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帛画，半部西汉一一观上海美术馆《千金之家·马王堆汉墓特展》

陆志平

　　上海美术馆，一场《千金之家》特展，带我们叩开西汉轪侯利苍一家的家门，走进两千多年前长沙国贵族的衣食起居、精神信仰之中。序厅红底金题映入眼帘，马王堆出土，不只是墓葬奇迹，更是一整个汉代贵族鲜活的生活世界。

　　西汉轪侯利苍一家是西汉初年长沙国的顶级贵族家族，其家族墓地就是震惊世界的长沙马王堆汉墓，是20世纪最重大的考古发现之一。

早年追随汉高祖刘邦，参与秦末起义与楚汉之争，汉惠帝二年（前193年）受封轪侯，食邑七百户，同时担任长沙国丞相。

‌ 葬于马王堆二号墓，墓中出土“利苍”“长沙丞相”“轪侯之印”三枚印章，最终确认了墓主的准确身份。

‌ 利苍之妻辛追‌，临湘侯辛夷之女，是马王堆汉墓中知名度最高的人物。葬于马王堆一号墓，墓中出土的遗体是世界上已发现的保存最完好的西汉软体湿尸，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墓中出土了大量精美的丝织品、漆器和随葬器物。

　　马王堆出土文物主角辛追夫人墓的第二重棺。汉代云虚纹漆画的巅峰代表。内髹朱漆，外髹黑漆，奔放、飘逸的云气纹中绘有"仙人降豹"、"怪神操蛇"、"巨鸟衔鱼"、"仙人弹奏"等110多个神怪图案，变化多端，惟妙惟肖，极富浪漫色彩，表现了工匠丰富的想象力和熟练技法。棺画象征受到神灵保护的死者灵魂进入黑暗的地府。

　　棺内髹朱漆，外壁以纯黑漆为地，用朱、白、黑、黄、绿等矿物颜料绘制图案，历经两千多年仍色彩鲜亮。

其间穿插116个形态各异的神怪禽兽，组成57幅内容完全不同的独立画面，不留空白、构图饱满。

展现怪兽格夺、怪神戈射、神兽博弈的激烈画面，暗含驱邪护魂的寓意。大量呈现神怪衔蛇、操蛇、斗蛇的形象，借助神兽力量抵御邪祟，护佑亡魂不受侵害。

‌ 采用西汉首创的堆漆技法，云纹轮廓线条凸起，带有浅浮雕般的立体感，是后世“沥粉堆金”工艺的源头。

　　细细端详这些纹样：云纹、菱纹、鸟兽纹，没有繁复堆砌，讲究的是“以纹载意”。云气代表升仙，瑞鸟寓意吉祥，一件衣裳，便是汉代人的审美与向往。棺椁复制品静静伫立，黑地彩绘、朱地彩绘，黑红大漆底色之上，神怪、流云漫布铺开，想象当年，这就是墓主人最后的居所，把世间所见、心中所想，尽数绘于棺木之上。

　　“软侯”即利苍，马王堆一号汉墓辛追的丈夫）。小小的封泥，二两千年前的铅封，泥上的印文，把软侯家族的真实身份，带到世人面前。

秦汉时期，文书、物件装好，用泥团压住绳结，盖上官印，泥上留下印章痕迹，用来防止私拆，相当于古代的"封条"。

“家丞”是软侯家的家臣总管，掌管侯爵府家内事务。这批封泥，证明马王堆墓主人利苍，拥有这套侯府官吏体系。

　　织绣展品，作为2200年前的实物遗存，直观反映西汉轪侯家族的日常起居与生活格调。串联起汉代的服饰制度、贵族礼俗、审美取向等多维度历史信息，是研究汉初社会风貌的鲜活物证。

　　波折纹“千金”绦西汉初期（前206—约前163）

绦，用丝线编织的彩色丝带。因绦上编有篆体“千金”得名。用篆文作织物装饰图案，在我国尚属首次发现。

　　泥金银色火焰纹印花纱西汉初期（公元前206年-约前163年）

金银色火焰纹印花纱是迄今所见最早的三版套印丝织品。图案曲线为银灰、银白色，小圆点为金色或朱红色；外廓略呈菱形，错综连续排列。以幅宽48厘米计，每米须印约1300次。

