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热爱文物,因为有温度。</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8px;">——李红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早就想去国博,但预约得撞“黄道吉日”,便迟迟未能如愿。只是每每听到旁人调侃“防火防盗防国博”,反倒把我去打卡的欲望又拉高一层。今夏预约成功,如愿以偿踏进这座殿堂。国博是世界上单体建筑面积最大的博物馆,地上五层,地下二层,内藏极其丰富,48个标准展厅,超过143万件藏品。我原本设计的一日逛完的计划,在进入大厅的那一刻,彻底崩盘。当即快速调整思路,把重点放在常设的《古代中国基本陈列》馆,这里的藏品从旧石器时代一路讲到明清,完整铺展了中国文化发展脉络与艺术成就。其余展馆,因时而择。</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半日的时光都泡在了陈列馆里,从新石器的陶土到夏商周的甲骨,从春秋战国的青铜到秦汉的金玉,从魏晋的书画到南北朝的石雕,从隋唐的铜镜到宋元明清的瓷器。我像穿行在一条时光甬道里,文物不语,却道尽了数千年的历史沉浮,那些遥远的过往如同一面澄明的镜子,载着沉甸甸的哲思照进心底。恍惚间竟生出穿越般的不真实感,几千年的光阴,就这么嗖的一下,被我跑没了?所幸见到所想见的,特别是与原件直面相对,那种直击灵魂的触动难以言喻,复制可以逼真,却复制不了几千年的鲜活温度。接下来的藏品分享,不以个人喜好排序,顺着大致年代出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第一个出场的是“中华第一龙”的红山玉龙。红山文化距今约6700年-4900年,属于新石器时代,核心分布在内蒙古一带。不少博物馆里都藏有龙形器,但龙的原型到底是什么摸样,学界各说不一,假设多种。新石器时代的诸多遗址中都出土过类似龙形的遗存,专家普遍认为,红山文化这种蜷体玉龙,应该是龙的原始雏形。</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接着出场的叫“陶鹰鼎”,是距今约7000年-5000年的仰韶文化产物,也是</span><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inherit;">仰韶文化存世的唯一一件整体以鸟类造型的陶器。它造型厚重威猛,线条却简洁舒展,看过一眼便难以忘掉。我既惊叹先民的高超技艺,也惊艳古人的高级审美。尽管鹰目犀利,犹如锁定猎物的蓄势待发,却我好不觉凶戾,反倒透着几分憨态可爱。</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最妙的是我围着它转了好几个圈,转到正面时,一下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难怪人们要叫它“鹰大爷”呢,活脱脱像一位背着手,正在慢条斯理踱步的老大爷。“鹰大爷”是陕西农村的一位老大爷在耕地时所挖到的,随手拿回家当了喂鸡的食盆子,也不知道当年那群小鸡仔撞上这双鹰眼,会不会吓得犯怵,连吃食都不香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人类很早就驯化动物并与之共生,这件“人面鱼纹彩陶盆”充分体现了这一现象。盆上的饰纹把人鱼和谐共生的场景刻画得活灵活现,但它究竟为何意,至今无定论。是图腾崇拜?是祈求渔猎丰收?还是祝福子嗣延绵?专家们各有各的见解,虽然纹饰所意不明确,但盆的用途十分肯定:它是儿童瓮棺的棺盖。远古时期儿童夭折后,尸身会装入瓮中,盖上这只盆,埋入室内或房屋附近的地下,防止野兽伤害遗体。</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要说最美的瓮棺,当属“鹳鱼石斧图彩陶缸”。瓮棺底部钻有小孔,是留给死者灵魂出入的通道。因在河南伊川发现,又称“伊川缸”,我对这个名字记得牢。缸身上的陶画堪称史前彩陶画的巅峰之作,我倾心它很久了,却总是与它的替身相见,当终于见到了真身有些激动,忘了拍照,只好用图片代替实物。画很美,意残酷: 一条鹳鸟(图腾)一条鱼(图腾),旁边还有一把斧子。