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难忘的一九七一∥王茂春</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德宏州瑞丽县,中缅边境受蒋残匪袭扰,边境地区社会很不安宁,经常有敌特分子渗透到边境地区搞破坏活动,加之受文化大革命影响,边境一线少数民族村寨,有一部分人家搬迁到缅方一侧居住(谋生),人口大量减少。当年,瑞丽全县总人口不到五万人,地广人稀,经济、社会、文化相对落后,地方党政机关干部的文化普遍较低。为了加强边疆建设,发展经济,实施边境管控和社会稳定工作,云南省革命委员会决定,从内地抽调一批年富力强的干部,补充到瑞丽县,开展政治边防工作。上级决定,由龙陵县革命委员会从1969年退役军人中抽掉了32人组成支边工作队,我三舅鲁大富就是这支队伍中的一员,被分配到瑞丽县运输队,成为了一名货车驾驶员。刚到瑞丽工作不久,他被县委组织部门安排下乡工作,主要挂钩姐东公社丙乌边境村寨的护边稳控工作。三舅1964年入伍,1969年12月退伍,他政治思想坚定,身强力壮,工作能力强,善于组织和团结同志,到瑞丽县工作后,多次被县革命委员会评为优秀支边干部,他在护边稳控工作中,保持部队传统,认真学习党的方针政策和群众纪律,深入基层,密切联系群众,体察民情,为民解困,得到了当地干部群众的交口称赞。瑞丽县革命委员会为了留住人才,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决定把他们的家属迁移到瑞丽县农村插队落户,带动当地少数民族转变观念、改进边疆人民落后的生产生活面貌。在瑞丽县、公社,大队各级政府的关怀下,我们家搬迁到瑞丽县姐相公社俄罗大队勐板东生产队落户。</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1971年2月初,春节刚过,外婆,舅爹,二舅,我们几家人都忙着做搬迁的准备工作。变卖家产和房屋,上交和转移粮食,由于家境贫寒,家徒四壁,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卖,仅有一点儿存粮交给了龙江公社粮管所。计划经济年代,粮食是农民的命根子,大米一角三分八一市斤,但国家规定,粮食不能私自上市交易,因此,各家都把剩余的粮食,全部上交到龙江公社粮管所,然后再转移到瑞丽县粮食局姐相粮管所。告别乡亲后,外婆带着全家14口人,举家搬迁到瑞丽县谋生。搬家出发的头天晚上,二大爹来和我坐了一会儿,他深情的对我说:“茂春,你在这里忍饥挨饿、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我们也管不了你什么,我们大家生活都很困难,你就跟外婆去吧,也许能吃顿饱饭,想我们了你就常回来看看”!</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我们这一大家人的主要成员有,外婆李明秀,舅爹鲁大茂,二舅鲁大仓,舅妈毕得翠,舅娘王凤芹、杨凤娣,姨娘鲁定美,表姐鲁有顺,表妹鲁有焕、鲁有枝、鲁有兰、鲁有佐;表弟鲁兴超、鲁兴省、鲁兴荣,鲁兴周和我,共14人合成一户搬迁到瑞丽县。当时瑞丽县只允许迁移一户人家,龙陵县人保组办理的迁移证上也注明了此户14人,除外婆一家3口外,其余人员都是沾三舅的光,吃混汤米线搬迁过去的。</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p> <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大搬家,虽然已经过去了50多年,当年搬迁像逃难一般的情景画面,至今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我们从龙陵县龙江公社弄岗大队老家到瑞丽县,距离虽然不到200公里,但由于交通闭塞、通信不畅,在迁移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的困难。</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一是搬迁落户到傣乡,我们这一大家子有老有小,搬家队伍参差不齐。外婆当年已近70岁,她还裹着小脚,最小的表弟鲁兴周还不满两岁,大多数人连汽车都没有见过,更别谈坐过汽车了。我记得在腾冲县团田公社桥头街车站,客车刚到,大舅妈和二舅娘抱着鲁兴荣和鲁兴周,围着刚到的客车转,让他俩直观的感受一下客车的模样,打消他们害怕汽车的恐怖心理,因为是土公路,客车厢外包裹了一层厚厚的泥土,我不懂事拿着一块小石头在客车厢外乱图乱画,结果被客车驾驶员恶狠狠的骂了一顿。