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生机

雨人

　　最先在窗台安家的是这盆落地生根，当初朋友塞给我一小片叶子，说这花扔土里就能活，我半信半疑把它搁在窗边，没成想没过多久叶片边缘就缀满了一圈小芽，像给绿叶子镶了串迷你小铃铛，风一吹都好像能听见细碎的生长声。

　　后来我又淘了盆金枝玉叶，刚到家的时候还支支棱棱没个形状，我找了细铁丝和小支架慢慢给它拗造型，看着圆滚滚的小叶片一天天冒出来，枝条顺着我想要的弧度慢慢舒展，像在窗台举着一小捧透亮的绿星星。

　　养得顺手了我索性给金枝玉叶换了大盆，索性把枝条弯成了一个圆弧形的拱门，蓝铁丝轻轻固定住枝桠，盆边还挤着几株别的小多肉，那朵插在土里的小红花是上次收拾干花随手插的，艳艳的红衬得满盆翠绿都亮了几分。

　　绿萝是我养花路上最省心的宝贝，当初随便掐了几枝插在装着水的红塑料桶里，没几天就窜得满盆都是，厚墩墩的桃心叶子挤得热热闹闹，太阳一照叶面泛着油亮的光，连窗边的空气都好像被它染成了清清爽爽的绿。

　　这丛挤得热热闹闹的姬珊瑚是我去年冬天入手的，一根根细柱似的枝条往上攒着长，满身的小刺摸起来软乎乎的不扎手，嫩绿色的一丛像在窗台上举了把扎满小绿星的刷子，每次站在窗边看它，都觉得它在铆着劲往阳光里钻。

　　这棵小乌木是上半年随手插在花盆里自然生长的，肥厚的叶片层层叠叠铺成莲座的模样，叶尖那点小红尖像给绿莲别了枚小玛瑙，安安静静蹲在窗台最靠前的位置，阳光斜斜扫过的时候，叶片上的薄绒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紫叶酢浆草是个小惊喜，当初埋了几个小种球，开春之后齐刷刷冒出一大片酒红色的小叶子，三瓣心形的叶片支在细长长的茎上，像在窗台上铺了片紫调的小云朵，太阳好的时候每片叶子都舒展开，风一吹就晃着小叶子跟我打招呼。

　　这盆长得像小丛林似的是花之鹤，挤挤挨挨的细杆子从白瓷盆里探出来，圆嘟嘟的小叶片攒在枝顶，有的枝条还顺着盆边垂下来，我特意给它找了个带着开片纹的旧瓷盆，用了好几年盆边都磨出了暖黄的旧痕迹，衬得满盆鲜活的绿都多了点过日子的温实劲儿。

　　最后添上的这丛小叶片像小肥枣似的是红浆果，枝蔓绕来绕去爬得满盆都是，我挂在窗边的中国结红流苏垂下来，艳红的穗子扫过油绿的叶片，风一吹红流苏晃啊晃，满盆圆滚滚的小叶子也跟着轻轻颤，把我这一方小窗台的生机，都晃得软乎乎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