　　印花敷彩纱残片西汉初期（公元前206年-约前163年）

这是目前世界上发现最早的印花与彩绘相结合的丝织品，也是中国古代涂料印染方面的杰作。图案由枝蔓、蓓蕾、花穗和叶组成，外廓略作菱形，四方连续，错综排列。

　　烟色菱纹罗地“信期绣”西汉初期（公元前206年-约前163年）

绞经织物，即纬线相互平行排列，绞经和地经相互扭绞与纬线交织。织造技术复杂，一个组织循环有经线330多根，纬线200多根，为当时非常时尚的服装面料。

　　历经岁月的丝织物依旧光华流转。织物之上，把吉祥祝语织进衣料，一针一线，藏着汉代人对平安长寿朴素热切的期盼。旁边是首次展出的乘云绣坐垫，云气缭绕，凤鸟穿梭其间，线条灵动飞扬。汉代工匠不只是绣花，是把天上流云，绣到人间坐具之上。

两千年前的锦绣华服早已朽去，唯有这些残片留存，让我们得以窥见西汉纺织技艺登峰造极的水准。

　　漆器展柜熠熠生辉。汉代漆器，以黑为底，朱红绘彩，色彩历经两千年依旧明艳。最值得驻足的，是这件油彩双层九子漆妆奁。

　　九子奁：直径35.2厘米、高20.8厘米。器身分上、下两层，上层放手套三双，丝绵絮巾、组带、绢地“长寿绣”镜衣各一件，下层装九盛各类梳妆用品的子奁。器表用油彩绘出云纹。

　　这件禁止出境国宝，也是第一次走出湖南博物院外展。打开的妆奁之内，大大小小漆盒错落排布，是辛追夫人的化妆盒。可以想象，清晨拂晓，贵族女子对镜理妆，脂粉、头簪、饰物一一收纳其中，精致的生活细节，就这样被一件漆盒保存下来。

　　成套漆鼎、漆耳杯整齐陈列。漆鼎是宴饮礼器，印证“诸侯七鼎”的等级制度；耳杯刻着“君幸食”“君幸酒”，劝食劝酒，温柔的文字写在酒食器具之上 。狸猫纹食盘，灵动小猫游走盘沿，庄重的礼器之中，藏着古人可爱的生活情趣。看着这些食器，仿佛能听见两千年前厅堂之上，钟鸣鼎食，宾主宴饮，礼乐声声。器物有序，尊卑有礼，一器一物，皆是时代的礼制缩影。

　　马王堆出土的轪侯府厅堂与厨房，看看汉代贵族的日用礼制 。

　　彩俑伺候。

冠俑

体形高大，头戴长冠，身穿丝绸长袍，鞋底刻有"冠人"二字。"冠人"通"倌人"，即内小臣，墓主贴身阉侍，众奴婢之长。

　　驮侯夫人的贴身婢女，着衣已残。因地位较高，其制作和穿着都很讲究。木俑身着镶锦边的绣花长袍，墨绘眉目，朱绘双唇，面目清丽姣好，神态娴静，身材修长。

彩绘陶盒

上盖7.1厘米、通高14.5厘米、下壶角7.5厘米、口径16.9厘米。 西汉初期（公元前206年﹣约前163年）

盛食器。器身表面磨光髹漆，彩绘云纹。出土时内盛小米饼。

　　龙纹漆竹酒、汤勺

彩绘陶豆

高16.3厘米、口径17厘米、底径11.5厘米、柄高8.5厘米。

辛追墓出土时，盛放腌菜和肉酱等调味品的器具。

　　还有乐队伺候。

七弦琴

质长50.6厘米、宽12-12.6厘米此琴是中国首次发现的汉琴标本，也是人们首次见到“半箱式”琴实物，是流行于南方的一种楚式琴。琴面有拨弦磨痕知是墓主生前用的实物。

二十五弦瑟

原物辛追墓出土。高10.8厘米、长116厘米、宽39.5厘米，部件齐全，柱位清楚。25根丝弦系于木讷，每根弦下有可移动的调音柱，底部两端有共鸣窗。是目前发现最完整的秦汉古琴之一，为研究汉代乐器演奏提供了实物依据。

竽

通长78厘米、斗长5厘米、斗宽2.7厘米原物辛追墓出。竹木制成，外形完整，但竽管与吹口之间不能通气，也无气孔，如《礼记》"竽笙备而不和"，当属明器。竽内部结构完整，已残，是目前发现最早的实用器。