全家人拖儿带女,扶老携幼,一路向西,向着希望的目标进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当年外婆和舅舅家住蛮岐田。 </span>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我家在龙江中上游,离外婆家约3公里,住在那养田三家村的江边上。</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搬迁出门那天,我们分别从家出发,坐竹筏渡过龙江,然后,翻山越岭步行约6公里,到达腾冲县团田公社勐福生产队,大舅妈的后家会合。当年从腾冲到芒市,每天只有一班客车,因为我们是半路上车,几乎没有空座位可坐,而14人的队伍要全部一次乘车到芒市,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此,我们就借宿在团田公社勐福生产队大舅妈的娘亲家,而后分三天三批乘车到芒市。</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到达芒市后,我和几个表弟(妹)出沙子(患麻疹病),当时我高烧40度,身体瘫软无力,痛苦万分。当年芒市街上大榕树枝头到处都是乌鸦,我由于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睡在芒市汽车客运站走廊上,冥冥之中听到那些乌鸦呱呱呱的乱叫,有一种不祥之兆,心想这回我怕是要死在这西行的路上了,因为我们几个小孩生病,大人们不得不在芒市休整了两天,而后又从芒市出发,到达瑞丽县运输队三舅的单位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在瑞丽县运输队大约住了一个星期,而后运输队领导又安排了两辆马车,把我们送到了姐相公社俄罗大队崃午四分场。 瑞丽县城到崃午四分场行程约22公里,记得那天我们坐着两辆马车,沿着中缅边境线一路前进,马车在凸凹不平的牛车土路上左右摇晃、颠簸,艰难的前行。为防止人员和货物掉落,马车两侧插上了几根竹竿并用绳索固定好,全家人的行李和锅碗瓢盆挂在马车两侧的竹杆上,一家人像逃难一样的艰难前进,终于到达了马车能通达的终点,崃午四分场。</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崃午生产队紧挨着崃午四分场,属汉傣族,有少部分人会说汉话,生产生活条件相对较好一些。我记得二舅和大人们说:“我们家不走了,就在这里落户定居”。为了取得崃午生产队群众的信任和好评,二舅和大人们清早起床去参加崃午生产队干了一天劳动,想好好的表现一下,以取得他们的信任(事实上当年不要我们留下,后来他们后悔了)。第二天公社来人说:“不行!你们家是分配到勐板东生产队的,不能留在这里”。于是外婆又带着全家人步行约3公里,来到了勐板东生产队定居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勐板东生产队,坐落在瑞丽县城以西姐相公社北边的小山丘下,整个寨子依山傍水,农田环绕在寨子周围,水利条件较好,一条小河绕寨子而过,除少量雷响田(山边旱地)打雷下雨才可播种以外,其他都能大水漫灌,人均约有5亩水田,土地十分富足,每年4月泼水节刚过,就开始插第一波秧(双季稻),直到7月至11月的中下旬分别收割早稻和晚稻。虽然劳动强度很大,但产量很高,吃饱肚子不成问题,只是收入来源单一,可支配的收入很少,每天人均不到三毛钱分红。勐板东寨子东西南北分别种着十几棵大榕树,每户人家都坐落在大榕树和凤尾竹下,环境非常优美。寨子很小,不到20户人家,属纯正的水傣族。由于生产水平和生活方式落后,劳动者素质差,居住的全是小竹楼茅草房,整体面貌破败不堪,一个字“穷”。</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从姐相公社到勐板东生产队约4公里路程,一条牛车土路从寨子中间穿过,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景颇山寨和农场。</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每当赶街天,到姐相公社赶街的人络绎不绝,山上的景颇族背着山茅野菜和土特产,农场人赶着成群的牛车拉着他们生产的果蔬,咯吱、咯吱地通过寨子到公社街子上交易,好一派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二是白手起家创造新生活。