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淮军公所·光园·宋氏宗祠（我的大保定2）

宁肃

参观直隶总督署，知道李鸿章在此当过总督、曹锟在此当过督军，而我们此行的“保定十大国保”里恰恰就有李总督的公祠和曹督军的公馆，只是前者叫“淮军公所”，后者叫“光园”。距离都不远，“腿儿着”就OK。

1 李鸿章与淮军公所
有说，“没有李鸿章，大清要早灭亡几十年。”有说，“没有李鸿章，海峡问题也没这么麻烦。”这么说可能有些绝对和过分，但他绝对是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甚至个人起到过影响中国历史的走向与进程的作用。

图1 李鸿章画像，源于网络

他一手创立并统领淮军，成为镇压太平天国、剿灭捻军、保卫晚清朝廷的重要力量。这支由李鸿章招募乡勇编练的军队，兵员及将领主要来自安徽江淮一带，他们在李鸿章这个文人的指挥下，取得了诸多著名大战、恶战的胜利，但也有数万淮军将士战死。可以说，曾任江苏巡抚、两江总督、湖广总督、直隶总督，封太子少保、文华殿大学士、一等肃毅伯，追封太傅，还兼北洋通商大臣的李鸿章，他的顶戴花翎和显赫地位沾染了太多淮军将士的鲜血。
　　据史料，“同治九年（1870年），李鸿章奉旨率淮军至保定，接替曾国藩任直隶总督。”“李鸿章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后，经专折奏准，奉诏修建‘淮军昭忠祠’及‘公所’合一的建筑群”。该祠是继无锡、武汉、苏州之后为祭奠战死的淮军将士修建的第四座“昭忠祠”。

图2 发现淮军公所

保定的淮军昭忠祠祠址选在总督署西南一里之地，这里原为清苑县城隍庙、土地祠故址，不知这昭忠祠能否承接些地气与神气？光绪十四年（1888年）至光绪十七年（1891年），规模最大的一座昭忠祠拔地而起。这片南北长180米、东西宽170米，占地面积约40亩、古建筑面积约5000平米的建筑群落，与直隶总督署大小相当，但建筑可比总督署还讲究哟。

图3 淮军公所（西北向）

这座当时保定最气派的建筑没风光几年，建成后的第四年李中堂就因甲午战败而被罢免。虽然，他死后被追授太傅、晋封一等肃毅侯，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还特旨将这座昭忠祠的主体建筑改为“李文忠公祠”，但随着清朝灭亡，淮军公所也就废弃了。之后，作过中学，也驻过军，还成为机关家属宿舍。进入二十世纪，淮军公所得以修缮，作为保存最完整的一座昭忠祠和历史名人李鸿章公祠，入列“国保”第七批，并向游客开放。

图4 淮军公所（北向）

图5 淮军公所文保碑

这是一座以清代徽式祠堂为主体的古建筑群，但北部兼具北方庭院风貌。整个建筑群主要包括迎宾院大门、迎宾院、戏楼、正殿院、昭忠祠、公所院、义学、厨房、役房等。

图6 淮军公所俯瞰图，源于网络

眼前正对的，显然是迎宾院大门，也就是淮军公所的正门。高大的牌楼矗立檐上，为四柱三殿、庑殿顶式。其明间正中，嵌白玉石匾，阴刻竖版“敕建李文忠公祠”。据说，“文忠”为李鸿章谥号。牌楼下端的墙面上，三个方形门口虽然不大，但均以汉白玉条石镶嵌，且雕有精细的花草图案。其中门口两侧有圆形抱鼓石，象征武将。三门口两侧槛墙均整石雕花，其岔角祥云、壁心神兽。再侧为倒八字影壁，应后修缮，质感一般。影壁前方，各一尊白玉雕石狮，左右蹲踞。据说，“大门外正南对过原有一高大的砖雕照壁，高约4米，长约10米。”“照壁图案上部是‘旭日东升’，下部是‘海水江崖’，中间为‘鲤鱼跳龙门’，四周为一圈深砖雕。”可惜，老照壁早已被拆。

图7 淮军公所大门

图8 淮军公所大门石匾

看三门的西门开着，却只出不入。要进还得去西边，也有三间的门房。其门自然高端，次间的窗虽为假式，但窗口为八角形，以白玉石雕花镶嵌，可见规格。

图9 淮军公所外墙假窗

图10 走进淮军公所

进门就是作为整个淮军公所西路建筑主体的淮军昭忠祠，坐北向南、典型的徽派建筑。

图11 淮军公所昭忠祠大门脊壁雕花

昭忠祠是摆放淮军将士神主和祭祀的场所，分前后两进院落。其前堂五开间、进深三间，看似五架梁、露明造，但露着的不是我们常见的望板，却是平铺的青砖。还看到关于淮军历史简介，以及昭忠祠由来。