竽律管

原物利稀幕出土。10.1-17.65厘米，曾径1厘7律管是古代用来定音的。这套律管为竹制，是中国现存最早、最完整的十二音律管。每支下部墨书十二律吕的名称。

笛

长21.2-24.6厘米、管径1.5厘米。封口一端有长方形吹口。经检测，可吹出七声音阶。笛在汉代前多竖吹，汉以后竖吹的箫和橫吹的笛皆可称笛。

　　辛追夫人棺椁开启时，辛追遗体贴身穿着2件衣服，外面层层包裹18层丝麻衾袍，合计20层衣衾，周身用9道绸带横向捆扎，最上面还再加盖两件绵袍。

其随身衣物不仅体现身份礼制，也是汉代生活美学与身体观念的重要载体。尤其是丝织衣物，四季服装、衣物饰品、丝织面料等一应俱全，色彩绚丽，款式时尚。织物品种有绢、纱、罗、绮、锦等，制作工艺有印染、刺绣、印花、彩绘。其种类之丰，数量之多，工艺之精，保存之完好，在中国考古学史上罕见。

双尖翘头方履

底长25厘米，原物辛追墓出土。

遣册记之为“丝履一两”，即丝质鞋一双。鞋面以丝缕编织，底用麻线编成。这种鞋在汉代很流行，《孔雀东南飞》即有“足下蹑丝履”“揽裙脱丝履”等诗句。

　　这件直据素纱单衣，来自马王堆辛追夫人，是西汉纺织工艺的巅峰之作。

整件衣服通透轻薄，纱料如同蝉翼，衣身是交领右衽，直裾长款，领口、袖口镶深褐色丝质缘边。整件衣料没有繁复花纹，完全依靠蚕丝本身的通透质感取胜。它重量极轻，整件不足五十克。

它并非直接贴身穿着，而是罩在华丽的锦绣外衣之外。朦胧薄纱覆于锦绣之上，内里华美的纹样若隐若现，含蓄又华贵，是汉代贵族独有的审美意趣。两千年前的蚕丝织造技艺，穿越岁月，在此刻静静铺展，让人惊叹古人高超的丝织智慧。

　　这件朱红菱纹罗丝绵曲裾袍，辛追的随葬衣物，是西汉贵族妇女经典的曲裾深衣实物。

明艳的朱红色罗纱为衣身，衣襟、下摆、袖口镶着宽厚的素色绢缘。最有特点便是这缠绕回旋的曲裾衣襟，衣襟绕身斜掩，层层叠转，把身体包裹得严整深邃，也就是古人所说“深衣”。袍内填丝绵，属于保暖的绵袍，不是薄纱，色彩历经两千余年依旧鲜亮。

曲裾在西汉早期贵妇间十分盛行，上衣与下裳连为一体，交领右衽，回旋的衣襟层层裹住身体，端庄又雍容。它还原了汉代上层女子的盛装样貌，不是舞台汉服想象，是实实在在出土的汉代衣服实物。

　　绛红色纱地印花敷彩纱丝绵袍

交领、右衽、直据。以绛红色印花敷彩纱为面料，素纱为里，内絮丝绵。《说文解字》记载：“直据谓之檐榆，直据单衣）。”经测算，该衣里、面约用幅宽50厘米的衣料23米，合汉制10丈左右。

　　饮食是汉代贵族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养护生命的重要方式。墓中出土了大量食物、酒类、炊具、食器及贮藏器，包括谷物、肉类产、果品、香辛料和药材等，较为完整地展现了西汉贵族家庭的饮活。从食材选择、烹饪方式、到器具配置，都体现出汉代“食养”“药源”的生命理念。对于汉代人而言，饮食不仅满足口腹之欲，更是顺令、调和阴阳、滋养身心的重要实践。

　　看着跟现在的烹饪方式很眼熟。

此类陶罐墓中出土共22件，出土时内存不同食物，如牛骨、鹿角、肉类、酒等。

辛追夫人香

从熏衣、安寝，到净室辟秽，香气始终伴随着汉代贵族的日常生活，也承载着他们对自然、身体与精神秩序的理解与追求。

"辛追夫人香"，以马王堆汉墓出土的香药遗存为依据，结合汉代典籍所载茅香、佩兰、辛夷、杜衡、高良姜、花椒、桂皮等芳香植物，遵循西汉"香药同源"的配伍智慧加以复原，将两千多年前的用香文化，转化为今日可感、可闻、可体验的气息，重现辛追夫人的雅致生活。

“长寿绣”药枕

两端用绒圈锦，两侧用“长寿绣”绢，上下两面用茱萸纹锦。枕内填塞佩兰。遣册记之为“绣枕”。据考证，此佩兰药枕是迄今所见最早的保健药枕。

医简十问

马王堆出土现存最早的房中养生专科文献。全篇共101枚竹简，内容系假托古代帝王、诸侯、官吏、名医、术士互相问答，就十个有关养生保健问题进行讨论。特别指出要顺应天地阴阳四时变化，注意饮食起居，坚持练习气功导引之术，尤其要节制房事生活，重视房中养生及性保健，以求得健康长寿。

