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誉临清周边的 一代著名兽医 ——忆记恩师杨月合

悦人悦己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内容口述: 岳 景 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文章整理: 王 清 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美篇编辑: 悦人悦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图片资料: 网上搜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背景音乐: 古风 长相思</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杨月合先生遗像(合影剪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老师杨月合,生于1903年,卒于1970年1月。幼时随父辈学医,建国前后行医几十年,是临清周边方圆百里兽医界一代名医。解放后他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携带医疗器械和徒弟参加公私合营,被任命为古楼公社兽医院院长,1956年被选为代表,参加国务院召开的第一次全国民间兽医代表大会,受到邓子恢副总理接见并合影留念。如今老师已去世56年,每每回忆起来,心中千言万语,现仅以此文表达关门弟子对情同父子的恩师的深切怀念,敬请审阅指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合影前排中间穿黑衣者是</span><b style="font-size:20px;">邓子恢</b><span style="font-size:20px;">副总理,前排其左第五个身材高大者是</span><b style="font-size:20px;">杨月合</b><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机缘巧合 拜师名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出生于1950年,原籍聊城县斗虎屯公社任庄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大爷、父亲都是供销社趕马车的职工,经常来往于临清,因不时为骡马医病,所以和古楼兽医院的人员很熟。每当有骡马生病,就送到兽医院就诊,一人留住马车店陪牲口看病,一人赶车回斗虎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5年的一天,父亲对我说:“你去临清把你大爷替回来,在哪里住几天给马看病”。当天我就骑车赶到大爷住的马车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店主姓张,与我父亲、大爷很熟悉,我称其张大爷。他领我到兽医院看了病马并交待有关事项就回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天上午,我在病马旁站着,见一身穿抖搜衣服的老先生向马走来,五、六个年轻人紧随其后。看到我后询问随人:“这是谁家的小孩?”他们只知道马主人并没人认识我,我便自报家门,说明大人有事回家了,叫我陪马看病。老先生点头回应,甚是和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有人告诉我说“这是院长,大兽医杨一爷”。对于老师的名气我一无所知,不知院长为何许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老师名字,初见留下良好印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马病治好回家没几天,大爷到家里对我说:“临清兽医院杨爷相中你了,想收你当徒弟,愿去不?”原来杨爷见到我就有了好感,知道是斗虎屯老岳家的孩子,就有了收徒之意,亲自到车马店找到张大爷,叫问问愿意来不?张大爷向我大爷转达了杨爷的意思,并说人家本来不再打算收徒了,见到孩子后决定再收最后一个,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那时正读初中,心恋学业,但经不住家人鼓动 ,决定投笔从医。事不宜迟,在斗虎屯集上买了些东西作为拜师礼品。父亲、大爷带着我先到车马店,由张大爷领着到杨爷家中,按照老规矩给老师磕了头,张大爷见证行了拜师礼。至此,开始了我的学徒生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家在古楼北路东百米处,有几间北房和东西厢房。我在老师家住了几个月后,老师给我在院里安排了一间房子,每月给我六元钱。但我还是经常吃住在老师家,特别是晚饭必在家吃,因晚饭后老人家要出去散步,需要我陪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兽医院座落在原文庙西邻,一个大院子,一排北房是办公室,靠东墙盖有一排敞棚,算作牲畜病房,拴着一溜病畜。这里原来是一片空地,公私合营后划出一块场地建了古楼兽医院。