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不丹｜访古都普那卡

小菡

　　2026年4月，时隔十年再次踏上不丹这片土地，搭乘不丹航空空客A319客机降落在群山环抱的帕罗机场停机坪。这条航线连通孟加拉达卡与不丹帕罗，下飞机后走过停机坪进入不丹海关。

　　不丹只有帕罗一座国际机场，两家航司（不丹皇家航空，私营不丹航空）运营国际航线，共有孟加拉国、尼泊尔、印度、泰国、新加坡、阿联酋6个国家。因不丹与中国没有建交，只能从其他国家进入。

孟加拉达卡、尼泊尔加德满都、印度多个城市（德里、加尔各答等），空中航程大多仅40–70分钟，距离很近，飞越喜马拉雅南麓短途山区航线；泰国曼谷：约2.5小时；新加坡：约3小时，属于东南亚中等距离，不算长途；迪拜长线（6小时以上），唯一远距离航线，直飞大约6.5小时，这条航线并非全年稳定开行，多为季节性航班，也是不丹目前通航最远的城市。

　　帕罗机场藏在喜马拉雅山谷之间，两侧是数千米高山，没有雷达仪表降落程序，全程只能靠飞行员目视手动转弯、下降，操作难度全球顶尖。全球仅有不到50名飞行员拥有帕罗机场起降资质，全部受雇于不丹皇家航空、不丹航空这两家本土公司，不丹民航法规明确，所有进出不丹的常规国际客运航线，只能由本国航司执飞，不允许国外航空公司开通固定直飞帕罗的定期航班 。

飞行途中，如果天气晴好，可以看到珠穆朗玛峰，可惜我们往返都是云雾缭绕，啥也没有看到。

　　上次来不丹看到的国王和王后的照片，当时我拍的现在找不到了，但印象还在。只好在网上找一张国王2011年大婚时的照片。

　　现在机场里是这幅照片了！

　　从帕罗去往旧都普那卡，全程沿着喜马拉雅的山间公路盘旋往复，翻越海拔三千多米的多楚拉山口，然后下降到海拔一千二百米，明明直线距离不远，却要行车将近四个小时，一路弯道连连，我感到有点晕车不适，赶快贴上晕车药。

午餐在路边的一家有点规模的酒店吃自助餐，感觉和十年前有很大的变化，那时没有专门供旅游团队的吃饭点，我们都是在当地的小餐馆里吃饭。

　　来到普那卡的切米拉康，传说圣僧竹巴衮列在此降伏化作恶犬的恶魔，由他的堂兄建寺纪念。如今这里是不丹远近闻名的求子圣地，本地和外国不少夫妻专程过来求能生儿育女，祈求能够如愿拥有孩子。

进入寺内可以看到有外国的男女和当地人在听僧侣讲经，很虔诚，上次来也看到过。

　　切米拉康始建于1499年，1944年曾经历一次大规模重修，距今已有五百余年历史。寺庙由常驻喇嘛日常照料，重大修缮则由不丹政府与国家僧团主持，民间信众也以布施的方式参与护持，这座山间小寺才得以完整保存至今。

切米拉康寺庙一带，当地随处可见墙上绘制、商铺售卖木质男根造型摆件。在当地人心中，这是守护房屋平安、祈求添丁兴旺的吉祥符号，是他们代代相传的民俗信仰。

　　小僧侣练习吹唢呐，腮帮子使劲，脸也憋红了。

　　立于切米拉康小山之上，群山环抱，云雾缭绕。河谷里河水静静流淌，满眼绿意，村舍农田散落其间，远离尘世喧嚣，一派原始安宁质朴祥和的气息。

　　今晚住的酒店有三层楼，虽然没有电梯，服务员小姑娘都很热情的帮我们把行李箱提上去了。自助餐厅很漂亮，大大的露台，坐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村庄，流淌的河水，晚上还可以看到明亮的月亮。

　　清晨被公鸡打鸣吵醒，上次晚上是不停的狗叫。出外拍照，云雾在山谷间游走，村落房屋星星点点隐现于林木之间，空气湿润清冽。

时隔十年重游不丹，发现一个很直观的变化。男士身上这件叫“果”的国服，从前只是公务人员穿着。而今导游、司机、酒店服务人员，工作场合人人一袭格纹长袍，搭配长袜皮鞋，成为街头一道独有的风景，守护着这个国度独有的文化标识。

