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十二年前的端午节我跑到甘肃天水武山县，就为了亲眼见见传说里的羊皮鼓——也就是当地人常说的武山旋鼓舞。追着本地老乡唠嗑才知道这玩意儿来头大得很，流传的说法有好几个：早先牧羊人敲鼓震狼护羊群，逢年过节敲鼓祭祀祈福，还有人说最早是古代羌人用来传递军事信号的，算下来往前倒能追溯到四千多年前，光听这些传说我都觉得这鼓上全是老故事。</p> <p class="ql-block">翻完当地的《武山县志》才搞清楚，最早这是羌族先民祭祀天地、求庄稼丰收的仪式，鼓面上画着太极八卦的纹样，一眼就能看出裹着满满的原始信仰味道，老辈人说这些纹样都是传了一代又一代的规矩。</p> <p class="ql-block">我私下里更偏向军事起源的说法，想想古时羌民辗转迁徙、战乱里靠咚咚的鼓声隔着山梁传讯，那鼓点里藏的都是先人赶路求生的劲儿，比别的说法更有厚重的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还有个很有意思的传说，说这旋鼓舞和伏羲创画八卦的图腾舞有关，一脚就踩进了华夏最古早的文化根脉里，站在演出现场看着满场带八卦纹样的鼓，恍惚间真像摸到了几千年前传下来的脉络。</p> <p class="ql-block">这舞如今主要在武山的滩歌、洛门、龙台这些地方流传，手里的核心道具就是单面的羊皮扇鼓，最显眼的特点就是边敲边旋，人跟着鼓点腾跃转圈，看得人眼都舍不得挪开。</p> <p class="ql-block">现在它早就成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早先只在滩歌、洛门几个镇子流传，如今整个武山大大小小的乡镇都能见到敲旋鼓的队伍，走在路上随便拐进个村子，说不定都能撞见练鼓的后生。</p> <p class="ql-block">早先旋鼓舞一整年里只有祭祀的时候才跳，现在大伙都凑到春末到端午这段日子闹腾，端午当天更是闹到顶峰。早先只有青壮年汉子上场，现在男女老少连半大的小娃都组了少儿队跟着跳，原本只是村里社火乡土活动，如今也走上了舞台，还衍生出不少有意思的文创小物件，越来越多人知道这门老技艺。</p> <p class="ql-block">当地人平时都喊它羊皮鼓、点高山、扇鼓舞，后来学界给它定了正式的名字，就叫旋鼓舞，光听名字就能感受到那股转着跳着的灵动劲儿。</p> <p class="ql-block">当天各村装扮妥当的旋鼓队都敲着鼓往开阔的滩地上汇集，乌泱泱挤了满场，大家各自摆开阵势，都要把自家练了大半年的绝活儿亮出来，鼓声咚咚撞在山梁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胸口都发颤。</p> <p class="ql-block">一支旋鼓队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早先基本全是青壮年男子，这两年我去看的时候，已经有英姿飒爽的女子旋鼓队大大方方站进了队伍里，敲得半点不比汉子们差。</p> <p class="ql-block">带队的老艺人特意给我数了他们的经典动作，什么“喊山岳”“千斤压顶”“旋风骤起”，传统套路更是多到数不过来，白马分鬃、丹凤朝阳、烟雾缠山，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二十多种，每招每式都带着老辈传下来的讲究。</p> <p class="ql-block">表演的时候阵法队形变来变去，一会儿排开一字长蛇阵，一会儿摆出八卦套九星的格局，队伍一会儿圈成圆，一会儿走成十字，踩着鼓点拧出S形，看得人眼花缭乱，连鼓掌都忘了停。</p> <p class="ql-block">敲鼓的门道也多，重锤轻敲、点擦弹滑，不同的击法出来的鼓声全然不同，沉的时候像闷雷滚过，脆的时候像碎玉落地，层次丰富得很。</p> <p class="ql-block">不同的套路配着不同的鼓点节拍和脚下的步子，狮子滚绣球、二龙戏珠、太子游四门，每一套走下来都有不一样的气势，满场的人踩着同一个鼓点腾跃，连风都跟着鼓点的节奏转。</p> <p class="ql-block">等到天完全擦黑，各村都开始搞“点高山”的活动，老辈人说这习俗最早就是古时候牧羊人点起火把吓退山狼的法子，也有人叫它“占高山”，火光映着鼓面，鼓声混着人声，山坳里的热闹劲儿能飘出十里地。</p> <p class="ql-block">2014年武山县就拿到了“中国民间文化艺术（旋鼓舞）之乡”的名头，2023年底《天水市武山旋鼓舞保护传承条例》也正式施行，现在不仅把旋鼓课开进校园，还建了传承基地，到处都有文旅展演的机会，登记在册的传承人已经有38人，这门老技艺再也不用担心没人接棒了。</p> <p class="ql-block">1、本篇图片摄于2014年甘肃省武山县滩歌镇端阳节，版权归本人所有，下载转贴请注明出处。</p><p class="ql-block">2、本篇文稿经AI润色，特此说明。</p><p class="ql-block">3、背景音乐素材：《苍穹唤》</p>