　　它并非单纯讲医术，把阴阳、精气、导引、饮食、房中养生糅合在一起，核心思想是顺应天地四时，爱惜精气，讲究起居、行气导引，追求耳目聪明、气血通畅、延年长寿。古代正史书目里虽有房中类著作，后世全部散佚，这份竹简，就打开了汉代以前中国人看待生命、身体的一扇窗口。

　　马王堆汉墓二号墓墓主利苍，是西汉初期长沙国丞相，后因功授封软侯，负责辅佐长沙王处理地方政务。史书记载他于公元前186年去世。侯府既是家族生活空间，也是处理政务的重要场所。

其子利稀继承软侯爵位，墓中保存的56篇简、帛文献，有13万多字，涉及天文地理、医学养生，历史哲学、阴阳五行。

在纸张尚未普及的西汉，绢帛是珍贵的书写载体。古人把哲学、医术、天文、方术书写于此，埋入地下，想要把世间智慧带到另一个世界。

医简《合阴阳》

　　帛书《隶书阴阳五行》（局部）

其内容主要是以干支、月令、五行、五音、四时、二十八宿等占验出行、嫁娶、祭祀、攻战等方面的记录。

　　帛书《篆书阴阳五行》（局部）

《阴阳五行》甲、乙篇，属于占卜吉凶的术数著作。从文中记有楚国特有官名“莫嚣”“连敖”，及许多字保留楚国古文写法来看，应为是人作品。战国秦汉时期，十分注重阴阳五行学说，在改朝换代、祭祀、封禅、出行、嫁娶、择宅、攻战等方面都受其主导和影响。该帛书内容主要是关于干支、二十八宿、天一运行的记录和有关方位、四时、月令、择月等方面的占验。其内容非常丰富。这是迄今为止发现最早的《阴阳五行》方面的抄本之一，是研究汉初阴阳五行理论不可多得的珍贵材料。

　　帛书《周易．六十四卦》

是在马王堆出土的重要文献，包括经文《六十四卦》。其中《心四卦》5000余字，全文丝帛微微透红。

　　帛书《黄帝四经》（局部）

分为《经法》《十六经》《称》《道原》四篇，其内容主张刑名之学，强调刑德兼施，依法治国，是与《老子》同源异流的重要学派。有学者认定它是久已失传的《黄帝四经》，为研究和恢复道家重要学派在历史上的地位，纠正黄、老混同的谬误，重新认识“黄老”思想提供了可靠的史料依据。

帛书《养生方》

迄今最古老养生学专科文献。现存3000余字，记有医方80余个，涉及防治衰老、增进体力、滋阴壮阳、房事补益、美容黑发等内容。该书强调饮食疗法，载有最古药酒酿方，对于了解古代养生学具有重要价值。

　　： 帛书《五十二病方》

迄今所见最早、最完整的医方专著。一万余字，记载治疗52类疾病的方剂和疗法，涵括现代医学的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五官科等103种疾病的治疗医方。共用医方280个、药名254种，疗法以药疗为主，也有炙法、砭石法及外科手术等，真实反映了汉初以前的临床医学和药剂学发展水平。

此页中记载的“禹歩”是祝由时所使用的一种特定要求的步法。祝由术是古代中国以巫术方法治疗疾病的一种神秘医疗方法，通常有祝祷、符咒等手段。

　　帛书《疗射工毒方》

此页记载的是治疗蜮毒的药方，其中既有具体的方剂，也有祝由的方术。蜮在古代典籍中有名“射工”“短狐”等，是江南的一种毒虫。

　　帛书《相马经》

迄今所知最早的相马著作，内容包括经、传、故训三部分，总结了通过观察马的目、睫优劣的方法。从文体类似于赋，以及书中提到南山、汉水、江水等山川来看，可能是战场地名。

帛书《脉法》（局部）

古医家传授弟子应用灸法和砭法的一种民间医学教材。全文仅300余字。它是目前所见最早提出人体气与脉白关系，确立治病取有余而益不足、虚实补泻概念的古医籍。该书提倡的寒头暖足在养生保健方面有重要意义。

　　《导引图、却谷食气、阴阳十一脉灸经乙本）

此图分为三部分，右边为《导引图》，左边为《却谷食气》和《阴阳十一脉灸经乙本》。《导引图》是现存最早的彩绘气功导引操练图。帛上共有44个人物做健身运动的姿态。所绘人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姿态动作各异，或坐，或站，或徒手导引，或持器械发功。31处有文字说明，各标注名称及功用。其内容包括保健和医疗，是既有健身功能又有治病功能的养生操。

