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寒窑:在河津寻访薛仁贵的来处

摄影中国

<p class="ql-block">七月末的运城,天光澄澈如洗。我独自往河津去,就为了赴一场和传说里白袍猛将的千年之约。从小听着薛仁贵征东的故事长大,总觉得寒窑是说书人编出来的旧桥段,真站到黄土坡下才知道,这处坐东朝西的老窑洞,从清乾隆六年就立在这里,挨着白袍洞,傍着台阳宫,土墙上嵌着的石碑刻着“大唐永淳二年 敕赠左骁卫将军幽州都督 薛公仁贵之乡”,一笔一画都在告诉我,那个从寒门里走出来的将军,他的脚印真真切切踩过这片黄土。</p> <p class="ql-block">脚边的草叶蹭着裤脚,我摸着粗粝的土墙往窑门口走,矮矮的拱门,旧得发哑的木窗棂,院角的石榴树缀着红通通的果子,风一吹就晃得人眼热。窑前窑后立着不少老石碑,1983年河津县政府立的文保碑刻得扎扎实实,还有后世薛氏后人续修的会碑,字里行间全是对先祖的敬重,原来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全是一辈辈人亲手刻进石头里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沿着坡路往上走,老远就看见薛仁贵横刀立马的雕像立在空地上,风把他披甲的轮廓衬得格外英武。旁边村墙上画着他汾河湾射箭的彩绘,笔锋里全是当地人对他的熟稔。旁边的白虎庙红墙黛瓦,传说他是白虎星转世,山脚下的南山公园牌坊飞檐翘角,连路边磨盘刻的字都透着一股子坚定劲儿,千百年来,这片土地把他的故事揉进了每一处日常里。</p> <p class="ql-block">掀开门帘钻进寒窑里,龛台上薛仁贵和柳英环的塑像并肩坐着,大红的衣袍在暗里亮得温温的,香烛的烟气慢悠悠绕着塑像转,功德箱就安安静静摆在供台边,台面上还堆着游客刚放的几包供品。我顺着来路往回走,高速路边的棕色路牌明明白白指着“薛仁贵故里”,风裹着黄土的味道扫过耳边,我忽然想起他困在寒窑时那句“吾当取富贵以归”,原来千年前那句不肯认输的话,到今天还在这片山头上响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