搬到生产队落户以后,外婆、舅爹、二舅和我们几家又恢复成原来的家庭 (4家人),我一个人每天坚持用小罗锅煮饭。日子虽然过得很清贫,但天天都能吃到白花花的大米饭,基本温饱有了保障,我们先是住在生产队的奘房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后来又搬到勐板东停办荒废的小学校住了一年。</span></p> <p class="ql-block"> 搬家由于长途跋涉,龙陵老家原有的家产都已经变卖。因此,各家都只简单地带了一些铺盖行李和锅碗瓢盆。我们新到一地,上无片瓦,下无立足之地,连简单的家具都没有,吃饭的时候全家10多口人,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干脆坐在地上围成一圈,像小鸡着迷似的,稀里哗啦,风卷残云,将就着吃完一顿饭。</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1972年底,勐板东小学恢复教学,生产队给我们各家另划了建房用地。 二舅带头在寨子西南角,盖起了一间三格的茅草房,外婆、舅爹和我们三家选择在寨子的东北角,离寨子约一公里处,靠橡胶林的小山丘下,分别盖起了各自的茅草房,大概住了一年时间,瑞丽县委书记下乡检查工作时,发现我们住处远离寨子,认为这样做脱离了傣族群众,不利于民族团结,要求我们搬回寨子,融入傣族的生活。于是我们又搬回了寨子里边,我在寨子头大榕树边,凭着小时候跟父亲外出盖房子的记忆,自己动手盖了一间两格的茅草小屋,从此有了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小窝。</span></p> <p class="ql-block"> 我们落户到勐板东寨子,刚安顿好约半个月,老舅给我联系了崃午四分场学校去读书。我每天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并带上简单的中午饭,背上书包高高兴兴的去上学。瑞丽农场创建之初,人员大都是由从湖南祁东县一带,到瑞丽边境地区组建的生产建设兵团。因此,四分场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大多都是湖南人,他们讲的话是湖南乡音“胡里、胡啦”的,我根本就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加之我在龙陵龙江只读过三年小学,并且还两次辍学,学习成绩也不好。我大概在那里读了一个星期的书,就自动退学了,主要原因还是没有条件再继续上学读书。当年实行计划经济体制,生产队是按劳分配,只有参加劳动,挣了工分才有分红。所以,我不得不放弃学业,参加生产劳动,挣工分养活自己。生产队很关心我,考虑到我年纪小,就安排我每天跟着两个老佈陶(老大爹)放牛。我们每天早晨8点钟左右,把队里的牲畜赶到寨子后面的放牧场,当年瑞丽地广人稀,土地宽广,整个坝子只种一季稻谷。稻谷收割完以后,就把稻草丢弃在田间打谷场上,让牲畜自然采食。我们把牛群赶到放牧场以后,就到山上去捕捉鹧鸪鸟或到田坝间小河沟里拿鱼摸虾,然后把收获的小鸟和鱼虾简单腌制后,用竹签穿成串放在火炭上烤了吃,因此,放牛是件既轻松又快乐的活。傣族是一个性格温和、朴实又很善良的民族,两位老佈陶待我如亲人,不仅教我烧制竹筒饭,还教我做篾弹弓和放牛的技能。在放牛的过程中,我和他们朝夕相处,他俩不会说汉话,因此,我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就只能一字一句的学讲傣话。在半年左右的放牛生活中,我基本掌握了傣族必须的生活用语。</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那年月,我年纪虽小,但内心很强大,独自一人的生活磨练,让我不惧任何困难,我白天跟着两个老佈陶放牛,晚上到小学校去读夜校。有一个保山籍的张老师对我非常好,他不厌其烦的教我读书认字,我还学习了简单的傣文读写(嘎、哈、啊),这对于我学习傣话很有帮助,不到两年时间,我已学会并掌握了90%的傣语技能。</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我是在特殊的环境下,学会讲纯正的傣族话的 。当年我和寨子里边的小伙伴到其他寨子里例少(找小姑娘玩耍),很多人都以为我是傣族。没有多久我就适应了当地的生活,完全融入到傣族群众中,和他们打成了一片。我在勐板东生产队,虽然只生活了五年,放了半年的牛,以后我就参加了生产队的全员劳动。五年间我学会了犁田耙地,插秧、割谷子,烧过砖瓦、上山伐木,解过大料,当兵入伍前已经成为了生产队最强劳动力之一。