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97年1月27日,腊月十九。上午召开教师会布置了假期内的注意事项,学校就放假啦,老师们走出校门时,时针指向上午十一点。我回到二楼的办公室兼宿舍,收拾我的行囊,准备回到距离学校七十里远的家。</p> <p class="ql-block"> 对面山坡上,披着一层皑皑白雪,昨天晚上老天爷给人们赏饭吃,降了五六寸雪,浑浊的空气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山村也寂静多了,听不到多少人马的喧嚣。人们都窝在炕头躲冬了。</p> <p class="ql-block"> 不到一刻钟时间,我已经团起单人床上的被褥,把它拿塑料布盖好掖好,检查了火炉里的炭火快燃尽了,把暖水瓶里的水慢慢洒在办公室地上,就差锁门,即可踏上回家的路。</p> <p class="ql-block"> 透过窗玻璃,我朝斜对面的坡顶上看看客车来了没有,客车没来,也不见等车的人影儿,看看手表,十一点三十多一点。再等等,也许十二点客车就按时上山来了,尽管归心似箭,我还是自我安抚着。十二点快到了,不见客车的影子,我背起行囊走出了校门,十分钟后到达空荡荡的停车场,不见一辆车,不见一个人。停车场小卖部人家窗口似乎传出炖羊肉的气味。我转着圈,等着客车。过了半个小时了,停车场里只有我在踟蹰不定。就要一点钟了,小卖部主人走出门倒刷锅水,他看见我还在等车,就热情地告诉我:“今天阳泉坡上客车滑的上不来,没车了,要不到阳泉村看看,那儿路就平坦了,也许有车”。向他道过谢后,我跌跌撞撞走向了阳泉。</p> <p class="ql-block"> 上坡一里多,我挑行人没踩过的地方走,感觉还行。下坡二里地,不对劲了,背着背包,忽然感觉整个人直往山坡下蹿,大概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我脚下谨慎了许多,走着走着,脑门上有水珠了。半个小时后,到达阳泉村,汲取刚刚蠢等客车的教训,我找到了路旁的一户人家问了问客车情况,他准确地告诉我,因为下雪,客车今天没来,村里的车辆也不见出动的。看来,我今天得靠11路完成我的归途了。路上不见车辆,也不见行人,我一个人走在白净白净的公路上,咯吱咯吱,呼哧呼哧,脚下踩雪的声音和鼻孔里呼气的声音成了我的行走交响乐。县煤矿过去了,煤矿医院过去了,我到南石村了,聆听行走交响乐的心情此刻已经完全被咕噜咕噜催饭吃的愿望替代了。</p> <p class="ql-block"> 石村没有饭店,我走进一个小卖部,买了两根三块钱的火腿肠,又买了一个红高粱口杯酒,一口杯有三两酒吧。走出小卖部,我撕开火腿肠,拧开口杯酒,咬一口火腿抿一口酒,心中似乎有一种梁山好汉般的情怀。</p> <p class="ql-block"> 走出东石村时,老天爷起风了。看看四下无人,我心血来潮,喊了一嗓子:“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喊着喊着,肚子里有声音,嗓子眼呜咽了。接下来的路,走的有点难,特别是走到东赵村村北沟口时,刺耳的寒风搅着冻结的雪粒,刷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下午四点了,气温降了很多,喝完一杯酒,肚里火辣辣,脸上却冷飕飕的,远路无轻担,行囊虽然不重,背着它赶路还是出了水,感觉冷哇哇的。</p> <p class="ql-block"> 张新堡,义丰南,义丰北,脚下沉重了许多,一步,一步,终于走到340国道环球加油站了,也见到出租车了。问问司机,他说从环球加油站到汾阳城妇幼站(县城改造前汾阳妇幼站在现在胜利西街东口)要五十元。算了,不到长城非好汉,我还是继续跑吧。</p> <p class="ql-block"> 下午快六点时,我终于跑到了位于汾中北面的汾阳市教育局。此刻,汾阳城里已经是万家灯火。近五个小时,五十里路,出发时翩翩少年,归来时步履蹒跚。 </p> <p class="ql-block"> 走进教育局传达室,我赶紧问门卫喝了一杯水,然后从车棚里推出我的自行车,向东踏上回家的二十里路,此刻觉得身上拔凉拔凉的,腿沉沉的,手也麻木了。四十分钟后,进了家门。妻女已经放学回家,家里的土炕烧的暖呼呼的。见了妻女,我冻得说不出话来,眼里抑制不住直掉泪水,放下行囊,哧溜一下上了炕,拖了一个枕头,躺在了火火头(土炕最暖的地方),焙了半小时,我终于从寒冷中苏醒了,一把把五岁的女儿抱进怀里,和她们唠起了家常。 2026年1月2日</p> <p class="ql-block"> 声明:文中图片来自网络,致谢原作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