不言而喻,两个部落发生争夺战,鹳鸟部落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件仰韶半坡文化的“船形彩陶壶”,造型优美,别开生面,壶身配上疏朗的网纹,仿佛能看见先民们从河里收网捕鱼归来,或是正在晾晒渔网的场景,画面遐想极为宽广。这种造型的陶壶我是第一次见,气质卓然,咱几千年前的先民就这么玩艺术了么?</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再看这款红泥陶制成的“舞蹈纹彩陶盆”,来自新石器时代马家窑文化,该文化距今约5300年-4000年,出土的彩陶数量惊人,且大多十分精美。盆里壁绘是中国最早的舞蹈图像 :一群手牵手载歌载舞,连他们头上晃荡的马尾饰仿佛都带着动感。不管远古先人是因何而舞,满溢的欢乐气息都要从盆壁上跳出来。开心就要唱,高兴就要跳,这是人类基因里自带的亘古不变的主题。</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裴李岗文化属于新石器的早期,距今约8100年-7000年,遗址出土了中国最早的成熟管乐器“贾湖骨笛”。贾湖骨笛是用古人视为“通天灵鸟”的丹顶鹤翅膀的尺骨所制,属于祭祀礼乐乐器,非横吹,而是竖吹,音色空灵苍凉,通透悠远。我曾在“阅山河”栏目中线上听过来自9000年前的贾湖骨笛吹奏出的神妙之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提到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是绕不开的话题,它距今约5300年-4300年,核心重器是玉器,而玉器中最重要的礼器是玉琮,古人用它来做沟通天地的法器,器身内圆为天,外方为地。我的家乡金沙遗址中也出土国一尊来自良渚文化的十节玉琮,可见良渚先民与古蜀先民早就互有往来,可古时蜀道难于上青天,先祖们究竟是如何翻山越岭跨千山万水产生交集的呢?</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普众眼里,距今约3750年-3500年的二里头文化,就是夏朝都城。学术讲究严谨,也表明此地是目前最匹配夏朝的考古遗存,虽然目前尚未出土可释读的“夏”文字,但它是夏朝城址已根植在华人心里。这件出自二里头文化的“青铜爵”,是目前所知中国历史上出现最早的青铜容器。我对青铜爵的美向来毫无抵抗力,它线条轻盈流畅,姿态舒展优雅,酒从中来,不喝自醉。</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最想亲眼所见的大型原件,就是这件出土河南安阳殷墟遗址的“后母戊鼎”,它距今3000多年,重达800多公斤,是目前中国乃至全世界最重的古代青铜器,人称青铜之王。“后母戊”是商王母亲的庙号,意为“尊敬的母亲戊”,是商王武丁的儿子继位后为祭祀母亲所铸。戊是武丁的第一位王后,既能主持内政,劝课农桑,还能率军征伐,联姻联盟,是一位真正的大女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后母戊鼎”在抗战时期被当地农民偶然发现,为避日军掠走,挖出后又重新埋回地下隐藏,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搜查,抗战胜利后,藏点泄露,1946年,把它作为某某某的寿礼运往了南京,后来还差一点带上飞机运往海峡对岸,多亏被南京博物院院长曾昭燏(yù)全力保下留在了南京。它的名字也经过学术界重新考证,从原先的“司母戊鼎”更正为“后母戊鼎”。隔着数千年的岁月与它遥遥相望,它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霸气。</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从“后母戊”大鼎转身时,我看到了这件孤品“妇好青铜三联甗(yǎn)”,顿生疑虑,难道之前在殷墟看到的是复制品?赶紧凑过去仔细瞧,器身上还能看到烟熏火燎的痕迹,确认真迹无疑。 这款连体炊具设计巧妙:上部是放食物的甑(zèng),中间是带镂孔的箅,下部的鬲用来盛水,鬲下举火煮水,活脱脱就是一个三千多年前的三眼蒸锅。妇好是武丁的第三任也是最后一个王后,是中国历史上有据可查的第一位女军事统帅、女战神,同时身兼大祭司,知名度相当高。</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本以为从殷墟运过来的原件并不多,到了国博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这里不仅有妇好三联甗,还有鴞尊、铜钺、偶方彝、青铜盉、方罍、玉凤等一大堆殷墟出土重器原件。