图12 淮军公所昭忠祠梁架

图13 淮军公所昭忠祠展览（1）

图14 淮军公所昭忠祠展览（2）

图15 淮军公所昭忠祠展览（3）

在院墙及廊壁上还见到些嵌碑，刻的是《淮军昭忠祠公所善后章程》、《建立淮军昭忠祠暨公所捐资文武》名单，从中看到“北洋大臣直隶阁爵堂一等肃毅伯李筹捐银壹万伍千两”，估计指的李总督本人吧。还有我们耳熟的“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捐银伍百两”。

图16 淮军公所昭忠祠嵌碑（1）

图17 淮军公所昭忠祠嵌碑（2）

正想进二进院，无奈一帮人正在门口旅拍，布光的、摄影的、服务的正忙活。不好打扰，只得止步。心想，这是什么地方呢，怎么还大拍特拍人像呀？

图18 淮军公所昭忠祠旅拍

围着昭忠祠转，西边是花园，也有一群人，正架着手机拍视频。于是，掉头奔中路，找大戏楼去！

图19 淮军公所昭忠祠北房遗址

图20 淮军公所西部

图21 淮军公所花园

图22 淮军公所花园鼓手

穿过昭忠祠前院及火巷，正对的就是公祠戏楼，这是整个淮军公所的精华所在。戏楼相当大，占地面积98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分上下两层。中间为空场，周边两层庑廊，以罩棚封柱，形成一个封闭性的剧场。据说这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清代封闭式戏楼，也是淮军公所建筑特色的典型代表。戏楼内部三面环以二层看台，原用隔扇隔成包厢，供不同身份人员就坐观看。戏楼内部精雕细刻，多为砖、木、石雕刻及彩绘，但最精彩的是戏台顶部的“鸡笼顶”式螺旋藻井。资料说，藻井“直径4.3米，高2.3米，上下共26层。其顶部正中雕二龙戏珠，井身由16组阳马螺旋垂下。整个藻井用了3800个艺术木构件通过榫卯结构组合而成，不仅造型工艺精美，更起到了‘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扩音作用，让戏台上的声音通过藻井回传到戏楼的各个角落。”

图23 淮军公所戏楼

图24 淮军公所戏楼藻井

图25 淮军公所戏台旅拍

图26 淮军公所戏楼戏曲影像

图27 自贡西秦会馆戏楼模型

图28 淮军公所戏楼展品

戏楼南侧，就是连着淮军公所正门的迎宾院，是公所中路第一进院落，当时公所主持人员和宾客活动的场所。整个院落由7间正房、7间倒座、两侧各3间厢房组成。其中，正房设迎宾厅，用于正式会客、议事，面阔宽敞，梁架满雕，为院落礼制核心。其明、次、稍间前后出廊，两端尽间仅前檐设廊；南侧倒座房中部3间为牌楼门厅，左右各2间倒座厢房。各门窗均为格扇式，包括横披窗都是透雕花板。作为徽式建筑，两山马头墙、屋面阴阳瓦、正脊花瓦是基本特征。

图29 淮军公所迎宾院门厅廊心墙

图30 淮军公所迎宾楼

　　戏楼北侧为正殿院，是中路第三进院落。据说，此院原为昭忠祠的享堂院，李大人去世后，这里专祀李鸿章。此院，正殿七间，前有露台，露台上有三间卷棚顶抱厦。院中间的甬路直通正殿，东西回廊各有一月亮门通往东西两路，门罩是一组砖木合璧的群雕，巧用一对狮子滚绣球的透雕做戗柱支撑垂柱，构思新颖。在此老夫发现，东侧门悬匾“邀月”，由“末代状元”刘春霖所题。

