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到达吴起镇

天马行空

（一）

哈达铺的药材铺飘着当归香，

回民地区守则贴在每支枪托上。

毛泽东在干部会上摊开《大公报》：

“陕北有刘志丹，有红二十六军，

我们人数虽少，比井冈山初下山时还多！”

会场里，七百双眼睛同时亮起，

整编的命令随即传遍各队：

陕甘支队，辖三个纵队，七千余人，

番号简化了，骨头却更硬了。

彭德怀任司令，毛泽东兼政委，

那面旗，即将插进黄土高原的腹地。

（二）

榜罗镇的打麦场飘着小雨，

连以上干部坐在湿漉漉的麦秸上。

“放弃俄界行动方针，直接北上，

与西北红军和红二十五军会合！”

毛泽东的声音穿过雨幕，

彭德怀、张闻天、林彪依次站起，

每句话都砸进土地。

“寒冷悄悄地逃走了”，

亲历者后来写道，那天的雨是热的，

每个人的血都在沸腾，

像要煮沸整个榜罗镇。

（三）

通渭城头，红旗第一次插进甘肃的县城，

监狱打开，囚徒的锁链在阳光下断碎。

静宁以西，十余辆汽车被截获，

界石铺的伏击又缴获满车物资。

单家集击溃一营敌人后，

六盘山的轮廓已在天际浮现。

毛泽东骑马走在队伍中，

望着盘旋的山路说：

“长征两万里，最后一座大山了。”

山风卷起他的衣角，

像卷起一幅即将完成的战略地图。

（四）

六盘山的高峰上，红旗漫卷西风，

“不到长城非好汉”，

那首词后来刻在山顶的石碑上。

此刻的战士无心吟哦，

他们的枪口正对准青石嘴的敌骑兵。

两个连的东北军被围在谷底，

一百余匹战马嘶鸣着易主。

从此红军有了自己的骑兵侦察连，

梁兴初任连长，刘云彪任副连长，

马蹄声开始在黄土塬上回响，

那声音，像是北方的鼓点。

（五）

十三大队在青石嘴被敌骑兵截断，

陈赓命令前卫连突然冲杀，

彭雄率部在刀光中撕开口子。

邓富连掩护到最后，

一顶军帽被马刀削飞，

头皮凉飕飕的，但命保住了。

三十余人伤亡，换敌二百余骑毙命，

纵队首长表扬说：“值。”

而更大的悲剧发生在山泉边，

三百战士饮完沟水便无声倒地，

五十四年后才揭开谜底，

那水含氰，五十微克即可毙命。

他们的坟，至今朝着六盘山的方向。

（六）

毛振华倒下时，手里还攥着渡乌江的勋章。

他是腊子口第一个爬上绝壁的英雄，

却倒在吴起镇前的最后一个宿营地。

杨成武含泪为他合上眼：

“失去一个好战友，党失去一个忠诚战士。”

队伍继续东进，但沉默更重了，

每个脚印都浸着悲愤，

直到十月十九日的黄昏，

吴起镇的窑洞出现在视野尽头。

（七）

群众起初误认是匪军，仓皇跑进山沟，

但街道上“拥护刘志丹”的标语不会说谎。

战士们扫净街道，贴满标语：

“与二十五、六、七军会合！”

语言不通，用笑容解释，

老人们找来乡干部，

握手的瞬间，热泪砸在黄土上。

第二天全镇老少都回来了，

“原来是咱们自己人！”

那声音，比任何欢迎词都温暖。

（八）

敌骑兵四个团追到吴起镇外，

毛泽东下令：“打退追敌，不带进根据地。”

彭德怀利用深沟设伏，

晨雾中第一纵队正面阻击，

第二纵队侧翼夹击。

白凤翔的两个骑兵团陷进包围圈，

山炮、迫击炮全丢了，

八百匹战马换了主人。

毛泽东挥笔赠诗：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那首诗从此刻进军史。

吴起镇休整七日，拔除千佛山寨堡，

从此陕北的根据地再无隐患。

一年，十一省，两万五千里，

红旗终于插进陕甘的黄土，

长征的句号，画在这座小镇的名字里。

致谢：图片来自《长征记》插图，谨致以诚挚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