这么说吧,妇好墓出土1900件藏品,大件重器几乎全部进京。原来,我在殷墟是看场景,当然,小件真品也见过不少。这件“裸体双性玉人”我印象中在殷墟似乎没见过,也可能是忘了,或者漏看了。它是双面雕刻,一面男性,一面女性,男女雕刻有微差别,自己看图分辨。</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自从“四羊方尊”横空出世,青铜天下,惟它最美,瞧这气韵与精巧,说巧夺天工也好,鬼斧神工也罢,怎么形容都不为过。羊性情温驯,寓意吉祥,是古代仅次于牛的重要祭祀祭品。方尊出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末,被湖南宁乡的三兄弟种红薯时挖出来,以四百大洋卖给了古董商,古董商运背,就这一年里,鬼子空袭把它炸成了20多块碎骨,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由文物专家慢慢修复完整。它本是湖南博物馆的镇馆之宝,由国博借展至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商最终被周武王所灭,整场战争只用了一天时间,早有文献记载“战一日而破纣之国”,数千年后的一件文物恰好为这段文字做了佐证:“武征商,唯甲子朝,岁鼎。”意思是武王伐纣战役发生于某年甲子日的早晨,当天岁星也就是木星正高悬中天。”专家们依据古籍中的天象记录,结合天文学知识与碳-14测年法,精确计算出武王伐纣的那场牧野之战,发生于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是的,这场改朝换代的战争真的是只打了一天!而破解周朝建立时间的这一历史谜题的最大功臣,就是这件“利青铜簋”。 </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件长得像巨型浴缸的“虢季子白青铜盘”,最珍贵的地方也在盘底的铭文。铭文记录了贵族虢白打了胜仗获周王设宴庆功的事迹。虢是姓,白是名,季是兄弟排行最小,子是尊称,这么拆解完,再读“虢季子白青铜盘”的名字就觉得拗口了。这段铭文以四字为主,文辞优美,用韵精当,像一首铸在青铜器上的诗。那8行111字铭文被视为西周金文中的绝品,更是书法史上的“四大国宝”之一。它流落在清朝时,做了马槽,但终不负千年辗转沉浮的苦,重回绝世名篇。</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四大国宝里还有一件“大盂鼎”,它是西周早期青铜礼器中的重器,核心亮点同样在内壁上那291字的长篇金文。书法雄浑饱满,是西周大篆的典范。铭文里记录着周康王告诫盂,殷商以酗酒而亡,周朝忌酒而兴,命盂定要尽力辅佐他,万万不可沉湎于饮酒。</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而这件西周的“青铜觥”,做成了萌萌的神兽造型,娇憨可爱,被戏称青铜界的“小马宝莉”。它是南京博物馆经常外借展出的展品,所以,我对它很是面熟,这次在国博里重逢,依然百看不厌,与它颇有缘分。这件青铜觥,是西周分封制下,中原礼制传入江南地区的重要实证之物。</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从西周到春秋,中国汉字的艺术化个性十足,一件青铜宝鼎,尽显楚地风流。这是楚国王族铸造的礼器“王子午青铜鼎(附匕)”。王子午是楚庄王的儿子子庚,他用当时楚地流行的华丽鸟篆体,在鼎内壁上刻下自己的德政功绩,向上祭祀祖先,向下为后世子孙祈福。鸟篆体起源于春秋时期,流行于吴、楚、越、蔡等国,汉代之后逐渐消失。</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吴国大王夫差,本来是春秋一霸,却因胜而骄,迷恋西施,又中离间计逼死重臣伍子胥,最终落得亡国的下场。这件“吴王夫差青铜鉴”的内壁刻有13字铭文,大意是吴王夫差挑选上好的青铜,铸造了自己御用的鉴。鉴是春秋时期的水器,盛满水后可当镜子,夏天盛冰可做冷藏柜,也用于祭祀宴饮礼仪等。有意思的是,这件产自江南的青铜鉴,却在北方河南出土,想来春秋战国乱世里,它作为战利品流落到中原的吧。</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战国时期虽说礼崩乐坏,精工巧匠的造物却层出不穷,比如这件堪称中国最华美的带钩,就出自战国,是魏国王室的御用之物,名为“鎏金嵌玉镶琉璃银带钩”。