当时院里有六、七个人,有的是国家分来的兽医院校的学生 ,有的是老师的徒弟,配有一个女会计收费兼司药。我每天负责打水扫地等杂活外,就是跟随老师现场学医。就这样,我机缘巧合地成了一代名医的关门弟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拜师时是1965年,老师已经62岁。他自幼随上辈学医,平常喜欢穿一身杭纺,带一副墨镜,彬彬斯文,颇有乡间绅士派头,举手投足给人一种慈祥、文明,令人尊重的老者形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兽医院按照国家规定属公私合营,自负盈亏,经营收益作职工工资。老师工资每月八十几元,相当于当时区级领导人的标准,其他人十几块、二十几块不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拜师后,老师让我负责给其购买日常用品。他与师母二人比较富裕,也很大方,不时接济一些困难弟子。老师在古楼那一片街坊邻居中口碑很好,经常给小孩们散发些糖果,完全是一副慈祥老爷爷的模样。当时的儿童现已都是古稀之人,对杨爷都留有美好记忆。</span></p> 临清启秀楼,俗称古楼。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医术精湛 授业严格</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的兽医技术,在临清和周边区县颇有名气,他曾经给陈毅元帅医好过战马,受到了陈毅元帅的夸奖。还有一个传说,老师外号“</span><b style="font-size:22px;">杨一</b><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是因为他给牲口治病扎一针就能好。也正因此,“</span><b style="font-size:22px;">杨一爷</b><span style="font-size:22px;">”成了人们对他的尊称大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尽管医术高超,但他从不骄傲自满,爱岗敬业,精益求精,认真对待每一次诊疗。同时,对徒弟要求也十分严格,认真授业,耳提面命,循循善诱。他常说“</span><b style="font-size:22px;">严师才能出高徒</b><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每天上午上班后,老师准时带领七八个徒弟来到牲口病房——敞棚,亲手抚摸牲口,认真检查,细心听主人诉说病情,也算是“</span><b style="font-size:22px;">望闻问切</b><span style="font-size:22px;">”吧。徒弟们则站在一旁全神贯注看老师动作,听老师讲解。我更不敢怠慢 ,竖着耳朵认真听,生怕漏掉老师的讲解,瞪着眼睛观看老师的动作,默默记在心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每天检查期间,老师并不随时开方。大约两个小时把每个病畜检查完毕,徒弟们根据理解议论一番,然后回到办公室坐下,依次口述调药组方,由司药记录,徒弟依次传阅后老师再签字交司药抓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待老师交待完毕,我便敢紧跑去替师哥蹬轧药碾子,小徒弟这些活要跑到前头。因很多药需要轧碎才能服用,病畜又多,蹬轧药碾子时间长了会腰酸背痛。我心里清楚,这是对新徒弟的考验,也是从业兽医人的基本功,所以再苦再累也默默承受,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在行医中十分重视针灸,针法达到运用自如,随心所欲,炉火纯青的程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拜师时,他老人家已经不亲自操作了,只是每天检查时根据病情用手杖指到下针处,指导学生操作。他常讲针灸有三个好处:一是省钱,二是省事,三是见效快,一针下去,立杆见影。但也并非是病都适合用针,多数是针药并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农业集体生产年代,牲口是重要的生产力,加之临清是个商业发达的城镇,运输量相当庞大,饲养的牲畜多,更由于老师的名气,每天古楼兽医院都有大量病畜就医。老师特别交待,不管什么时候来了都必须热情接待,认真诊治,不能坏了名声。那时我住院里,因有老师交待,不管白天黑夜、下雪下雨都得随到随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记得我到院里第二年,一天半夜几个人牵着一匹马来诊病,因老师有交待,我就带他们去老师家。老师早已经睡下,听到我喊立即起床,热情招呼来人,开了常备药,指导我扎了几针,叫把马牵回院里,留一人观察,还特别嘱咐我安排好人家休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还有一年冬天夜里,正下大雪,有人牵牛来看病,我领到老师家。虽然他已近古稀,天寒地冻,还是毫不犹豫起床给牛施治,从此可见老人家善良的同情心和敬业精神。