在农村生产劳动不仅养家糊口,还强健了体魄,为我当兵之后的工作,打下了良好的身体素质。</span>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9);"> 三是勤劳致富建家立业,创造幸福生活。我们到瑞丽落户后,虽然生活安定下来了,但在那个年代,背井离乡,搬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语言不通,生活习俗不同,我们遇到的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为了适应傣族村寨的生产生活习惯,我们从过“语言关”开始,学习傣语,充分尊重当地傣族的风俗习惯和信仰,遵守寨子里的各项村规民约。外婆那么大的年纪也都学会了简单的几句生活用语。如,吃饭叫金豪,喝水叫金南,死了叫呆嘎夭!大家杂居一地、和睦相处,视他们为亲人,处理好寨邻寨友关系。我们勤劳、善良、热情好客,与社员们真诚相处,大家一起勤耕细作,毫无保留地教给当地傣族群众劳动技能,极大的鼓舞和促进了傣族群众的生产热情,队里的经济收入不断增长、赢得了大家的信赖和称赞,社员们的生产生活面貌,随着生产发展和收入不断增长有了很大的变化,群众的生活水平不断改善。二舅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处处以身作则,脏活,重活和急难险重任务抢着干,他身体虽然不算强壮,但他的韧性和毅力特别强,总有使不完的劲,不论严寒酷暑,春夏秋冬都不休息。他那句“办法总比困难多”的口头禅,总挂在嘴边,一心一意为生产队谋发展,组织群众建砖瓦厂,上山伐木备料为群众建盖新房,他当生产队长20多年间,多次受到大队、公社和县里各级组织和政府的表彰。1999年,我们家又被瑞丽县委评为“拥军模范家庭”,为此,县政府和民政部门还专门组织二舅、舅娘、姨娘等有关人员到昆明世博园观光游览。1992年瑞丽“县改市”,我们家成为了瑞丽市民。今天能成为瑞丽市的居民,全靠党的领导和关怀。三舅把全家人带到了瑞丽,搭好了唱戏的台子,舅爹和二舅带领和组织全家人登台唱戏,立稳了脚根。全家人在外婆,舅爹,二舅,舅妈,舅娘,姨娘等老人们的带领下,大家齐心协力建家立业。勤劳善良是我们这家人的优良品质和做人的基本准则,在生产队里个个都是劳动模范和标杆,深受傣族群众的信任和爱戴。通过全家人几十年的努力奋斗,现在家家都盖起了小洋房,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生产队在二舅的带领下,有了很大的起色和变化。如今,勐板东生产队已经走上了小康之路,过上了幸福生活,他们是今天美好生活的奠基石和铺路人。勐板东为有他们而自豪,我们今天应该给他们记一等功,发大大的一块金牌!</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 </span> </p> <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王茂春,男,汉族,1957年3月3日生,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龙江乡人。1971年2月迁移到德宏州瑞丽县姐相公社俄罗大队勐板东生产队落户。1976年1月应征入伍,曾在云南省军区保山军分区边防第九团二营四连服役,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1978年10月,带领连队先行班参加原昆明军区军事大比武获总分第一名,受保山军分区政治部记“三等功”一次,全班荣立集体“三等功”一次。1983年1月改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隶属云南省保山地区支队,历任副站长,参谋,作训股长,副参谋长,参谋长,副支队长。1996年1月调武警德宏州支队任支队长,1999年9月支队被中央军委总政治部树为全军旅团“按纲建队”标兵单位,支队荣立集体“二等功”一次。2000年12月调武警保山市支队任支队长。2001年9月转业到保山市施甸县任县委副书记。转业地方工作后,尊重地方领导,谦虚谨慎,团结同志,虚心向群众学习,树立以民为本,为民解困思想,受到了各级组织和人民群众的充分肯定。2004年3月调保山市民政局任副局长。</p><p class="ql-block"> 从军26年,因做事雷厉风行,吃苦耐劳和敢于担当的作风,工作中屡受记功和嘉奖。2017年2月退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