看到它我立刻想到曹操高陵遗址出土的那件白玉杯,两件器物都美到令我起“盗心”,足见曹魏时期的审美艺术水准有多高级。画风乍现:风流倜傥的谁,宽袖大袍被这根绝美的腰带钩束腰,俊逸出尘,要有多帅有多帅。</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前后两次在云南省博物馆溜达,每次都会在“滇王之印”的复制品前驻足许久。《史记·西南夷列传》里明确记载,公元前109年,滇王降汉,汉武帝在滇国地区设置益州郡,赐滇王王印,使其继续统领滇民。我每次盯着它看,汉武帝的神武不请自来,也为古滇国的神秘消失扼腕叹息。一个王朝或许会覆灭,但文明的脉络永远不会断绝。存在有存在的必然,消失有消失的因果,数千年来的世事大抵都如此。</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的心头好又出现了:看那修长的雁颈回首一衔,如惊鸿一瞥,我甚至甘愿做它喙下的那条小鱼,只为换它回眸轻吻,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是西汉的“彩绘雁鱼青铜釭灯”,始于颜值,更陷于它的精巧设计:鱼身、雁颈和雁体中空相通,可纳烟尘,减少室内烟炱而保持空气干净;灯盘、灯罩可转动开合调整挡风角度与光照方向,随心而动;衔接的各部分都可拆卸,利于方便除垢清洗。</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雁象征着深情专一,而犀牛则是心有灵犀,这件西汉的“错金银云纹青铜犀牛尊”,也深得我的青睐。工匠在为它造型时,无意间契合了黄金分割比例,比值约0.618,难怪美感十足。犀牛的眼神澄澈温慈,温温柔柔;浑身的纹饰细如游丝,轻轻盈盈;背上的盖子开合自如,方方便便;出水口隐蔽在嘴边,自自然然。看着它就会忍不住的想:从它肚子里倒出来的,不是美酒也胜似美酒。</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汉代的厚葬之风极其奢靡,贵族入土,会把生前完整的人间府邸、吃喝玩乐全套搬进地下墓穴,富可敌国,远超后世想象,从这件“金缕玉衣“便可管中窥豹。整件玉衣共用了1203片玉,玉片之间用了约2567克的金丝编缀而成,它的主人是西汉中山怀王刘修。到了东汉,玉衣的使用有了严格等级制度:金缕玉衣只有皇帝死后才能享用,其余王侯将相公主贵人等,按等级使用银缕玉衣,铜缕玉衣。</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来了,来了,这是我家乡成都出土的国宝,人称汉代第一俑的“击鼓说唱俑”。汉代陶技真是了得,把人物刻画得如此活灵活现,我仿佛隔着两千年的岁月,都能听见当时观众席上传来的阵阵哄笑,瞬间就被这份扑面而来的快乐感染,嘴角上翘。虽然说唱俑这类俳优大多患有侏儒症,也是贵族们取乐的工具人,但他们卖力表演赚钱,非常认真努力的生活,把片刻欢愉带给世间众生。</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铜鐎斗”是古代的温煮器,对这类温茶温酒的宝物,我是没有抵抗力的。它不属于《古代中国基本陈列》,而是来自特展“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因为实在喜欢,特意拿出来分享。当时留给我逛特展的时间所剩无几,我在展厅里急行军似的赶路,余光扫到它时,脚步一顿,毫不犹豫的停下来多看它几眼。李静训,又称李小孩,是隋文帝杨坚嫡长女北周皇太后杨丽华的亲外孙女,从小被杨丽华亲自抚养,备受万般宠爱,可惜年仅9岁就染病夭折,杨丽华悲痛万分,不惜越礼为她厚葬。关于李静训和她的时代的故事,有机会我再单独分享一篇。</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盛唐气象之下,各类艺术都达到了巅峰,诗词歌赋的璀璨自不必说,单看这件唐三彩就足够惊艳。唐三彩的主流色彩是黄绿白,但不局限于这三种颜色。这件“唐三彩釉陶骆驼载乐俑”的珍贵之处,除了彩陶本身的精美之外,更重要的是它是丝绸之路文化交融的实物见证。骆驼背上的乐手有高鼻梁深眼窝多胡须的白种人,唐朝称为“胡人”,胡人沿丝绸之路东来,汉人也沿丝绸之路西去,双向奔赴,共同交流,打造了一代盛唐。</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丝绸之路上,有一款鞋颇受欢迎,它就是“麻鞋”,历经1300年不朽。