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素素</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21655245</p><p class="ql-block">图/网络</p> <p class="ql-block">第八章 窗台的秋天</p> <p class="ql-block">我才上班的时候,没有辅导,也没有延时,下午就三节课,5点钟就放学了。一个人的饭,一会儿就做好了。因此我有大把的时间安排自己的生活。</p><p class="ql-block">吃过饭,我通常看书。看到心动的地方,顺手就摘抄在笔记本上。古朴的房子,简单的陈设,橘红的灯光,宁静的环境——人很容易就沉进书的世界里,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那是我一天里难得的闲暇时光。</p><p class="ql-block">闲了翻翻抽屉里的叶画欣赏,翻得多了,心里也不免想动手做点什么,叶画我不会做,但剪纸比较简单,我还是会一点,正好抽屉里还有前任主人留的红纸、剪刀,于是我就动手做了起来,拿出一张长方形的纸,沿对角线一对折,剪裁,就是一张正方形的纸,沿中线对折,再对折,再斜着对折。构图、画图、剪裁、再展开,一幅美丽的窗花就做好了。用胶水贴在后墙的窗户上。你别说,屋子一下子有了点颜色。</p> <p class="ql-block">有个周末我没回家,校长夫人领我去附近山上转转。在她想来,我这个从镇上来的、白白净净、梳着学生头的小姑娘,一定娇滴滴的。结果没想到,我爬高上低比她还利索,跑起来遥遥领先,采野菊花动作娴熟。她忍不住感叹:“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还以为你娇滴滴的,没想到一点都不。”</p><p class="ql-block">秋天的山坡,好看得很。枫树红了,银杏黄了,紫荆树的叶子有的浅黄有的深黄,松柏还是绿的。还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浅红的、暗红的、墨绿的、橙色的,像打翻了一筐颜料。</p><p class="ql-block">我忽然想起,这间屋子的前任主人能用树叶做画,我没有那个本事,但用野花野草插一瓶花,也许可以试试。</p><p class="ql-block">于是一边走一边采。细长如柳叶的、红中泛绿的,采几支;椭圆形的、姜黄色的,采几支;还绿得发亮的,也采几支。路边有一片白菊花,开得正好,我蹲下来摘了一大把。不一会儿,怀里就抱了满满一捧花花草草。</p><p class="ql-block">同行的一个五年级男生好奇地问:“老师,你采树枝干啥?”</p><p class="ql-block">“做插花。”</p><p class="ql-block">“哦。”他没再说话。</p> <p class="ql-block">回到学校,我找了个罐头瓶,洗干净,装了大半瓶清水,在院子里的乒乓球台上摆弄那些花枝。正忙活着,那个五年级男生又跑来了,手里举着一朵牡丹花。</p><p class="ql-block">“从哪儿弄的?”</p><p class="ql-block">“我家花坛里。”</p><p class="ql-block">那朵牡丹开得正热烈,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我把它插在花瓶正中央,放在最显眼的位置。</p><p class="ql-block">然后开始修剪。高的往中间拢,矮的在四边散开,退后几步看看,再上前调一调高低。折腾了好一会儿,一瓶插花总算做成了。</p><p class="ql-block">我抱着它回到住室,放在窗台上。</p><p class="ql-block">暮色涌进来的时候,那瓶叶子就活了。银杏是金箔剪的扇形小笺,半透明地悬在光里;槭树的红还没褪透,边缘卷起焦糖色的细边,像被火苗舔过一下;几枝忍冬藤弯成弧线,卵形的叶子厚墩墩的,背面的绒毛在逆光中泛着银灰的晕——它们从村口那棵老树上剪下来时,还带着十月的潮气。</p><p class="ql-block">插的时候没讲究章法,高的往中间拢,矮的在四边散开,倒像把一小片杂木林搬进了屋。风从窗棂漏进来,叶子便窸窸窣窣地碰着彼此,声音干爽而轻,像在翻一本旧挂历。</p><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我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台上那瓶花,忽然觉得这间屋子终于有了我的样子——不是“住进来”了,是“住下了”。</p> <p class="ql-block">从此有空的时候,我总喜欢到山野转转,今天采一把枝叶,明天采一束野花,我的住室每天总花香和乡野气息盈室,从未间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