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二）

白云汝玉

　　儿子幼儿园时，有两年我一边陪着儿子，一边经营着一家小书店，想着试试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照顾了儿子，正好可以维持母子生活。2003年“非典”时，先生已来北京工作。

　　老城百米街东西大道曾是最热闹的地段，老新华书店就在这条主道西段，从小爱看书，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去这家书店。百米街的西头北角是商贸百货楼。东关小学、第一中学（县城重点高中，后来新一中西迁，这里变成了老一中初中部，儿子初中三年在此就读）在百米街的东头。 新华初中，在百米街的南边。围绕着百米街这条我小时候最繁华的商业街为中心，向周围扩散而成边缘。

我的书店在百米街西头的南北主道北侧五十米处。我每天骑着自行车接送儿子上下幼儿园。天不亮，叫起儿子，娘俩在东西主道上跑步到政府广场，在里面的各种运动器材上锻炼会儿，再跑步回店里，来回一个小时。早餐后，7:30准时出发送儿子到东关小学上幼儿园。

想想，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冬天天不亮被妈妈从被窝儿中叫起，睡眼迷糊间穿上棉衣棉裤，顶着寒风出门跑步，儿子是够听话的。

那是2003年夏天暑假的一个中午，和不满5岁的儿子经过商贸去百米街。刚转了弯儿，就看见商贸一楼正门口里面，正有人要买一套黄色的变形金钢，营业员在柜台上摆弄着。竟然一下子吸引了儿子的目光，他走上台阶，我也随后跟着。儿子盯着营业员摆弄了一会儿，回头仰脸看着我说：“妈妈，我也要。”我一问价，得五十多元，这个价位在那时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高了。俯身对儿子说：“昭儿，咱不要啊，回头妈妈给昭儿买个大的好的变形金钢。”“不好，我要这个，这个就好，妈妈，我要这个变形金钢。”儿子指着柜台上营业员手中摆弄的变形金钢，眼巴巴地不错眼。

我扭头出了商贸，儿子在后面哭了，大叫着他要那个变形金钢，他就要那个变形金钢。我回头看时，儿子已躺在柜台前又哭又叫。实在是大丢面子，我把儿子拽了出来，儿子是坠着小屁股怎么也不出门。只能抱起儿子强行回去，也不去百米街了，回身回店里吧，要到旁边上个公厕，我把儿子放了下来。儿子一下地儿，开始就地打滚儿，哭得满脸泪水、汗水，红头杠脸。我出了公厕，前面走着，硬是不回头，儿子在后面哇哇哭着跟着过来了。

到了书店，儿子还在不停地哭，我不知该怎样安慰儿子，不理儿子，忙着手头的事情。终于，儿子哭够了，他也不再要变形金钢了。

巧得是，没过两天，傍晚时，店门口来了一个卖小汽车儿的，还挺大个儿的，一个10元。我赶紧问儿子：“昭儿，看看，这个小汽车儿，喜欢吗？妈妈给你买一个？”儿子看看，没说话。我还是给儿子买了一个，但是儿子的兴趣并不大。

也许就是这件事情吧，坚定了我2004年6月要把儿子送回老家，来北京的决心。如此，也便错过了儿子整个学生时代的陪伴，仅仅是小学六年级时来北京昌平读了一年，初中又送回老家老一中开始住校的集体生活。

二十多年过去了，那没买的变形金钢，一直是妈妈心中的亏欠。虽然当年春节，爸爸从北京回老家，给儿子带回了电动的小红汽车，也价格不菲。但是，都不是儿子当初一眼看中的那个变形金钢了。

今年五月份时，我开始学习了学前儿童心理学、学前儿童游戏指导、学前儿童健康教育活动指导等相关课程。系统学习下来，我知道，游戏是儿童的天性，玩具是儿童的必备，顺应孩子天性的教育才是最好的教育。

那个变形金钢，也许儿子早忘记了吧，但妈妈永远也不会忘记。正如，没有好好陪伴儿子的学生时代，现在已然很好的儿子，如果当初有妈妈的陪伴，是不是比现在要更好呢？妈妈总是在自问。

前两年，小米汽车刚出来时，一个小米车模，儿子又毫不犹豫地拍下。快递到家时，妈妈拆开精致的包装，看到了一个绿油油闪光的小汽车，一下子又想到了那个变形金钢。问问儿子多少钱，儿子说：599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