凡是让他为牲口治过病的人都深有感触地说:“杨爷好求,没架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除多数来站治疗外,也经常有请出诊的。无论什么情况,老师概不拒绝,只要能抽开身,立即带徒弟出诊,以具体病案传授医术医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记忆最深的两次随老师出诊,心领神会,受益匪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年,离临清五十里远的冠县国寨村一匹马病倒,在柳林兽医站治疗多日不见好转。可能是当地兽医站推荐了老师,村上就派人用自行车绑上地排车,车上铺上被褥,接老师出诊。那时老师年龄大了,不骑马了,他坐地排车,我骑车在后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来人把老师接到柳林兽医站,因为在周边同行之间,老师名气很大,所以受到了热情欢迎。老师对我说咱不能在站上看,到村里去吧。原来在兽医行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出于相互尊重,互不在对方站上就诊,村干部只好把病畜牵回村里。根据观察,病马拧尾巴、前蹄刨地,老师判定为肠阴,即肚子疼,这是牲口常见病。老师指导我在马嘴角两边各下一针,又在两耳后各下一针,立时稍有缓解。老师开了处方,几天后病畜就有了好转,村上派人到临清说了情况,老师又开了几付药,病畜完全康复。我这次随老师出诊,不光学了医术,也学到了医德,知道了兽医行业的行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再一次是老师去世前一年的冬天,本县东周店一匹马患病,在本公社兽医站治疗不见好转,队长来请老师出诊。天气寒冷,老师年纪又大,我想代替老师前往,老人家很同情人家,坚持亲自去。到村诊断病马患的肠结,即肠梗阻,属于常见的一种重病。治疗比较简单,但需要把手伸到病畜腹中,把打结处硬团捏碎。这是个十分细致困难的活,又脏又臭,有时还会喷一身粪。手在肠中慢慢移动,稍有不慎,马就有生命危险。正是腊月时节,天寒地冻,牛棚又没取暖设施,给治疗增加了难度,队干部只好点燃一堆棉花柴取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本来老师要亲自动手,我怕把他冻病,不忍心让他脱衣受冻,再说我学了几年自信能上手了,这也是学习锻炼的机会。随即我脱掉棉袄袖子,露出一支胳膊,在老师的精心指导下,用了近两个钟头顺利完成治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队上人看我那样卖力气,很感动,特地宰了一只羊,又买了好酒招待我们师徒二人,那时侯确实是一顿丰盛宴席。饭后根据当时的政策规定,老师让我向队上交了饭费和粮票。老师开了处方,让送我们回来的人把药带回去。几天后又来人述说病情,已有好转,老师又开了几付药,病马很快康复。这次和老师出诊,看到了老人家严谨的敬业态度和深厚的农民情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拜师时,老师已经六十几岁,膝下门生很多 ,我熟悉的有八个人。这几个人从师有先后,学医时间有长短,但都得到老师悉心指导,学了一技之长,服务社会,养家糊口。对每个徒弟,老师都亲自介绍推荐到用人单位,使他们发挥作用,生活有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对我这个关门弟子更是关怀备至,疼爱有加,犹如老来得子,视如己出,生活上关心照顾,业务上要求严格,寄于了很大期望。六九年我结婚后有了孩子,老师看我就六块钱生活困难,觉得我也学了几年了,掌握了一定医术,能出师独立行医了,就亲自找到县农业局领导把我安排到畜牧场工作,每月工资长到30多元,生活发生了极大变化。从此我结束了几年学徒生活,独立担当起一个单位的兽医工作。遇到问题当然还要请教老师,老师也时刻关心我的工作,经常进行问询指导。后来我又到城关区运输社当了</span><b style="font-size:22px;">保槽</b><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是专门负责一定数量牲口的医疗任务),工资也长到40多元,这在当时相当于23级干部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69年,古楼兽医院全体人员欢送新兵入伍合影留念,后排左三为时年19岁的岳景奎。</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技高胆大 传闻轶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的兽医技术,在临清方圆百里以内颇负盛名,久而久之,传闻轶事很多。现忆记几则:</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爱马、训马、骑马</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一生对牲口倾注了心血、情感,治疗病畜无数,而他对马情有独钟,爱马、驯马、骑马,伴随了他多年。老师十分喜欢骑马,一生不知换了多少匹,有时人家用马车或牛车来接,也自己骑马前往。