《却谷食气》是一篇充满道家思想观念的养生学著作，内容包括却谷与食气两部分。却谷是不吃谷物而吃代用品，食气是呼吸有益于人体之气，属古代气功的一种。它是一种结合呼吸运动以求却病养生的方法，是现存最早的气功理论。

帛书《胎产书》

有关胎产的医学古籍。它和《禹藏埋胞图》、《人字图》同抄在一起。两图位于上部，文字全部抄写在下部，内容包括十月胚胎的形成及产妇调养法、产后胞衣的处理和埋藏方法、胎孕男女的选择法、通过药物医治不孕法、产后母子保健法等。书中体现了我国最早的优生优育理念。

帛书《五星占》

现存最早的天文学著作，由占文和行度表两部分组成。行度表记载了秦王政元年（前246）至汉文帝前元三年（前177)70年间金、木、土星运行的位置，测得的金星会合周期为584.4日，比今测值583.92日只多0.48日；土星的会合周期为377日，比今测值只少1.09日；土星的恒星周期为30年，比今测值29.46年多0.54年。这些资料反映出当时我国天文学已取得极高成就。

帛书《刑德》乙本（局部）

帛书《刑德》有甲、乙、丙三篇，字体分为篆、隶两种，附有完整刑德九宫图。甲篇有汉高祖刘邦"十一年"的记载，这一年，淮阴侯韩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谋反，汉高祖特制订《刑德》用于占测战争胜负，故帛书《刑德》是墓主用于预测军事战争胜负的兵书。

　　帛书《天文气象杂占》（局部）

利用天象占验吉凶的图书。以朱墨两色绘有云、气、恒星、彗星等各种天象图像约250幅。书中最珍贵的是世界现存最早的31幅彗星图，每颗彗星都有彗头、彗尾，除最后一颗外，都是头朝下，尾朝上，符合彗尾背离太阳的科学规律。这足以说明两千多年前我国观测彗星已取得了惊人成就。

《驻军图》

世界上现存最早的三色彩绘军事地图，被国际制图学界认为是利用科学的图绘技法绘制而成，采取了与现代专业地图相同的两层平面表示法：第一层表示军事要素，第二层表示地理要素。该图上南下北，所绘主区位于今湖南九嶷山与南岭之间，绘有山脉、河流、居民点，着重标出九支军队的驻地、番号、军事设施和行动路线。此图对于研究汉代军队建制、军事思想等有极高价值。

　　《长沙国南部地形图》

迄今为止发现最早、编制最准确的军事地图。图中方位上南下北。主区包括长沙国南部八县，即今湘江上游第一大支流潇水流域、南岭、九嶷山及其附近地区，图中水系与现代地图大体相同；邻区为南越王赵佗的辖地，约相当于今天的广东大部分和广西小部分地区。地图中所绘内容的分类分级、符号设计、主区详邻区略等较为科学的制图原则，至今仍在沿用。

　　帛书《战国纵横家书》

主要记载战国时期纵横家苏秦等人的书信、游说活动，反映了战国重大史实，对修订和补充《战国策》一章为苏秦“合纵“五国共同伐秦之前给燕王的一封书信。

　　/全场目光汇聚之处，便是国宝T形帛画（非衣）。

　　整幅帛画呈T字形，以矿物颜料绘制在绢帛上，分为天上、人间、地下三段图景。

上部天界：日月高悬，金乌栖于太阳，蟾蜍玉兔居于月轮，天神、飞龙遨游云天，是古人想象的天国。

中段人间：辛追夫人拄杖而立，侍女环绕，是墓主现世的模样。

下段地下：巨人托举大地，神怪水兽盘踞，代表幽冥地府 。

　　一件帛画，便是汉代完整的宇宙观。所谓“事死如事生”，这件帛画，是灵魂飞升的信物，期盼逝者灵魂由此穿越天地，去往永恒的天国。站在玻璃前静静凝望，神话、现实、幽冥融于一幅画面，色彩斑驳却力量磅礴，两千年前，画师落笔之时，把整个时代的生死想象，尽数凝于这一方绢帛之间。

　　整个展览，丝绣、漆器、帛书、帛画，从锦衣玉食的世俗生活，抵达天马行空的精神世界。马王堆的“千金之家”不是一座沉寂古墓，它把一个汉代贵族家庭的衣食、审美、信仰，完好封存，留给了后人。

（完）

2026.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