图31 淮军公所正殿

图32 淮军公所正殿柱础

图33 淮军公所正殿展品

图34 淮军公所月亮门花罩戗柱

图35 淮军公所正殿院月亮门

正殿院后面有公所院，是淮军将士办公用房和临时寓所。这里东、西两路各两进院，都是四合院、三合院的北方庭院风貌。室内多作相关展陈，不及细读。

图36 淮军公所公所院展览

图37 淮军公所公所院文化墙

2 万福麟与小南门
匆匆浏览，出得门来，公祠南面不远就是原保定古城墙。顺道一观，就此留念。
据相关资料，保定古城墙有千年筑城脉络。北宋太宗淳化三年（992年），保州知州李继宣筑土城、开挖护城河，为保定城正式筑墙之始。金末战火致城池尽毁。后元将张柔回迁保州，大规模扩筑土城，并划定城内街巷、官署，形成后世“靴城”基础轮廓，古保定城基本扩建定型。到明代，保定土城包砖，城墙规制达到顶峰。清代多次修缮，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保定城，四门城楼与角楼被焚毁。后有重修，也有拆毁，现仅存南段残墙。让我们记住保定古城的四座城门吧：东门“望瀛”，朝向东方水域；西门“瞻岳”，遥望太行山峦；北门“拱极”，取意拱卫北极、京师；南门“迎薰”，就是现存残墙段落，乃“保定市文物保护单位”。而现“小南门”，据说是1935年东北军万福麟部为通行方便所辟，万福麟则是东北军著名将领，时任驻守保定的五十三军军长，1937年对日作战失利，于是保定沦陷。

图38 保定古城墙

图39 保定古城墙文保碑（嵌碑）

图40 保定古城墙文保碑（立碑）

图41 保定古城小南门

3 曹锟与光园
在李鸿章的淮军与万福麟的东北军驻守保定之间，还有曹锟的直系部队。1916年曹锟任直隶督军，对直隶总督署西侧的原明代大宁都司右卫署和断事司、清康熙二年（1663年）后的巡道司狱署、雍正二年（1724年）后的按察使司狱署大兴土木，进行大规模改建与装饰，成为个人公馆。据说，曹锟非常敬慕抗倭名将戚继光，故将此处改名“光园”。之后，他在这里接待同僚、宴请宾客、举行集会以及居住休息。

图42 光园简介牌

朋友说这里是机关办公之地不好进，我们此行倒很顺利，门卫老哥还指引我把大背包放进储物柜。据资料可知，整个光园原占地2.2公顷、建筑面积2500余平方米，有大小房屋上百间，包括前、中、后三进院落。其中，前院以花园为主，另有下属及卫兵居住的房屋；中院是整个院落的核心部分，以一座集办公、会客于一体的工字型大厅为主；后院专供曹锟及其家眷居住，还有一座戏楼，用于家人看戏或办堂会。可以说，整个院落结构严谨、造型别致、风格典雅、实用性强。

图43 光园建筑分布，源于网络

有文称，这里“还是直皖战争、直奉战争的策源地。”还有说，“曹锟还在此策划了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贿选大总统’事件”。随着1923年曹锟出任北洋政府总统，直系军阀的大本营从保定迁至北京。之后，光园成了过往军阀及军政要客的临时办公、居住地。1926年吴佩孚在此设立了“讨贼联军”总司令部，同年年9月奉军将直系赶出，张学良入驻光园，并在此指挥了晋奉战争。1928年，阎锡山在光园就任京津卫戍总司令。1933年，钱大钧出任保定行营主任，蒋介石来保定都住此园。日伪时期，此为伪河北省广播电台驻地。日本投降后，国民党河北省广播电台和河北省教育厅驻此。新中国成立后，河北省民政厅、财政厅、教育厅、民委、省人民广播电台都曾入驻该园办公。省府迁离后，又有多个单位入驻，期间部分建筑拆除及改建。几十年的时间里，小小的光园见证了太多的名人和大事件，也遭受不少破坏和无奈。如今，前院已不复存在，保留下来的主要是中院部分，入列“国保”第七批。

图44 光园文保碑

走进大门，最撞眼球的是主楼西南角的圆柱形碉堡。与其对应的，东南角也有一座，只是八角形。两堡房间明显外突，起着围护整个建筑的作用。两间堡房之上均有小尖顶，尖顶下缘加一排石檐，下面的弧形墙面上，分布多个细长的木格百叶窗，彰显着鲜明的西式风格。

图45 光园主楼（东北向）

　　主楼前面，有组白玉石雕，居中的是“哪吒闹海”，两侧分别为“一鹭青莲”、“雄鹰展翅”。

图46 光园主楼南立面及楼前雕像

图47 光园主楼门前雕像“哪吒闹海”

图48 光园主楼门前雕塑“一鹭青莲”

主楼灰色，正面五开间，正门居中；门口为拱形，券脸雕花；明间设撞头，内置红色倚柱，撞头上分挂“保定市方志馆”、“保定抗日战争史料馆”的牌子；檐口之上设巴洛克风格三角山花灰塑立面，是最能体现光园“中西合璧”的标志性饰件。

图49 光园主楼门额山花立面

此外，主楼东西两侧面有宽大的外廊，每面有六根上细下粗的廊柱。远看有强烈的立体感，又有明显的西洋风格，使整个光园更像欧洲的小城堡。

图50 光园主楼外廊

该进楼了！楼内平面呈“工”字形，前后两厅以中廊互连。整座建筑表面看是单层，实则在天花板上暗藏着二层阁楼。而且，地下有暗道，说是楼不为过。

图51 光园主楼连廊

进门两侧各有大室一间，西室就是当年曹锟的办公室，现作史料图书陈列。据说，其座椅下有活动踏板，推开就是地道入口，“地道连通厅内各室，并直达后厅的大地下室。”前厅东侧廊道有楼梯可上至阁楼，“以备紧急状态警卫人员及时保卫。”