那时凡听到街上马蹄声,人们就知道大兽医杨爷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对训马也有一套办法。传闻马四蹄站在四块砖上卧地,他上马后再慢慢起来。还有说他骑马外出,下马后画个圈,在马身上哪个部位摸一下,马一直在圈内不动直到他回来。有人说亲眼见他到某处办事,就把马放在门口,不栓不捆,一直等他出来卧地上马。这些传闻是真是假已无从查考,但老师爱骑马的确是真的。我拜师后经常随其外出,都是他骑马前行,我徒步或骑车跟在后边。后来人们传说“大兽医杨爷身骑红马在前,英俊的小徒弟紧随其后,甚是引人注目”,至今老人们谈起来还津津乐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体会最深的是每天接送老师上下班。院里到老师家有一二里地,我住院里,每天九点把马喂饱刷净毛就接老师上班。有时骑着有时牵马步行,到家后老师已在门口,马见到即顺势卧地,老师上马后再慢慢起来。老师骑马前行,我跟在后边,一路上行人总笑脸与杨爷打招呼,对我这个跟班马童也投来友善目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的马也是有户口、在编制的。那时国家困难,粮食紧张,城市人口定量供应,一个人二十斤或三十斤、小孩十几斤。每到月底我就拿着马料本到粮店把它的口粮买回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随着老师日渐年迈,上级为了安全就不再让他骑马了,专门特批一辆“</span><b style="font-size:22px;">曙光</b><span style="font-size:22px;">”牌自行车奖励给他。从此,他离开了不舍的马背,换上自行车,粮食部门也停了马料供应。为感谢领导关心,也发自内心的光荣与自豪,老师经常向人介绍“这是上级奖励的车子”。</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2、鞭稍上的功夫和点穴</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传说老师训马有不少绝招,比如摸一下那个部位马就会有什么表现。他老人家经常对徒弟们说,干咱这行,你们都得有两手拿住牲口的技巧。也是,老师一生不知道和多少牲口打过交道,什么暴脾气的主没见过,关键时制服它们是治疗的需要,也是从业人必备的技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首先传闻老师的绝招是鞭稍上的功夫。他常讲要学会用鞭子,得知道鞭稍上的力度大小,还得知道鞭子抽在什么部位起什么作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徒弟练功,他在院里设了一台计量的磅称,用于测试每个人鞭头力度。测试时鞭子头部落在磅上,把砣定在二斤或三斤上,结果都是二斤多,练了几年也没过三斤的,据说老师年轻时能抽四至五斤。练抽鞭子是为掌握下手轻重,需要用强制手段制服不听号令的牲口时,能用一分力就不用二分,尽量减少对牲口的伤害,不到万不得已这种手段不能轻易使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种绝招老师也没用过几次。听师兄们说,老师年轻时一次骑马出诊,途中忽遇一辆三驾车从他身旁急驰而过,三马急速奔跑,车上人惊恐不已,驭手连惊带吓束手无策,高喊路人快躲开。老师一看就知道惊车了,并且是前左马受惊,右马和辕马协迫奔跑,从前方已无法拦停。于是老师催马从车右超过一、二十步,翻身下马,说时迟那时快,待惊马到跟前飞身上车,急速夺过鞭子,连续朝前左和辕马耳根处抽去,瞬间两马放慢速度,右前马也随着减速,惊车逐步停稳,老师在一车人感谢和路人赞叹声中远去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有幸目睹过老师点穴的功夫。我拜师不久,一人牵着一匹白马到院里找他,师哥说是老师的朋友。来人也不客气地对老师说:“你看看几寸口(指马的年龄)?刚买的。”老师接过缰绳,那马一看生人就急了,以为这个老头好欺负,就暴躁地跳了起来。当时老师拄着拐仗,只见他瞅准机会用拐仗往马耳后根处一戳,暴跳的烈马瞬间平稳老实下来。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这次目睹得真真切切。其实这种技能也没什么神密的,老师行医多年对牲畜生理机体、经络走向已了然于心,好像中医针灸一样,只不过对活动中的牲畜用这种技巧难度更大些。</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3、为陈毅元帅医马</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关于老师为陈毅医马一事,在临清老年人口中广为传播,但当时具体情节现已无从查考,只能根据传闻还原一下故事概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故事应发生在1948年,那时卫东地委开展整党活动,陈毅所部住武训县(今冠县)柳林村,一匹跟随陈老总多年的战马染病,多方医治不见好转,打听到临清名医杨先生,即派人请去。地点应该是柳林一个大院子内,去后见有一匹马无精打采的站在哪里,随行人员告知几天不吃不喝。老师看后在马身上摸一摸,牵马走一圈,然后让马自己在院里跑起来,后开了药马日渐好转,陈老总很高兴,接见并合影。