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当白日的喧嚣缓缓归于沉寂,那些藏在岁月褶皱里的往事,总会在独处时分,一遍遍在心间翻涌起伏。此前从蓬莱海滨走过的那段双飞燕般的旖旎时光,尚小丽似水般温柔的朝夕陪伴,聂晓岩只愿灵魂相依、仅止于牵手的知己情愫,还有那位蓬莱姑娘出嫁前夜一场含泪诀别的相逢,几段情愫层层交织,一度轻轻抚平了我与江城紫薇决裂之后,心底长久留存的巨大创口。原本被转业风波击碎的爱意空缺,仿佛被海滨小城的风月,暂时填满了温柔光景。往后岁月辗转南下,定居烟台山一带,我总爱日日登临烟台山,立于灯塔之侧挥剑练功,山风穿过剑穗,八十年代那段军营情爱旧事,便一遍遍随剑光浮现在眼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彼时我借调驻守在55057部队医院,日子被两段截然不同的美好时光切分得格外分明。每一个正午时分,便是尚小丽奔赴而来的专属时刻。她自银行上班的工位抽身,穿过街巷车流,踩着正午暖阳匆匆赶到医院,短短两个小时,是独属于我们二人的私密时光。她生于金融世家,父母分别供职工行、农行,家境安稳富足,性子温婉柔和,懂得体恤人心,短短数日便走进了我情感空窗期的内心深处。每一段相拥相伴的午后时光,细碎又治愈,抚平了军旅生活的压抑、婚约破碎的苦涩,成为枯燥军营生活里一抹暖融融的亮色。只是受家中严格管束,每到夜幕降临,她必须按时归家陪伴双亲,夜晚无法相伴左右。</p> <p class="ql-block"> 彼时我借调驻守在55057部队医院,日子被两段截然不同的美好时光切分得格外分明。每一个正午时分,便是尚小丽奔赴而来的专属时刻。她自银行上班的工位抽身,穿过街巷车流,踩着正午暖阳匆匆赶到医院,短短两个小时,是独属于我们二人的私密时光。她生于金融世家,父母分别供职工行、农行,家境安稳富足,性子温婉柔和,懂得体恤人心,短短数日便走进了我情感空窗期的内心深处。每一段相拥相伴的午后时光,细碎又治愈,抚平了军旅生活的压抑、婚约破碎的苦涩,成为枯燥军营生活里一抹暖融融的亮色。只是受家中严格管束,每到夜幕降临,她必须按时归家陪伴双亲,夜晚无法相伴左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白日温情落幕,属于我与聂晓岩的浪漫便正式开启。夕阳铺满海岸线时,我们相约奔赴海边、攀登山野,整日漫步畅谈,从山川风物聊到人生理想,从科研事业聊到内心抱负,精神世界高度契合。她是汽车改装厂总工程师的女儿,刚刚大学毕业投身科研工作,自带一身清高傲气,是旁人眼中带几分大小姐脾气的姑娘,可在我面前坦诚直率。她的父母早已见过我,对我满心认可,主动说起女儿性格执拗骄傲,希望我多多包容迁就。可这份感情始终守着一道清晰界限,最多只能十指相扣,亲吻、亲密接触皆是奢望,她将纯粹的精神爱恋看得无比珍重,不肯轻易交付分毫。</p> <p class="ql-block"> 一个填补肉身情感的空缺,一个填满精神世界的荒芜,这般近乎梦幻的“双飞燕”际遇,让我一度沉溺在这份圆满之中,几乎快要淡忘长江边那场撕心裂肺的别离。闲暇之时,我总会不自觉回忆起在武汉和紫薇共度的蜜月岁月:我们结伴踏青采风、并肩写诗抒怀、骑着单车穿梭街巷,还特意买下一支上海工字牌气枪,一同登上山坡林间打鸟嬉戏,在长江岸边立下相守一生的誓言。当初为了兑现婚约,我甘愿放弃服役满十年的初心,决定1989年就申请转业,谁曾想原本敲定的转业名额,被调剂给家中突遭变故的年长军医,一纸婚约被迫作废,紫薇一家失望至极,彻底斩断了所有联系。那份遗憾从没有真正消散,只是被蓬莱的欢声笑语,暂时性压在了心底深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在两段安稳情缘之外,还有一场短暂又悲情的相逢,成了多年里难以释怀的印记。那位此前偶然结识的蓬莱姑娘,告知我七月三十一日是她出嫁前最后一夜,愿意放下所有顾忌陪我度过完整一晚,次日她便要成为别人的妻子。那一晚彻夜相伴,看着心上人即将奔赴另一段人生,万般酸楚堵在心口。我把当初部队发放、原本预备新婚使用的整套床单、床罩悉数赠予她当作临别纪念,自此山水不相逢。往后每一次听见《心雨》那首歌,“明天我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的歌词响起,昨夜离别的画面便立刻浮现,心头泛起一阵绵长的怅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表面看起来繁花簇拥、左右相伴,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份看似两全的美好,从根基上就漂浮不定。我一生志向从来不是固守一方方寸之地,而是踏遍万里山河,军营条条框框的约束、超假风波带来的处分问责、遥遥无期的转业审批,始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尚小丽期盼安稳踏实的居家日子,希望我早日脱下军装,长久相守;心性高傲的聂晓岩,也默默期待一份确定的名分与未来。两位姑娘皆是真心交付,可我连自己能否顺利转业、未来去往何方都无法确定,根本不敢给任何人许下长久承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数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当年蓬莱海边的爱恨纠葛早已化作往事云烟。如今扎根白云山下,爬山成了我每日固定的习惯。每日晨光微熹或是暮色四合之际,我都会徒步走上白云山,径直走到山顶灯塔旁,手握长剑独自舒展招式。剑光起落之间,风掠过塔身铃铛轻响,吹起鬓边发丝,昔日军营里的挣扎、江城婚约破碎的心痛、蓬莱双飞燕的欢喜与纠结,全部顺着剑锋流淌出来。昔日渴望奔赴山河的心愿,终于在深圳这座城市落地,每日登山练剑,既是强身健体,也是与年少心事隔空对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短暂欢愉只能遮蔽一时忧愁,却化解不了现实里层层叠叠的矛盾。霓虹再璀璨的海滨夜景,终究藏不住命运无常带来的人性纠葛;眼前再动人的儿女情长,也绕不开军旅前路的未知坎坷。即便如今身在红花山灯塔之下自在练剑,回望当年那段悬而未定的情感羁绊,依旧让人感慨万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