图52 光园原曹锟办公室

其它各屋也多作主题展陈，特别是“抗日战争摄影展”的老照片极其难得。

图53 光园主楼主题展

图54 光园主楼展览“百年光园”

图55 光园主楼“抗日战争摄影展”

图56 光园主楼“抗日战争摄影展”作品（1）

图57 光园主楼“抗日战争摄影展”作品（2）

图58 光园主楼主题展

简单参观，出得门来，发现主楼东南侧有个小门，本想进去找找那座唱堂会的戏楼，被迎面的男士告之“办公区域”。没办法，走吧！

图59 光园里院小门

4 宋焕章与宋氏宗祠
参观一天，入住宾馆。藏保图上搜附近文物，发现个宋氏宗祠最近，就在马路对过的“永华园”小区里。于是，晚上逛街，顺道瞄一眼去。本无奢望，不想一见那大门就极喜欢，“一水儿的石雕哟！”门口正有一帮小朋友踢球，不好麻烦人家，遂多走几步找来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士，“帮我用手机照一下这大门，我拍张相片。”不用说，效果一般。

图60 宋氏祠堂文保碑

回到宾馆查资料，“嚯，‘代表中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司令官宋焕章的祠堂’。”原来，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加入了协约国。时任陆军第九师第十七旅步兵第三十三团团长的宋焕章奉命率部出境作战，宋任驻海参崴支队支队长，即中国驻军司令官。驻扎期间，宋率部多次作战，以寡敌众，获得胜利，受到了多个国家元首赠予的宝星徽章。1920年率部归国、1922年因病去世、被追授陆军中将的宋焕章是保定清苑樊庄人，资料说“这座祠堂就是当年10月修建的”，指他回国后。也有文称，此祠是宋焕章之父、时任北洋政府河务局局长的宋彬所建。不论谁建，还得再看。
　　第二天街边早餐，正好顺路，再进去瞅瞅。先说大门，坐东朝西，门额整块大青石板横向阴刻楷体“宋氏宗祠”四字。匾下为汉白玉石券脸，深雕三组，居中的为双狮戏绣球，两侧分别为“呱嗒绵绵”和“福禄成双”。压肩石是西式砌法，下面的立柱石面分雕四幅，我想当然的“梅、兰、竹、菊”，结果菊被松替。究竟为什么？您想想。

图61 宋氏祠堂大门

图62 宋氏祠堂大门匾额

图63 宋氏祠堂大门石雕“福禄成双”

图64 宋氏祠堂大门石雕“呱嗒绵绵”

图65 宋氏祠堂大门石雕“梅”

图66 宋氏祠堂大门石雕“兰”

图67 宋氏祠堂大门石雕“竹”

图68 宋氏祠堂大门石雕“松”

门口左右，墀头上各挂“保定作家群纪念馆”和“保定市文联书画院”的牌子，太想进去看看，但门上落锁。问一旁花池围沿坐着的老大姐，说“点儿不到呢”。万般无奈，从门缝内窥，但见一进正房前廊的四根汉白玉廊柱。转到南面，隔墙而望，发现廊柱柱头雕饰卷草，保存完好。转到西面再观，发现一进正房为前后出廊，均配石柱，博缝头均雕花。透过树丛，可见二进配房及正房一角，知正房前抱厦，为前卷后殿的“勾连搭”。资料说“现存二进院落，只为原祠的一小部分。”其二进的北房三间为祠堂，汉白玉石券门券窗，东、西配房各三间。

图69 宋氏祠堂前堂廊柱

图70 宋氏祠堂正房廊柱柱头雕花

图71 宋氏祠堂正房西立面

图72 宋氏祠堂二进正房一角

　　简单看看，以后再来。我还惦记着那保定作家群呢，孙犁、梁斌、冯志、徐光耀、李英儒、孔厥、袁静、邢野、刘流、李克等，还有铁凝、谈歌呢，都是我所喜欢的。如果说这些名字没什么印象了，那《风云初记》、《红旗谱》、《播火记》、《敌后武工队》、《平原烈火》、《小兵张嘎》、《野火春风斗古城》、《新儿女英雄传》、《平原游击队》、《狼牙山五壮士》、《烈火金钢》、《地道战》……

相关链接:

直隶总督署·清河道署·审判厅（我的大保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