不过当时并不知这个共产党大官是谁,后来才知道是赫赫有名的陈毅元帅,遗憾的是这段医马细节无人能说清,照片也遗失多年,留下的只是人间传说。</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4、怕 枪</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熟悉老师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天大忌讳——怕枪。在他面前不能提枪,真枪不敢看,枪字不能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说来话长,事出有因。解放前大概在老师三十多岁时,医术在当地已有些名气。当时国家混乱、土匪横行乡里,一天来了几个带枪的人叫去给他们头目的马治病。老师一看来者不善,不像好人,便借故推辞。谁想来人好不客气,抬手就是一枪,老师的帽子被打穿,吓的随即瘫倒在地,也不敢说不去了。看过马病后,土匪也没再难为他就送回来了。不过经此一吓老人家落下病根,一听说枪就反常失态,惧怕恐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7年文化大革命动乱时,造反派抢了武装部的枪库,不少枪支流失。一天,一个造反派拿着一支抢来的德国二十响在站里玩弄, 我见到后立即喊住对他说 “你不知道杨爷怕这玩意儿啊?赶紧送回去,一会来了让他看见还不要了老人家的命呀!”好在那小子带枪走了,没有酿成大祸。站里人人皆知杨爷怕枪,这也算是个轶闻吧。</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代名医 命殒动乱</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 全国一片混乱,大小单位头目都成了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遭受批判,几个人的兽医院也未能幸免。由于老师旧社会从医数十载,不属于无产阶级、贫下中农,也成了批斗对象。在院里因都是他的徒弟没人难为他,但由于名气大,引起公社及县里造反派的注意,成了社、县级的批斗对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造反派给老师按的主要罪过是给土匪的马治病,敌我不分。1969年的一天,县里造反派把他拉到县文化宫开批斗大会,罪名仍是“为什么给土匪的马治病?这是为土匪服务”。批判会现场,惨状不忍描述。批判会后,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疲惫的骑自行车回家,走到离家不远的古楼桥头摔倒致病,从此卧床不起,1970年1月含冤去逝,享年六十八岁,临清兽医界一代名医在动乱的文化大革命中殒落。</span></p> 文革时期批斗会现场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一生处事慬慎,爱岗敬业,对所医牛马倾注了真挚情感,世人给予了高度评价,国家也给予了很高荣誉。首先工资定八十多元,在当时是区级领导干部的标准。一个不入国家编制的兽医院长和区级领导一样待遇,可见政府对其重视关怀。建国后各级都建立兽医机构,临清其他公社叫兽医站,唯独古楼叫兽医院,这种区别大概是因老师的名气使然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同时,政治方面也给予老师充分信任和肯定,1956年被选为全国民间兽医代表大会代表,受到邓子恢副总理接见并合影留念。老师对共产党和新中国充满了真挚的热爱,他经常讲述参加大会的经历和国家对旧社会无地位无尊严的兽医事业的重视,发自内心感受到新旧社会两重天,要我们年轻人像他一样热爱兽医工作,努力做出成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师已去世56年,我也已年逾古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跟随老师几年建立了父子般的感情,经常回忆和老师相处的温馨时光,浮现老师的音容笑貌。跟老师我学会行医做人,老师传授的医术使我受益终生,“关门弟子”这个名号使我得到人们的敬重有加,受益至今。我将谨记老人家的教诲,做个服务社会,有道德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口述人和文章作者简介:</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岳景奎</b><span style="font-size:22px;">:1950年生,聊城县斗虎屯人,曾任临清古楼公社兽医院学员、临清畜牧场兽医、临清城关公社运输社保槽、临清二棉总务,于二棉退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b style="font-size:22px;">王清秀</b><span style="font-size:22px;">:山东临清人,1946年1月生人,1966年5月入党,1968年3月入伍,1971年3月退伍,复员后从政,临清市人大退休干部。</span></p> 岳景奎近照 王清秀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