初始,我以为它是底层人的苦力草鞋,深入了解后方知,它是用韧性极强的麻纤维编制而成的既轻便价廉,又透气性极好的,盛唐风靡一时的男女同款的时尚凉鞋,尤其适合在丝路上的长途跋涉,当年玄奘西行取经穿的就是同款鞋。这双唐朝的时尚编织鞋出土于新疆高昌地区,可见中原的麻纺织工艺已经在向西传播,当然,互有往来,大量异域物产也源源不断顺着丝绸之路流入中原。丝绸之路,中西方的康庄大道。</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令我意外的是国博也有复制品展出,如这件“钱鏐铁券”便是,只不过与原件同在屋檐下,原件需特殊保护,极少公开展出,大不分时间都由复制品替它站岗。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免死金牌,也是国内现存唯一唐朝的丹书铁券真品。1100年前,唐朝皇帝把它赐给了钱鏐,本人可免死9次,子孙免三次,普通罪行官府不得追责。唐朝灭亡后,钱鏐在杭州建立了吴越国,这道免死金牌便成了家族传家的摆设。更令我意外的是,500多年后的明代,他的后人犯了死罪,拿着这铁券去求朱元璋,朱元璋居然真的给免了死罪。朱元璋这气度,太帅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明朝鼎盛期的格局胸襟之博大,远超常人想象,朱元璋认了前前前朝的账,而朱棣则打开了通向世界的门。郑和七次下西洋成为举世无双的航海史诗,这口“郑和铸铜钟”,就是宣德六年郑和第七次下西洋前,为祈求出海航行平安而特意铸造的。郑和每次下西洋前,他的庞大船队都会在福建长乐五虎门一带集结,做好各种准备工作,等候东北季风到来时扬帆出海。</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可惜朱元璋的后世子孙一个不如一个,寿命偏短,到了明末万历年间,皇帝三十年不上朝,明朝由此转衰。万历原配皇后去世后,一顶登峰造极、极尽奢华的陪葬品凤冠出世,这便是“孝端皇后凤冠”。凤冠上的九龙九凤咱不说,纯天然宝石咱也忽略,只单看那满屏活着的点翠蓝,就能把你疼死。这是从活着的翠鸟身上一根一根的拔下毛粘上去的,脖子后面拔8根叫软翠,翅膀和尾巴上拔20根叫硬翠,单单这一顶凤冠,大概就要杀掉2200多只翠鸟。明朝中后期开始走衰,有迹可循。</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宋代的审美达到了古代社会的极致,是顶级东方美学的代名词。面对这件“彩绘木雕观音菩萨坐像”,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它的美,简直就是美到极致的化身。观音菩萨的神态、姿态、形态,似神性落地,温柔了人间。不仅被她飘逸潇洒柔美的外表打动,更被她内在散发出来的宁静温润慈悲气质所感动。阿弥陀佛!</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最后,用新中国第一枚国徽作为这篇分享的结尾。中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文明绵延数千年从未断代的古老国家,生而为华夏子孙,我时常感到幸运。漫步在国博展厅里,一万年光景很快,远古先民拿着石器和野兽周旋的岁月还在眼前,转眼如今机器人已经能替代人类劳作;五千年时光又仿佛走得很慢,慢到一代一代的人去追随老祖宗的精髓,却始终遥不可及。在国博的这一天,我注定有放弃,放弃了三星堆馆,也被拦在钱币馆门前,在书画馆里急行军,在服饰馆里一路小跑……国博,我应该会再来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8px;">——静待后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资料来源有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1.现场展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2.百度或豆包搜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3.中国博物馆全书</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