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随笔｜打卡开封府

山子

撰文/山子

摄影/山子

编推/山子

今天上午从许昌古都出发，赶赴另一个古都开封。其实，许昌的都城历史很短，才二十多年。而开封才是名副其实的古都，历八朝，以北宋为最。

云淡风轻，和风爽爽。近两个小时，我们自驾车抵达开封府。在旅游服务中心扫码购票，然后挤入熙熙攘攘的浏览队伍，再扫码入场。一个开封府，只见人头攒动。我仔细观察，在“公生明”立石处，以及几块祈盼公平正义的触摸式开封府印章及虎型石刻前，游客纷纷在这几处留影或争相抚摸。可见平民百姓对公平正义的期盼之急迫。

开封府的院落里，立着一块《开封府题名记》碑。碑上密密麻麻刻着北宋一百四十六年间一百八十三任府尹的姓名，字迹大多清晰可辨，唯独到“包拯”二字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这大约是极有趣的现象了。千百年来，无数的手抚过这冰冷的石头，竟将那刻在石头上的名字生生磨平了。导游们煞有介事地说，若是清官摸了，指头便干干净净；若是贪官摸了，指头便会沾上黑灰。这自然是无稽之谈，但人们却偏偏愿意笃信，并且争先恐后地去触摸，仿佛那凹痕里真藏着什么灵丹妙药，能洗清世间的污浊与不平。

我向来不以恶意推测他人，然而在这件事上，我却觉得这份过度的用力，肯定蕴含着一份殷切的祈盼。那被磨平的，哪里是包拯的名字呢？分明是平民百姓深深的希冀。他们摸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幻影，一个在现实中早已破灭、却又不忍心彻底忘记的梦。

如今这梦里，又添了些新花样。网络间流传着“包公辞职书”，戏说若包公生于现代，面对层出不穷的贪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愤而辞职。这调侃看似戏谑，内里却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人们似乎终于明白，单靠一个包青天，是断然救不了这世道的。那被摸得发亮的凹痕，与其说是对清官的敬仰，不如说是对“清官政治”的失望——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个人道德，却无力构建一个不依赖个人道德的制度。

这便是一个极可怕的推理。当一个社会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某个“青天大老爷”时，这个社会便令人质疑了。包公在开封府任职不过一年零三个月，他拆了权贵的亭台，开了府衙的正门，确是做了些实事。但他走后呢？继任的府尹们，名字依然清清楚楚地刻在碑上，可开封府的“公生明”，却并未因他的离去而驻留。石头上的名字可以磨平，人心里的指望，却难以磨平。

于是，人们便只能在网络间，用“辞职书”来宣泄这无力的愤懑。这愤懑是真实的，但宣泄之后，便又归于沉寂。明日太阳照样升起，该摸碑的依旧摸碑，该贪腐的依旧贪腐。那“公生明”的石碑，在游人如织的开封府里，更像是一件精致的摆设，而非一记警钟。

我望着那道幽深的指痕，忽然觉得，这哪里是指痕，分明是一道伤口。是千百年来，无数双渴望公平的手，在这坚硬的石头上，磨出的一道属于整个民族的伤口。伤口里没有血，只有被岁月风干的、名为“祈盼”的尘土。

我们习惯于在戏文里为包公喝彩，却鲜少在现实中践行那份铁面无私的孤勇；我们渴盼着青天大老爷的降临，却往往忽略了，清官的土壤需要每一个人的正直去浇灌。这或许不是惰性，而是一种深植于历史深处的清官情结——我们太习惯仰望星空等待救赎，以至于忘记了我们自己才是这片土地上的真正主人。

罢了，罢了。石头终究是石头，它不会说话，也不会流血。真正该被磨平的，不该是碑上的名字，而是我们心中那份不合时宜的、对“青天”的幻想。只是，这道理，又有几人能明白呢？

我沉重地走出开封府，走到了包公湖边，湖水波粼粼，像一面蒙了尘的镜子。传说包拯的月牙宝镜沉入湖底后，使湖水明晰清澈。我驻足凝思，心中生出忧思，也生出昭然憧憬……

2026年8月14日杨光融随笔于河南开封

作者艺术简介

杨光融（笔名网名山子），男，1956年8月出生，籍贯贵州天柱，文学学士，1977年考入贵州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学习。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贵州省书协常务理事、学术专业委员会委员、隶书专业委员会委员，黔东南州书协第三至五届主席。

先后师从中国当代著名书法家及书法理论家姜澄清、康殷、欧阳中石、启功、沈鹏诸先生。

主要业绩:荣获贵州省首届书法论文研讨会最高奖，入展中国书法家协会（楷书委员会）主办的全国首届楷书创新论坛暨名家邀请展（贵州省唯一）、全国首届篆书展、首届中国西部书法篆刻展、首届西南四省区优秀书法家提名展，被中国书法家协会授予“纪念中国书法家协成立三十周年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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