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小学时,父亲带回一把沉实的汽枪,配着亮闪闪的小铅弹,说是专门给我玩打小鸟的。那时候我攥着它,像攥着天底下最稀罕的宝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周末父亲总带我往郊外走,道边大树的枝桠上停着叽叽喳喳的小鸟,羽毛鲜亮得像浸了满溢的阳光。我照着父亲教的模样,把铅弹稳稳压进枪膛,眯起眼将准星对准树杈间晃悠的小影子,屏住呼吸扣下扳机,“呯”的一声轻响,那小鸟扑棱着翅膀从枝桠间落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后来升上初中,我在海南华侨中学念书,学校刚好开了小口径步枪训练课,五十米外立着靶子,每次每人发三发子弹。我握着枪自然而然沉下心,想起当年在田埂上瞄小鸟的那股劲儿,三发子弹打完,报靶次次全中。没过多久我就选进了学校的三人代表队,另两位是庄燕和林日宁同学。我们三位代表学校在周末参加全市在文明东路的游泳场地宽敞的椰子树底下举办的小口径步枪比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年纪渐长我才慢慢咂摸出深意:一辈子勤俭度日的父亲,当初舍得花不少钱买那把汽枪,哪里只是纵容我贪玩。他是借着这把枪教我道理:人活一世,做任何事都得先认准目标,沉得住气,稳得住手,心不慌眼不斜,才能把想做的事稳稳当当做成。那些年少时趴在风里瞄准的时刻,早把这份韧劲儿悄悄刻进了我骨子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这些天,回忆父亲点点滴滴,忽然就想起那把陪着我在郊外风里的汽枪,如今保护鸟类是人人恪守的准则,再不会做惊扰小生灵的事。但那些裹着田埂风的往事一幕幕漫上来,愈发感念父亲藏在枪身里的培养之恩。</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