　　这只鸟站在离我们不远的的电线杆上，全神贯注梳理它的羽毛，压根不理会我们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话。

　　不丹旧都普那卡；西藏竹巴噶举教派的嫡系传人夏仲·阿旺南杰，于公元1616年带着数十名弟子、教派珍贵法器经书，从西藏启程南下，正式进入不丹地界，他用二十多年时间，逐一收服不丹各个割据部落，1637年选择在两条冰川河流（父亲河和母亲河）交汇处修建普那卡宗、定都此地，正式建立完整的政教政权，他被世人称作不丹国父，这座旧都，正是不丹王朝最初诞生的地方。

　　普那卡宗；在不丹所有宗堡里，普那卡宗被称作最美一座，春季河畔蓝花楹盛放，紫色花海映衬白墙金顶，夏秋河谷绿意遍野，云雾时常缠绕古堡；冬季气候温润，僧侣齐聚在此修行。我们正好赶上蓝花楹开花的季节。

政教合一布局：整座建筑是长方形结构，分为三进递进式庭院，功能划分清晰：

第一进庭院：旧时的行政办公区，古代国王、官员处理政务的地方，院内有白塔与千年菩提树；

​ 第二进庭院：僧侣修行生活区，至今仍是不丹最高僧团的冬季驻地；

​ 第三进内院：最神圣的主经堂，安放着不丹国父夏仲·阿旺南杰的真身灵体（1651年在普那卡圆寂。当时为了避免国家因领袖离世发生内乱，不丹官方隐瞒他去世的消息长达五十多年。）

　　通往普那卡宗的木桥，站在桥面，刚好正对普那卡宗完整全景，白墙金顶古堡坐落于两河交汇的半岛上，当地人把这座桥视作凡尘通往圣地的过渡之路，我们的导游已披上白色披肩，以整洁庄重的样貌进入佛殿，是对佛祖、寺院僧团最基础的尊重。

　　整座庞大的建筑群，依靠藏式木榫咬合结构搭建而成，木梁、房架全部凭借木料穿插固定，没有铁钉、没有钢筋。

普那卡宗主入口台阶陡峭难行，古时是守护王城的防御屏障，抽去阶梯便可御敌；如今登临而上，一步一阶的攀登，也让人心生敬畏，在踏入旧都圣地之前，先生出一份庄重与虔诚。

　　古老宗堡的木檐之下，野生蜜蜂筑下连片蜂巢。寺院不扰生灵，蜂群栖于古建之上，草木生灵与信仰相伴共生。

　　普那卡宗的中心大院，昔日国王理政、举国大典在此上演，2011年闻名世界的不丹王室大婚，便举行在这座普那卡宗庭院之中。

　　僧侣生活区狭长巷道

　　普那卡宗主经堂的正门（核心佛殿入口），整座宗堡里规格最高的主殿堂。悬挂的巨型唐卡，绘制的是夏仲·阿旺南杰，也就是缔造不丹的不丹之父，殿堂内部安放着夏仲大师的肉身灵体，是不丹全国最神圣的一处圣地。

　　普那卡宗雪白的老墙边，蓝花楹开得正好，紫色的花枝伸到窗前，古朴的房子多了不少生机。

　　自1637年建城定都，普那卡执掌不丹王朝318年，1955年王室与政务机构迁往廷布，这座河畔古城褪去首都的身份，正式成为不丹的旧都。十余年后国家正式确立廷布为永久都城，一段漫长的王城岁月就此落幕。

　　108座佛塔坐落在多楚拉山口山上，海拔三千一百多米。去普那卡时大雾弥漫，回廷布时还是雾蒙蒙的。108座佛塔于2005年完工，是不丹王太后下令修建的。一来纪念2003年那场守护国土的胜利；二来祈福整个国家平安祥和。

　　天气好时，在这里还能远眺远处的喜马拉雅雪山。

时隔十年两度踏入不丹，也了解了不丹旅游收费模式的变化。早年每位游客每日必须费用一百美金，七成资金上交国家用于民生与生态保护，余下用作旅途吃住行；如今政策拆分，每日一百美金固定上缴国库，食宿出行可自由选择档次，常规游玩下来总花费仍在每人每天二百五十美金左右（三人以上的价格）。两种方式，内核始终没变：用高品质低客流的旅游方式，守护不丹原本宁静的模样，也是不丹旅游价格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