绽放。这十年军营岁月,恰好是我大运尽数归零的一段时光,堪称整个人生里最深的低谷期。困境层层叠加:超假风波引来全军瞩目、反复检讨问责,心仪婚约被转业名额变故生生斩断,满腔医术才干难以施展,亲眼看着同窗挚友被艰苦环境拖垮身体、遗憾离世。可哪怕风雨接踵而至、前路处处阻碍,骨子里梅花一般坚韧的性子,让我自始至终不曾胆怯退缩,咬牙扛下所有煎熬。</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纵使我人已走出军营、身离大院、奔赴俗世人间,但我始终坚信自己的人生风骨,恰似寒冬红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当年我在405医院内二科兢兢业业、精研医术、善待病患、体恤同事、正直磊落、仗义敢言,八八年一战成名、伸张正义、不卑不亢。我虽早早转身离去,不再驻守军营,可我的品行、我的医德、我的正气、我的担当、我的温柔待人之风骨,长久留在了这座海滨军营大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人可走,风骨不走。</p><p class="ql-block">  身可离,清香不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纵然岁月流转、人事更迭、新旧交替,当年我留下的勤恳作风、仁医本心、浩然正气,依旧默默影响着科室的风气、感染着一代代同僚。如梅落尘泥,形虽消散,余香绵长,岁岁如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自此,十年军旅文职岁月尘埃落定。</p><p class="ql-block">  旧章终矣,梅骨长存,山河辽阔,我自前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上一篇:瑰丽的晚霞55|405医院终极终章,军营青春落幕</p><p class="ql-block">本篇:瑰丽的晚霞56|二十八岁辞别军营,梅骨留香,不负韶华</p><p class="ql-block">下一篇:脱下体制枷锁,奔赴俗世山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置顶首评文案(直接复制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本篇记述军医五大队一代学子的命运悲歌,九位同窗因仓促下放基层透支身体英年早逝,每每思之满心怅然。如若当年如约分配至大城市大医院,诸位英才必能长久悬壶济世,为国奉献更多力量。主角冬日降生,一身梅骨,熬过大运归零的十年人生低谷,纵经万般磨难不曾屈服,纵使转身离开军营,医者初心与傲然风骨依旧长留405医院。《瑰丽的晚霞》长篇连载持续更新,感谢各位文友驻足品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