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含光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p><p class="ql-block">青青的生日会，其实也是爱情的沙场。成诚送她的生日礼物——一款大家当时都还没见过的传呼机送上之后，他深藏的礼物一对少男少女嬉玩的小瓷像没有拿出来，这件价值在20元以内的礼物，他觉得，拿出来只会相形见绌。</p> <p class="ql-block">生日晚宴结束后，是成诚、陈涛和青青打一辆车离去的。含光和清清则要挤一趟公交车返校。含光很担心成诚会借这个生日宴会后的微醺之际，向青青告白，他会不会呢？他会怎样表白呢？青青会怎样回应呢？如果接受的话，自己怎么办？含光想不清楚，又无法止住不想。那一晚的大雪搓麻扯絮一般，纷纷扬扬飘洒在梦中，令他无法安眠。</p> <p class="ql-block">梳理下，这形势没法再坏了，成诚的家世、学养、为人、工作、目前的经济条件，样样要比他强百倍，关键是，成诚对青青的一往情深，令他这个“情敌”都反感不起来。回头再瞧瞧自己，家境贫寒，来自农村，还没毕业，而一毕业，不出意料的话就要各奔东西，这种情况，或者说这种“条件”，让他怎么把爱说出口？好像是一望可知的失败，好像是以卵击石的不理智。不说，可能还有一年的朋友可做，说出来，会不会把一切搞砸？</p><p class="ql-block">他在朦胧睡去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是把爱深埋心底，祝福青青和成诚走到一起吧。在梦中，他恍惚间参加了他俩的婚礼，温文而雅地送上祝福和鲜花，朦胧醒来时，发现一滴眼泪正在眼角滚落。他霍的坐起，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了满脸，流过唇边的带着咸咸的酸楚，像划出伤口的粗砺盐粒。</p><p class="ql-block">要说出来！醒来后的他，拿出了与睡前截然相反的决定。预判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应战，他反而不再患得患失，就让拒绝来得更决绝些吧！宁要战败的悲壮，不要不战而败的撤逃，他甚至在满脸泪痕之中嘴角扬起了微笑。射门球员拔脚怒射后，后续结果已与他无关，下面要看的是守门员怎样扑球，鱼跃？出击？或者，她干脆躺平摆烂？</p> <p class="ql-block">晨起，有气无力的暖气投降了严冬，冷得简直无法爬出被窝，他趴在背子里，像躲在战壕中的战士，写下一首《决战前夕》：</p> <p class="ql-block"><b>是怎样的一种心情</b></p><p class="ql-block"><b>是怎样的一种 </b></p><p class="ql-block"><b>期盼和焦虑</b></p><p class="ql-block"><b>恍惚和不安</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是怎样的一种</b></p><p class="ql-block"><b>光明和黑暗</b></p><p class="ql-block"><b>寒冷和温暖</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是怎样的一种</b></p><p class="ql-block"><b>无可放置的手</b></p><p class="ql-block"><b>无法诉说的心愿</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是怎样的一种</b></p><p class="ql-block"><b>金色的星</b></p><p class="ql-block"><b>和深蓝的夜天</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倚在宿舍上铺的窗边，俯身朝外面眺望。大雪正纷纷扬扬，前仆后继地扑向苍茫大地，漫天飞雪，像一群奔赴尘寰、舍生忘死的精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默然望着，心底轻轻自语：雪终有一日是会融化的。可难道只因结局注定消融，它便要怯于展露独属于自己的六角冰颖？难道自高空坠落的那一刻起，就先要懦化成淅淅沥沥的泪雨，失却一场盛大“表白”的勇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